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食品报)

转自:中国食品报

栖居在苏中小城,我们可邂逅小城美食街,品尝各种时令小吃,品味名闻遐迩的大煮干丝和长鱼汤面,这些美食令人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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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暮色清凉而欢悦,有清炒螺蛳的清香在街巷里弄萦纡飘荡。荷风清扬,群鱼唼喋,友人围坐,饮啤酒,吮青螺,剥食清煮豆荚或新腌的咸鸭蛋,剔挑鲹鱼、黄鳝、虎头鲨(沙塘鳢)和小龙虾,舌尖上的幸福与亲情洋溢的温馨,令人回味无穷。

薄暮时分,祖母喜欢在院中泼一桶冰凉的井水,干涸皲裂的地面立时嗞嗞作响,细烟升腾。

院中会支一张老式竹床,桑木桌上盛放着一盆浓稠的绿豆粥,一盘两面焦黄的涨浆饼(一种江南美食),一碗刚泡好的新麦焦屑(江苏泰州、盐城一带的乡土小吃),一碟从瓮子里捞出炖熟的苋菜馉(江苏里下河地区极具特色的传统农家腌菜),一盘新腌的菜瓜,一瓶鲜榨的酸梅汤,以及几块用糯米粉摊的糍粑。夏日的乡土美味便如炊烟一般袅袅升腾。

母亲擅熬绿豆粥、煮红豆饭、裹青粽子。青粽子浸润田园诗情,维系着自然和人文情思。绿豆粥色泽青绿,色如艾蒿、薄荷、菖蒲,优雅而诗意,绿得仿佛走进幽邃深巷,令人心生清凉。清晨熬粥时,锅内绿豆翻腾起舞,粒粒绵软,汤色鲜翠,清香弥散。盛一碗绿豆汤待凉透,轻吮一口,凉意沁人,如走进雨后的林荫小路,吸溜声中,洋溢着田园生活的清苍疏旷。

涨浆饼和菜瓜饼是夏日消暑的点心。母亲做的小面涨浆饼中厚边薄、油光粉艳、黄中泛焦,饼中孔洞如蜂窝。咬进嘴里,滑润爽口,酸中渗甜,令人唇齿生香。饼里混有奇特的碱香,融合了菜油的香气,浓烈而质朴。

盛到青花瓷碗里的菜瓜饼,表面橙黄,内隐青丝,色调淡雅。搛一块咬嚼,脆嫩爽口,面饼的糯软、菜瓜的筋道,令人不忍卒筷,满面春色,顿觉岁月静好,夏日温柔可亲。

寻常暑日,母亲喜欢用鲜麻虾酱炖蛋、炖豆腐,雪白衬着金黄,油汪汪,吹弹即破。舌尖轻舔,细嫩鲜香,柔滑爽口,在唇舌肺腑之间,缠绵不已。麻虾的鲜美连同故乡的味道,在唇齿间游弋。丝瓜蚕豆汤美味爽口,再掺进几勺麻虾酱,汤汁浓稠如奶,味蕾立即陷入鲜美的沼泽中不能自拔。

清朗夏夜,流萤翩跹,母亲会用蚕豆和绿豆捣烂制作凉粉。新做的凉粉刨成丝或切成小块,拌上萝卜丝、榨菜末、香菜叶,佐以酱油、麻油,清凉酸辣,凉快惬意之余,自有一股乡野气息和田园风味。

小院盛满清幽月光,树影迷离。啜一碗青白黏稠的冬瓜粥或玉米羹,除了满嘴的香咸温润,还夹杂着冬瓜的本色轻甜。独有一股井水般的澄澈清芬,夜色被荡涤得通透而悠远,我们沐浴在月色中,如一枚枚透明的琥珀。

采几片薄荷叶,洗净冲茶,茶香氤氲,茶禅一味。亦可到河边折一茎荷叶,晒干后烹茶,诗意和水香一齐袭来。倘若手摇蒲扇,斜躺藤椅,看叶片沉浮,悟人生冷暖。

如果赶上雨天,还可以品雨水烹的清茶。三两知己,促膝而谈,再以一小竹筐青嫩欲滴的梅子、桑葚果和玲珑橙黄的枇杷相伴,更有一番情趣。品咂新摘香瓜、青嫩黄瓜和殷红番茄,“嘎吱”声有如冰河乍破。满腔满腹,都是对土地辛劳的叹服和感激,生发“瞰于野,惟稼穑艰难是之”的喟叹。

夏日燠热,品夏日清味,心远地自偏。夏味带给人的清欢,如故园中木格窗外一抹清远的月色,让人心底一片澄澈而清明。

(宫凤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