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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的是老式一居室。

楼道隔音极差,隔壁、上下楼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唯独我这一户,住得最偏。

入住当晚,邻居阿姨特意提醒过我一句。

“夜里不管听见谁敲门,两声可以不理。”

“三声,千万千万别开。”

我当时随口应下,以为是小区治安乱,没往心里去。

前几晚,安安静静。

直到我入住的第五天。

凌晨一点。

整栋楼都睡死了,静得可怕。

咚、咚。

门口传来两声轻敲。

节奏很缓,很规矩。

我想起阿姨的话,没动,假装没听见。

两声响过后,门外彻底安静。

果然没事。

我放下心,闭眼继续睡。

第二天夜里。

又是凌晨一点。

咚、咚。

依旧两声。

我照旧不理。

第三天、第四天,夜夜如此。

固定时间,固定两声轻敲。

从不多,从不少。

我渐渐习惯了这个声音。

甚至开始觉得,也许只是风吹门框,或是路人无意触碰。

恐惧慢慢磨成了麻木。

直到第五晚。

凌晨一点,准时响起敲门声

咚、咚。

两声。

我照常躺着不动。

紧接着——

咚。

第三声,轻轻落下。

那一刻,我浑身汗毛瞬间炸开。

它打破规矩了。

我死死盯着紧闭的防盗门,心脏狂跳不止。

楼道没有声控灯,门外黑漆漆的一片。

死寂,笼罩整间屋子。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按照阿姨的话,三声绝对不能开。

可没人告诉我,敲完三声之后,会发生什么。

几秒后。

门外没有再敲。

但是。

我听见了摩擦声。

很轻的、布料蹭铁皮的声音。

有人,正贴着我的门缝,缓缓低头。

它在弯腰。

下一秒。

我的猫眼,黑了。

原本透着凉光的猫眼孔洞,瞬间被彻底堵死。

有人正贴着猫眼往里看我。

隔着一扇门,我们对视。

我腿开始发软,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呼吸声。

它看了很久。

足足几分钟。

猫眼才慢慢恢复光亮。

外面的人走了。

那一晚,我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我立刻去找邻居阿姨,想问清楚所有真相。

可阿姨听完我的描述,脸色瞬间惨白。

她盯着我,声音发抖。

“孩子,我说反了。”

我一愣。

“什么?”

阿姨喉结滚动,一字一顿。

“两声不能开,三声可以开。”

我脑子瞬间空白,浑身发冷。

我听错了?

不可能。

我清清楚楚记得,她当初说的是三声千万别开。

阿姨看着我惊恐的样子,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前几晚敲两声的,是活人问路、找人。”

“敲三声的,是里面的东西,想出来。”

我瞳孔骤缩。

阿姨最后一句话,彻底碾碎了我所有侥幸。

“它敲三声,是在问你。”

“你放不放它出来。”

我瞬间回头,死死盯着自家房门

我终于懂了。

那晚我死死不开门。

不是躲过了灾祸。

是拒绝了它出来的机会。

门缝、猫眼、门外的黑暗。

它一直进不来。

所以,它换了方式。

当晚我回到家,不敢进门。

我颤抖着抬手,凑近猫眼,想确认屋内是否安全。

干干净净,空无一人。

房间一切正常。

直到我视线收回的瞬间。

我猛地发现——

我的猫眼,是反的。

老式防盗门,猫眼外凸,屋内是内凹。

可此时此刻。

我的猫眼,里面朝外。

它把猫眼,从里面拧出来了。

它早就出来了。

它一直在屋里。

之前每一次堵住猫眼的,根本不是门外的人。

是它,站在我身后,透过猫眼,往外看黑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