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三说:“大哥,我想说句话,你先别生气。”

“你讲。”

“大哥,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着想,不是贪图利益。可我求求你,这辈子你性子就这么执拗,向来我行我素。你总说我段老三是你为数不多交心的兄弟,这份情义我记一辈子。但我也说句实在话,大哥,你也没有多少朋友。也就我能包容你这古怪脾气,旁人谁受得了?做生意眼光独到,脑子灵活,可人情往来这方面,你差得太远。何苦处处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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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我这辈子就这样。早年日子难熬的时候我就认准一个理,不能委屈自己。以前做生意,遇上上门索要保护费、强行入股的混混,我宁可生意暂停,也绝不妥协,直接硬碰硬。年轻的时候就这样,不习惯给谁低头。这事你别再劝。喝酒。”

“大哥......”

老于一摆手,“老三,再多说一句,咱俩就要闹僵了。你把真心摊开跟我相处,这么多年你何曾对旁人这般?不用一直劝我。大楼我已经许诺给你了,绝不可能收回,就算钱我都可以全数退还给你。”

“大哥,千万别这样,钱你收好。”

“老三,你记住,要是你敢把楼往外转手,往后你瞧瞧我还会不会认你这个兄弟,从此断了往来。再过五年,这栋楼价值如果不翻一倍,都是我骗你。”

段老三不好再劝了,说道:“行,大哥,我收下。”

当天晚上离开夜总会,老于酒劲上头,段老三把他送到家楼下,看着司机扶着老于上楼。

段老三心里始终放不下,跟司机要来辉哥的手机号码,主动拨了过去。

“喂,您好,请问是辉哥吗?”

“我是,哪位?”

“咱们刚刚在夜总会见过,我是跟于大哥在一起的段老三。”

“哎,三哥您好,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辉哥,我大哥今天喝多了,说话难免冲了些,你别跟他计较。”

“没事,我不至于放在心上。三哥,打电话是有什么想法?”

“我想着咱们约个时间见面坐坐,喝点酒好好聊聊。大家都是行走江湖的,互相留一线,别把事情做绝。”

“不必见面,电话里就能说清。三哥,有话直接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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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老三说:“这栋大楼实在没法转让。说实话,我若是转手,就辜负了于大哥这份心意。”

“行,那我明白了。”

“辉哥,我懂江湖人的脸面。既然你开口了,我给你一点钱,你别为难我大哥了,行不行?”

“三哥,绿林不把绿林欺的道理我懂。你叫我这面子呀?即使我跟你要钱,我能要多少呢?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混不混了?三哥,大家骨子里都有傲气,既然两边都不肯退让,那就只能硬扛到底。我带人砸大楼之后,咱们私下依旧可以正常相处,但风险摆在这儿。要是你们接受不了,就此结仇,我也接着。我向来软硬都吃。”

“辉哥,你这么讲,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三哥,不必再多说。我看得出来,单凭你的穿搭谈吐、说话分寸,在你老家当地,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段福涛说:“在家乡那边,我肯定能横着走。黑白两道,不管是谁都得掂量掂量。咱老家圈子里但凡叫得上号的社会人物,听见我的名号,就算不当面喊一声三哥,夜里睡觉心里都得发怵。”

“了不得,三哥,论这点我确实比不上你。”

“辉哥,好坏你能不能多少给兄弟留点情面?”

“三哥,就算你在老家敢扇当地大哥、二哥嘴巴子,到我这儿也不好使。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还是东北的老江湖教我的——棍踩着棍,才叫玩社会。别跟我提你是哪边的人物,哪一路的好汉,江湖上强者硬碰硬,才算是道上的规矩。”

一番东北江湖话砸下来,气场十足,直接把段老三噎住,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回击。段老三愣一一会儿,“行,既然话聊到这份上,我跟你提个人,不是本地的,昆明过来的。”

“昆明的?我不认识。”

“我也不多铺垫,免得你觉得我故意拿人压你,像是装腔作势吓唬人。我叫段老三,我过命的兄弟,王平河。你抽空打听打听王平河是什么人。等你打听清楚,再掂量掂量这事该怎么办。我不等你回话,话我就撂在这儿,多说都是白费。”话音落下,段老三直接挂断电话。

段老三心里暗自嘀咕:我不是没有底牌,只是原本不想轻易抬出人来施压,谁混江湖手里没几个过命的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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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老三坐进车里,一路赶回酒店。回到酒店洗完澡,刚躺上床,距离刚才那通电话过去差不多一个钟头。

段老三琢磨着,主动再打一通问问情况,说不定辉哥正在找人打探王平河。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老于那边传来消息。

段老三立刻接起:“大哥,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老三,你是不是给辉子打电话了?”

“怎么,他联系你了?大哥,那边是什么情况?我提王平河的名号管用吗?大楼那边怎么样了?”

“大楼还是遭殃了。老三,对不住你。情况不算彻底塌房,但一楼二楼全都被砸烂了,大门直接被人踹开。”

段老三一听,“我过去看看!”

“你别过来,老实待在酒店休息。”

段老三心里一阵犯愁。他冷静盘算了一番:老于性子执拗,在成都经商二十多年,攒下好几亿身家,按理来讲,多少积攒些人脉和势力。可现在只能困在酒店等消息,从早上等到中午,迟迟等不到回信,一晃到下午一点,依旧杳无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