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恃才自负、目中无人者,往往难善其身。三国之中,关羽、马谡、夏侯渊、祢衡四人,各有过人之才,却皆因狂妄自满,最终身首异处,至死尚且未能醒悟自身弊病,为后世留下深刻的修身处世警示。
关羽武艺超群,水淹七军威震华夏,骨子里却刻着“刚而自矜”的傲气。孙权遣使联姻,他出言羞辱“虎女焉嫁犬子”,彻底撕裂吴蜀联盟;对内轻慢糜芳、傅士仁,军中上下多生怨怼。旁人屡屡劝谏兼顾后方、谨慎外交,他一概置若罔闻,自认荆州固若金汤,天下无人能敌。待到吕蒙白衣渡江,荆州失守,败走麦城被俘斩首,他仍归咎于东吴小人偷袭,从未反思傲慢轻敌酿成的灭顶之灾。
马谡熟读兵书,谙熟兵法理论,自视谋略冠绝全军。北伐镇守街亭,诸葛亮再三叮嘱当道扎营、固守水源,副将王平苦谏依山屯兵乃是兵家大忌,马谡却嗤笑王平见识浅薄,执意上山安营。魏军切断水源,蜀军全线溃败,北伐大好局势付诸东流。临刑之前,马谡仍固执认为兵法无错,只叹时运不济,不肯承认纸上谈兵、刚愎自用的致命过错。
曹魏名将夏侯渊,擅长千里奔袭,平定关西战功赫赫,却一味倚仗勇武,轻视防守谋略。曹操曾特意写信告诫他,主将不可单凭匹夫之勇,需沉稳持重,夏侯渊全然不以为意。定军山一战,敌军火烧营寨鹿角,他身为全军主帅,竟亲自带少量亲兵修补工事,脱离主力重围。黄忠居高突下,一刀将其斩杀,身死沙场之时,他依旧坚信自己用兵迅捷,不曾醒悟轻敌冒进的祸患。
祢衡文采卓绝,下笔成章,却恃才狂傲,目无天下士人。他当众羞辱曹操,讥讽荀彧、张辽等文武百官无一入眼;刘表包容忍让,他依旧出言冲撞;及至江夏黄祖麾下,宴席之上肆意辱骂主君,全无半分收敛。黄祖盛怒之下将其处斩,弥留之际祢衡依旧痛骂世人庸碌,始终不明白,断送性命的正是自己毫无分寸的狂妄。
四人出身、才干、身份各不相同,悲剧根源却高度一致:缺乏自知之明,不懂敬畏之心,无视他人良言,认定自己无所不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世间从无完美无缺之人,再出众的才华,也抵不过骄矜二字。
这段三国往事于今人仍有极强借鉴意义。治学当谦逊,听取师长同道意见;干事存敬畏,正视风险、接纳劝谏;做人知自省,看清自身短板,不高估个人能力。唯有常怀谦卑之心,常存自省之念,戒骄戒躁,方能行稳致远。
【作者】董延寿,号古雒斋主,伊洛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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