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城保卫战中,人民军第25步兵旅团及多个独立部队在绝望之中奋力抗争的真实战斗历程
1950年8月下旬,铁原车站的站台上挤满了刚被征来的青年,雨水把泥土泡成了浆,靴子踩下去拔不出声。征兵官举着名册喊道:“下一个,金永洙!”有人应了一声,背着半新的步枪上车。
这批人被编进新成立的第25步兵旅团,合计五千多人,平均训练日不到十天。会用枪的少,会写字的更少。枪支却五花八门:苏制波波沙、缴获的三八大盖,甚至还有遇敌就当火炮用的苏制PTRD反坦克枪。弹药只有两三基数,班排长连夜拆开木箱,把子弹一颗颗分给士兵,仍有半数人只拿到两梭子。
从铁原到汶山,再到汉城西郊,旅团全靠双脚赶路。公路被美机轰炸得遍是弹坑,卡车三天两头趴窝。补给线断了,伙夫只好用地里刚挖的红薯熬粥。几名苏联顾问陪同而至,但在汶山就奉命折返,留下几本俄文教材和一台卡式无线电,谁也没空去琢磨那些密密麻麻的西里尔字母。
“连长,这玩意儿咋用?”一个十九岁的通信兵举着电台发愣。连长摆手:“先背在身上,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沙里院的第78独立步兵联队、元山的第44独立坦克联队以及刚拉起不到半月的第23炮兵联队,也被一份措辞急迫的电令催向汉城。坦克只有十辆KV与T-34,列车行至平壤南郊就挨了一阵美军P-51的炸弹,车皮烧成黑壳,炮管被炙得通红。
汉城并不好守,却更难攻。三面丘陵环抱,北有南山,西临汉江,旧日军修的防空洞和水泥碉堡遍布城下。人民军赶到后,把废弃街车侧倒在路口,沙袋从中央银行一直垒到麻浦。城里居民早被疏散,留下的木瓦房随时会变火炬。
9月19日清晨,汉江对岸升起的炮声像闷雷滚过。阿尔蒙德指挥第10军强推渡口,美陆战1师率先过河,占住金浦机场。南山制高点火光一片,第23炮兵联队的76毫米炮在山坡后连连开火,却被对方舰炮与航弹压住火力。
水色洞的争夺最为惨烈。白学林让第78联队2大队死守老日军碉堡,战壕口连夜缝上草席伪装。22日黄昏,陆战5团第3营强攻,被打得“人影比弹坑还多”。默里在电话里咆哮:“再拖一天,我们就断补给了!”
坦克的加入并未改变劣势。金木申指挥残存的6辆T-34冲出汉江大道,刚露头就被M26“潘兴”狙住,两辆中弹起火。韩军的火焰喷射器紧随其后,街角顷刻化为火海。
警备联队与第107治安联队守在市政府一带,夜里靠破缸装水扑火,白天用壕沟连成火力网。崔洪上校嘱咐部下:“别看对面坦克吓人,他们不敢离开大道。”说完举起望远镜,远处美国工兵正在架桁桥,一串烟幕升起遮住河面。
“要是还有一个炮连就好了。”旁边的排长低声嘟囔。崔洪苦笑:“子弹都快没了,炮弹从哪儿来?”
25日凌晨,麻浦区被突破,人民军指挥部电台里却一片杂音。断断续续的命令只剩两个词——“掉头”“北上”。旅团残余千余人依城北巷道撤出,失散在夜色里。
29日,美韩军在市中心广场举行升旗。原本撑在街口的沙袋成了拍照背景。汉城保卫战以人民军的全面撤出告终,第25旅团番号随后从战报里消失,部分士兵并入第8师,其余则散落山野。
这场十昼夜的城市死守没能改写战局,却让联合国军付出超出预期的伤亡,也拖慢了其北上的时间表。兵力、火力的天平本已倾斜,人民军只能倚仗地形与血肉筑垒;当弹药散尽,再顽强的意志也只能选择退场。
汉城陷落的当天,曾经的通讯兵在汉江北岸回头望城,一片灰白。有人问他:“咱们还会回来吗?”他只抿嘴摇头,背起空弹袋,沿着残桥的木枕板向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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