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洪树琴（上图）出版了中国第一部以凤凰单丛茶为题材的长篇小说《乌山不夜侯》后，一时成为国内众多茶艺培训机构争相购买的教科书。
文 |伍里川图片 |受访者提供
在潮州，很多人都会说一句话：凤凰单丛茶的韵味，不在杯里，在做茶的人手上。这话不虚。但能把这种手上的工夫变成纸上的工夫，还能写得让茶农点头、让茶艺师服气的人，那就少之又少了。洪树琴算一个。
洪树琴，笔名小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广东省作家协会网络创作专业委员会委员。她十六岁开始发表作品，算起来在文学这条路上走了很久。早些年，她在《人民日报·大地副刊》《中国文化报》《南方日报》这些报刊上发过不少散文和随笔，加起来超过一百万字。那些文章写得干净、平实，读着不累，像跟人聊天一样自然。后来她开始写网络小说，这一写就收不住了。几年时间里，她敲出了一千五百多万字。每天晚上八点到十二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这种日子她过了好几年。很多人问她怎么做到的，她笑笑说，就是坐得住。
坐得住的人，写出来的东西确实不一样。她的网络小说《上位》被新浪读书评为十佳原创，《女教师升迁笔记》在凤凰书城点击过亿，《职场底线》也被评为翻阅小说年度最具潜力IP。2021年，广东人民出版社出版了长篇小说《你的爱是星辰大海》，反响不错，2022年又再版了一次。书能再版，说明有人愿意读，愿意买，这是硬道理。
2025年花城出版社出版了洪树琴的小说《乌山不夜侯》，这是中国第一部以凤凰单丛茶为题材的长篇小说。书出来以后，韩浩月、金一斌等评论家在《人民日报》《新民晚报》《经济观察报》等媒体上发表了书评，澎湃新闻、凤凰新闻、腾讯新闻相继推送，南方日报还专门给她做了整版专访。值得一提的是，很多茶艺培训机构把这本书当成教材来用。能做到这一点，得有真东西才行。
▲《乌山不夜侯》
洪树琴在潮州生活了二十多年，对工夫茶产生了浓厚兴趣，并有一定研究，但真正促使她下功夫钻研工夫茶，是她拜非遗潮州工夫茶艺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叶汉钟为师这件事。从那以后，她是真的扎进去了，还成了高级茶艺师。从采茶、晒青、做青、杀青、揉捻到烘焙，每一道工序，她不是站在旁边看，而是和茶农一起完成。茶青在手里是什么感觉，摇青的时候胳膊用多大力气，杀青的温度怎么掌握，这些都不是书本上能学来的，得靠手去记，靠身体去记。
▲碰青
为了把茶事弄得更明白，她还去了不少地方考察。到武夷山桐木村拜访金骏眉的开创者梁骏德，去铅山看红茶的鼻祖河口红，在浮梁瑶里用做单丛的技艺试着做红茶……由此，她对茶的理解就不再局限在凤凰单丛一域了，而是在脑子里有了一个宏阔的茶学框架。
底子深厚了，她写出来的东西自然就不一样。比如书里写做青那一段：“碰青后，茶青苏醒了又沉睡，待茶青又萎下去后，顺子再端起筛子来摇青。他扎稳马步，双手紧握筛子两边，胳膊左右摇摆，筛子里的茶青则开始上下翻飞舞动，一片片绿叶犹如被施了魔法，稳稳地集中在筛子中间，只会上上下下唰唰地跳跃，没有一片叶飞出筛子外面。”
“茶青苏醒了又沉睡”，这七个字，没有亲手摇过青的人是写不出来的。做茶的人知道那个过程，茶青在筛子里碰来碰去，一会儿挺起来，一会儿又软下去，就跟有呼吸一样。但做茶的人不一定能用话说出来，更别说写出来了。洪树琴能写出来，是因为她不仅体验了做茶，还一直琢磨着怎么用准确的语言把那个过程留下来。
▲闻香
书里写品茶也写得实在。有一段是这么写的：“这第一杯鸭屎，阴天中午采，做青不到位，杀青不太足，加上没有见到太阳，无香且带青味，茶汤闷涩混沌，苦底明显；第二杯是白叶，晴天下午采，有晒青，但走水不均匀，杀青不到位，花香不纯正，滋味不爽。”这种写法，一看就是懂行的人写的。
不懂制茶的人品茶，说来说去就是“好喝”“香”，最多再加一句“回甘不错”。但洪树琴能把一杯茶的毛病——例如哪个环节没做到位、出来的味道差在哪里，说得既清楚又形象。没有多年的实操功底，这话说不出来。
还有写冲泡工夫茶的那段：“高冲低注，刮沫淋壶，快速出汤再次滚杯，太白醒梦之后茶香回溢，接着再重复刚才注水出汤的动作。关公巡城、韩信点兵之后，杯中茶汤橙黄明亮，灯光下能清晰看见茶汤表面浮动的油光，这是好茶汤才有的特质。”这段话把工夫茶的流程写得很准，但又不止流程，你能从字里行间感觉到那杯茶的温度和光泽。这不是光有文字功夫就能做到的，得心里有那杯茶才行。
▲冲泡
难怪《中华合作时报》茶周刊主编安明霞会这么说，“洪树琴创作的《乌山不夜侯》真不简单，把握宏大题材游刃有余，故事逻辑合情合理，专业知识描述精准不外行，特别是对叶老师的描写非常生动，好作品！”
有茶人看完这本书感叹说，这不仅是小说，更是一部鲜活的茶艺教材。这不是客套。洪树琴把书稿写完后，先拿给师父叶汉钟看，师父看完说，里面的制茶工序“可作制茶范本”。一个国家级非遗传承人能说出这话，说明书里的工艺描写经得起检验。
话说回来，茶艺培训机构把它当教材用，看中的就是这个——学员通过读故事来记工序，比死记硬背那些手册有意思多了，也记得住。
再说一个细节。洪树琴不仅是小说作者，还是国家职业技能培训教材《中国（潮州）工夫茶艺》的编写者。这本书是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教材办公室组织审定的，由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出版。这个身份说明她本身就是茶艺教育体系的参与者。她能站在讲台上讲理论，也能走进茶山手把手教人实操，还能坐在书桌前把这些东西写成小说。三种本事集于一身，这样的人写出来的书，培训机构是求之不得。
▲审评
《乌山不夜侯》讲的是年轻人钟清友与茶一起成长的故事。他本来是个搞艺术创作的青年，后来回到乌山村，种茶学茶制茶，开发茶旅带领茶山发展致富。这个过程其实就是工夫茶精神在他身上一点点落地的过程。潮州工夫茶讲“和、敬、精、乐”，这些不是挂在墙上的口号，而是泡茶时的手势、品茶时的心境、待人接物的态度。小说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年轻人的成长故事里，让人读起来不觉得是在上课，但读完之后确实对工夫茶的理解深了一层。茶艺培训机构教的核心内容不就是这些吗？手法是表，精神是里。小说把里外都照顾到了。
洪树琴的案头常年摆着两样东西：文稿和茶具。她在这两种“语言”之间来回切换，切换久了，也就不分彼此了。写文章的时候有茶的静气，泡茶的时候有文字的讲究。她说过一句话：“作家必须带着泥巴创作，站在局外永远写不出生活的质感。”这话说得实在。她就是那个带着泥巴写作的人。
如今，她还在写跟潮州有关的题材。最近，广东人民出版社出版了她写的《潮州壶的前世今生》，里面也讲到了茶，因为壶是因茶而生。从茶到壶，从树叶到泥土，她的路越走越宽。但这些事物万变不离其宗，都是扎根在潮州这片土地上的东西。她找到了一个方法：把自己真正地“做”进去，用身体去记，用时间去熬，然后再用文字把那些体验复活在纸上。这个方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不容易。因为真正的工夫，从来都在文字之外。
从作家到茶学专家这条路，洪树琴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在。她没有丢掉作家的身份，而是在作家这个身份上又长出了新的东西。《乌山不夜侯》能从一部小说变成茶艺培训机构的教材，说到底是因为她本人已经从站着看的“书写者”变成了弯腰干的“践行者”。她把功夫下在了茶山上，文字里就有了茶香；她把自己揉进了茶青里，小说里就有了生命。
从作家到茶学专家，这个转变不是贴个标签那么简单。它是一天天在茶山上晒出来的，是一遍遍摇青摇出来的，是一杯杯茶喝出来的。洪树琴用她的经历告诉人们：真知这个东西，不在书本的页码里，而在双手的劳作中。你只有弯下腰去，把手伸进泥土里，那些有价值的东西才会真正长到你身上。
（作者系著名评论家、《现代快报》首席评论员）
白鹿新闻《大国工匠》主编：洪巧俊
白鹿新闻投稿邮箱：blbl2025@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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