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胃不好,别喝凉的,我让服务员给你倒热水。”
许知遥低声说:“师兄,今天你别管我了,南枝姐会不高兴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声音不大,但主桌上的人都听见了。
沈砚白立刻皱眉。
“她不会。”
他抬眼看向我。
“对吧,南枝?”
我捏着筷子,指腹压在竹节上,压出一道浅白的印子。
我笑了笑。
“开席吧,别让我爸等。”
我爸听见这句,才终于坐下。
只是他坐下的时候,原本准备举杯的手停了一下。
那双平时总是笑着看我的眼睛,第一次越过我,看向沈砚白
杯中酒还没喝。
寿宴的热闹已经凉了一半。
2
寿宴开席后,许知遥成了主桌上最忙的人。
她忙着道歉,忙着感谢,忙着在每一道菜端上来时小声感叹一句。
“这个鱼好漂亮,我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
“叔叔阿姨家里人真多,真好。”
“南枝姐从小在这样的家里长大,一定特别幸福吧。”
她每一句都说得不重,像是单纯羡慕。
可每一句落到桌上,都像在提醒别人,她多可怜,我多不懂事。
我二姨心软,听不得这种话,忍不住问:“姑娘,你一个人在这边读书啊?”
许知遥点点头。
“嗯,后来毕业了,就留在师兄公司帮点忙。”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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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看了一眼沈砚白。
沈砚白给许知遥夹了一块清蒸鱼肚,顺手把刺挑干净。
“我比她早两届,导师让我多带带她。她刚毕业那会儿压力大,有段时间状态不好,我怕她出事。”
“哦。”
二姨拖长了声音。
她这个人平时爱八卦,但不坏。眼下大概也听出点味道,便没再问。
许知遥低头看着碗里的鱼,眼眶又红了。
“师兄真的帮了我很多。”
沈砚白没看别人,只轻声说:“吃吧。”
我妈坐在我旁边,手在桌下轻轻拍了拍我的膝盖。
那是让我稳住的意思。
我知道。
今天是我爸寿宴,六十大寿,一辈子只有一次。
我不能在主桌上跟沈砚白吵,也不能对一个红着眼的姑娘发难。
我低头喝了口汤。
汤是我妈提前跟酒店订的花胶鸡汤。
她说我爸年纪大了,寿宴菜不能只图排场,要有几道真正养人的。
结果汤刚端上来,沈砚白先盛了一碗,放到许知遥面前。
“你这几天熬夜做方案,脸色差,先喝汤。”
许知遥抬头,小心翼翼看我。
“南枝姐,你先喝吧。”
“你喝。”
沈砚白把汤勺往她手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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