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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戌变法失败后,谭嗣同本有机会出走东瀛,不用牺牲自己,但他出于以自己的鲜血唤起民众,留下不走被清政府砍了头;相比较,辛亥革命经过十次起义才获成功,孙中山在每次起义失败后,都是流亡海外积聚力量,一旦时机成熟东山再起,重新起义。如何看待谭嗣同的留与孙中山的走,众说纷纭,因人而异。

1898年戊戌变法失败后,维新派大多领袖都迅速出逃。梁启超劝谭嗣同一起逃亡日本,谭嗣同不为所动,大义凛然地说:“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

谭嗣同本来完全可以逃走,日本使馆主动提出保护他离境;朋友已经帮他安排好逃亡路线;他自己武功不错、也有机会突围。但他就是留在北京租的房间里,等待慈禧派人来抓他,选择了留下赴死。

1898年9月28日,谭嗣同与杨锐、刘光第、林旭、杨深秀、康广仁一同在北京菜市口被杀头就义,史称“戊戌六君子”。临刑前谭嗣同写下绝命诗:“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谭嗣同不是不知道留下来很危险,一旦被捕就没了身家性命,也不是不懂流亡海外,“留得青山在”,可以伺机而动再次起义。他更清醒地看到:当时的中国,缺的不是聪明人,缺的是肯为理想流血的人。他想用自己的死,把沉睡的人心“震醒”。

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以生命为薪火的精神,让他在历史上不只是“变法者”,更成了中国近代为改革献身的象征人物

而孙中山与谭嗣同不同,每次起义失败他都迅速逃走,不会傻傻地等着慈禧派人来抓他。他在海外华侨那里筹集资金,组织动员人马,伺机发动再次起义。

如何评说孙中山的走与谭嗣同的留。有人说谭嗣同“傻”,这是用普通人的生存逻辑,去衡量一个理想主义者的信仰逻辑。从“划算不划算”的角度来看,他确实“吃亏”了。他爹是清政府的官员,本来他可以“大树底下好乘凉”,谋得锦绣官运。但他偏偏要革腐败的清政府的命,改变中国的命运。

他懂历史、懂局势,知道清廷已烂到根子,温和改良大概率不会成功。他说“未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说明他预判到了自己的死会有象征意义——不是白白送死,而是用死来“点火”。变法本身失败了,但谭嗣同的死,确实震动了人心。

很多后来的革命者,比如邹容、陈天华、孙中山等都明确说过,是被戊戌六君子、被谭嗣同唤起,才走上革命道路的。他的血没有白流,只是见效不在当时,而在后来。

谭嗣同在《仁学》里主张打破纲常、冲决网罗,反对愚忠、提倡民权。如果变法一失败他就跑,那他的思想就只是纸上文章;用死来背书,才让他的思想有了重量

说谭嗣同“傻”,往往是庸人保命之见,这样的人只会顾自己的利益,没有一点牺牲精神。鲁迅后来写到“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在一个许多人忙于搞钱越多越好,忙于吃喝玩乐,享受至死的环境里,说他“傻”的人都是自己不起来行动,最好有人起来改革,如果胜利了也有他的利益,他绝不会出这个头的。这样的人就觉得自己没有风险,始终处于有利的地位。

也有人说,谭公子死得不值得,他的死没有唤醒民众,北京菜市口的百姓朝六君子身上扔菜叶、还有人“吃人血馒头”。谭嗣同死了,慈禧还是慈禧,官员还是官员,老百姓还是既穷又愚昧。谭嗣同的血白流了。

谭嗣同的眼光、心胸不是凡人可以理解的,他当然知道中国的民众不可能这么快,就被他的大义凛然唤醒了,他不求急功近利,他知道唤起民众要经过几代人的努力。那么,就从他开始,没有人出头做首位牺牲者,永远不会变法成功。

中国历史上,如谭嗣同这样有魄力、牺牲精神的人是稀有的,不可能大家都如此壮烈。不过话说回来,孙中山的走与谭嗣同的留,一样都是有意义的。变法失败了,如果大家都不走,都等着慈禧太后的人来抓他们,那真的是傻了,慈禧都要笑出声来了。

历史上各种人扮演各种不同的角色,需要有的人留,有的人走,各自起到不同的作用。我们不好说改革、变法失败了,凡是留下的人都是英雄,凡是出走的人都是软蛋;历史人物各有各的价值,对历史起不同的推动价值。

这样,谭嗣同的留、与孙中山的走,在历史上同样都是有意义的。谭嗣同未竟的变法后来由孙中山完成了,谭嗣同没有看到辛亥革命的胜利,孙中山看到了辛亥革命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