刷到科恩（Ryan Cohen）在Bloomberg TV那番话的时候，我正好蹲在地上翻我那摞PS5盒子找《黑神话》的安装盘。他说实体游戏软件对GameStop来说“totally irrelevant”——完全不重要，重要到根本不值得讨论。我手停在半空中，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哎那我这种有盒癖的碟佬，以后是不是连二手回血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咱们先把前提摆清楚。索尼之前被曝要从2028年1月起，停止为新的PlayStation游戏压制实体蓝光碟，这事儿一出，整个玩家圈子直接炸锅。因为这在很多人眼里，等于直接判了实体介质的死缓。于是Bloomberg的主持人就问科恩，索尼这么搞，GameStop怎么办？科恩的回答，说真的，我听完第一遍觉得他在凡尔赛，第二遍觉得他是真的无所谓——而且有数据摆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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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我把这次访谈里几个让人"啊？"出声的信息点，按玩家视角逐条拆开捋一遍。

第一条：实体游戏收入，在GameStop整个大盘子里连12%都不到。科恩亲口说的："Software today makes up less than 12% of the business, and collectibles makes up over half the business. So it’s totally, totally irrelevant."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们还在纠结盘不盘的，人家早不靠这个吃饭了。现在GameStop超过一半的收入来自收藏品——手办、雕像、集换式卡牌、各种周边杂货。我一个在北美留学的朋友上半年去GameStop淘塞尔达amiibo，回来跟我说店里最显眼的位置摆的不是新游戏，是一整墙的宝可梦卡和Funko Pop，PS5游戏被挤在靠墙角落里，像极了被冷落的备胎。

第二条：科恩根本不接GTA6的茬。主持人问他，R星憋了这么久的《GTA6》出来，会不会给GameStop带来一波线下实体销售的大生意？换任何一个零售商老板，遇到这种级别的IP问题，哪怕画个饼也得接住吧？科恩偏不。他直接跳话题，转而讲自己5月份试图550亿美元收购eBay但没成的事儿。我当时看到这段，心里咯噔一下——连《GTA6》这种能把全球玩家都炸回店里的核弹级作品都没兴趣聊，说明在他眼里，卖盘这件事已经不是"不赚钱"，而是"不值得占用他的嘴部带宽"。

第三条：科恩在访谈前半段给GameStop下了个判断。他说："GameStop is a business that was on the brink of bankruptcy, and everybody was betting against it for good reason. And now the company is making more money than it's ever made in its history."一家曾经快破产、所有人都看空的公司，现在赚的钱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多。而赚钱的大头不是游戏软件，是那堆在我们硬核玩家眼里"副到不能再副"的周边玩意儿。这反差，我品了很久。当年我们排队等午夜首发、抢典藏版的那家店，现在靠TCG和手办活过来了，听着像黑色喜剧。

第四条：GameStop正在疯狂关店，且花样自救方式越来越抽象。原文给了一组数字：2025年初全美大概2325家店，年底关了590家，2026年一开年继续关。关店不稀奇，稀奇的是他们尝试过的赚（整）钱（活）方向。2023年8月退出加密货币，几个月后把短命的NFT市场也关掉；最近搞了个"Trade Anything Day"——字面意思，顾客可以拿任何东西去换钱，据说员工集体崩溃。科恩自己给未来画了一张饼，说如果收购eBay的事儿能成，想用eBay的基础设施搞"in-game, digital marketplace"，以及用线下门店做"same-day authentication"，还提到一个词叫"unlock live commerce"。这些规划到底是认真布局还是PPT概念，现在没人说得准，但能明确的是，GameStop的战略重心早就不在"把新游戏卖给你"这件事上了。

第五条：科恩自己的商业逻辑，说穿了就是把宝压在"收藏品"和"我这个人"上。他在访谈里对主持人说了一段攻击性很强的话，大意是：你要让你的观众看看，是押注一个守成的管理团队，还是押注我这个能跟亚马逊正面硬刚卖30磅袋装狗粮、把GameStop从悬崖边拉回来还大赚特赚的人？这段话换到玩家的语境里就是：他压根不觉得自己是个卖游戏的，他觉得自己是个能把任何烂摊子盘活的老手，而实体游戏只是这个摊子上一块不怎么起眼的垫脚石。

看完整个访谈，我自己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不是因为GameStop转型——作为公司它自救没问题，而是因为"实体游戏对渠道已经不构成商业意义"这句话，从全球最大游戏零售商CEO嘴里说出来，分量实在太重了。当全球实体游戏的标杆渠道，自己都不把实体游戏当回事，那玩家心心念念的"拥有感""收藏价值""二手交易自由"，在商业机器面前，真的就只剩下情怀溢价了。

当然，科恩说它"完全不重要"，不代表明天全世界就买不到盘了。索尼说2028年停印，还有两年；任天堂和微软那边没有同步跟进的表态；独立发行商和一些限定版仍然在以实体为主的模式运作。而且，12%也不是零。只是你能明显感觉到，盘、卡带、盒子这些承载了几代人游戏记忆的东西，正被商业系统从"主营"划进"可有可无"的文件夹里。

我写到这里，又把那摞PS5盒子按版本顺了顺，整整齐齐码在书架上。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再过五年，这面墙是不是就成老古董了。但至少在科恩眼里，这面墙对于GameStop来说，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