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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常口语和近现代小说里,姘头这个词时常出现,可绝大多数人都会把姘读成四声pìn,和聘字混为一谈,即便不少经常使用这个词的人,都读不对声调。我早年阅读晚清小说时也长期读错,一直将pìn当作正确读音,查阅古音资料与现代汉语规范之后,才厘清这个字的读音、源流与含义,破解流传已久的读音误区。

依照《现代汉语词典》与古音注音,姘的唯一标准读音为pīn,第一声,音同“拼”;姘头完整读音是pīn tou,后一字读轻声,pìn属于完全错误的读法,现代汉语没有这个读音。姘是形声字,左为女字旁表义,右侧“并”为声旁,中古注音为普耕切,对应现代读音pīn,虽然声旁“并”读bìng,但古音历经演变,不能依照半边字的现代读音来认读此字 。

我们先追溯字源,读懂这个字的由来。《说文解字》记载:“姘,除也。汉律:齐人通妻婢曰姘。”这个字最早有两层含义,古义里有摒除、舍弃的意思,后来这个含义被屏字替代,姘只保留了汉代律法中的专用释义:平民男子和家中婢女私相往来,在古代律法中称作姘。《苍颉篇》直接定义:男女私合曰姘,也就是没有婚约的男女私下结合,这也是姘字沿用至今的核心含义。

姘头,指没有法定婚姻关系,长期私下往来的男女中的任意一方,词语带有浓厚的贬义。我们要分清姘头和小三的区别:姘头侧重双方都没有名分,长久同居相伴,未必是主动破坏别人的家庭;小三的核心是主动介入他人的婚姻,二者词义并不完全等同。姘居、姘夫、姘妇,所有组词里,姘都固定读pīn,不存在四声读法。

之所以无数人会把pīn错读成pìn,背后有着非常普遍的原因。第一,受声旁“并”的读音误导,并读bìng,是第四声,人们下意识就把姘的声调也改成去声pìn,和聘(pìn)混淆,久而久之形成固化的错误读音。第二,这个词语多用于市井口语,正式书面写作极少使用,课本不会收录,没有权威读音的普及,口口相传的错读慢慢占据主流。第三,很多影视剧、方言对白都读错字音,进一步固化了错误的发音,正确读音反而少有人知晓。

这里可以用一句口诀牢牢记住:女旁为姘读pīn,聘用四声是pìn;并作声旁莫照搬,轻声头字记在心。同时区分两组形近音近字:拼(pīn,拼搏),姘(pīn,姘头),聘(pìn,聘请),前二者同音,后者声调不同,切勿混淆。

除此之外还要注意用词场景,姘属于粗俗的贬义词汇,正式场合、书面文章绝对不要使用,文学研究之外,日常也应当尽量避开这个词语。汉语里有很多词语自带语体色彩,读懂字词的读音,也要懂得用词的分寸。

汉字的形声规律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当作认读标准,很多古汉字的声旁早已和现代读音脱节。摒弃pìn的错误读法,记住pīn这个读音,读懂姘字从汉代律法延续至今的演变,才能更透彻地理解汉语词汇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