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宝玉自幼生成有一种下流痴病,况从幼时和黛玉耳鬓厮磨,心情相对;及如今稍明时事,又看了那些邪书僻传,凡远亲近友之家所见的那些闺英闱秀,皆未有稍及黛玉者:所以早存了一段心事,只不好说出来。故每每或喜或怒,变尽法子暗中试探。那林黛玉偏生也是个有些痴病的,也每用假情试探。因你也将真心真意瞒了起来,只用假意,我也将真心真意瞒了起来,只用假意,如此两假相逢,终有一真。其间琐琐碎碎,难保不有口角之争。

——《红楼梦》第二十九回:享福人福深还祷福,痴情女情重愈斟情

本以为是“你有病啊?”“你有药啊?”的关系,但没想到是宝玉、黛玉二人皆自带“痴病”。曹老为什么要这样写他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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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世人眼中的“痴病”,是执拗、是反常、是不通世故;但放在二人身上,这份“痴”,是不染世俗的本心,是至真至纯的深情,也是对封建世俗无声的反抗。宝黛双双多情致痴,并非天性怪异,而是性情、情爱与时代环境共同造就的独特宿命。

宝玉之痴:厌弃世俗功名,独钟女儿纯情

在封建时代,世人皆以读书科考、仕途经济、立业扬名作为男子正途。唯独宝玉背道而驰,视功名为俗物、视官场为浊地,彻底挣脱世俗价值的捆绑。

他直言“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偏爱女儿世界的干净纯粹,厌恶世俗男子的功利虚伪。这种颠覆传统的认知,在世人眼中便是荒唐任性、不入正途的“下流痴病”。

清虚观打醮一回,张道士主动为宝玉提亲,旁人皆以为是良缘喜事,唯独宝玉满心抵触、心生烦闷。只因他心中早已装满黛玉,容不下半点旁人姻缘。这份不为世俗良缘所动、只为一人倾心的执拗,正是宝玉痴情最真切的体现。

肃竹认为,世人逐利追名皆为正,唯独守心守情被称作痴,是时代偏见,亦是宝玉纯粹。这个张道士居然还当月老来了,哪有这么好的道士,我想和他做朋友。

宝玉之痴:情爱至真至执,容不得半分瑕疵

宝玉的“痴病”,更集中体现在对感情的极致执着与纯粹。他对黛玉的爱意毫无杂质、倾尽真心,将这份情缘视作此生唯一的归宿。

二人相处之间,但凡牵扯姻缘归属、心意真假的话题,宝玉都会格外敏感。听闻黛玉随口提及“好姻缘”,他瞬间气急攻心、面红耳赤,甚至怒摔通灵宝玉,一心要砸碎这牵动姻缘的信物。

在外人看来,此举冲动荒唐、疯癫可笑,实则是他用情至深的写照。他害怕缘分偏移、害怕真心错付、害怕失去唯一的知己,故而情绪激烈、执拗痴狂。这份容不得半点瑕疵的深情,正是宝玉最动人的“痴”。

肃竹认为,寻常人谈情淡然,唯他掏心掏肺,情到深处,自是痴狂,竹子哥也是种哈哈。

黛玉之痴:敏感多虑心性,深情皆患得失

黛玉的“痴病”,源于身世孤苦与敏感细腻的天性。她自幼寄人篱下、体弱多病,无依无靠的处境,让她心底始终藏着深深的自卑与不安,心性极度纤细敏感。

清虚观提亲一事,旁人只当寻常闲话,黛玉却暗自耿耿于怀。她明知宝玉心意所向,却依旧忍不住心生猜忌、暗自吃醋,甚至刻意言语刻薄、任性闹脾气,故意试探宝玉心意。

她的小性子、冷言语、无端嗔怒,从来不是无理取闹,而是深陷情爱、患得患失的表现。太过在乎,所以害怕失去;太过深情,所以极易伤情,这便是黛玉独有的痴情之病。

肃竹认为,多情必多虑,深情必多伤,黛玉的痴,是无人依托的满心孤苦。宝玉还能不能哄好黛玉呢?要不要竹子哥教你几招?

黛玉之痴:执念一世深情,为爱辗转成伤

黛玉的“痴”,更是对纯粹爱情至死不渝的执着。身处规矩森严、婚姻由命的封建大家族,姻缘讲究门第匹配、父母之命,毫无真情可言。

唯独黛玉,不求富贵、不求名分,只求一颗真心、一世相知。她与宝玉时常因小事误会争执、彼此拉扯,吵吵闹闹、心生嫌隙,却始终对这份感情坚定不移、从未动摇。

为了这份不被世俗认可的爱恋,她日日忧思、夜夜牵挂,时常暗自垂泪、废寝忘食,身心俱疲、日渐孱弱。她甘愿为情所困、为情所伤,执着坚守这份纯粹的爱意,活成了世人眼中最执拗的“痴人”。

肃竹认为,世人婚恋皆随命,唯她痴心逐真情,执念一生,终成一生遗憾。可惜可叹啊!

痴病本质:逆世俗守本心,以深情抗枷锁

深究根本,宝黛二人的“痴病”,是时代与环境共同造就的必然。贾府看似繁华热闹,实则人情虚伪、规矩桎梏、功利至上,毫无真心与自由可言。

在人人顺应世俗、追名逐利、屈从礼教的时代,宝黛二人坚守本心、追寻真情,不愿随波逐流。他们的“痴”,是对封建礼教无声的反抗,是对世俗功利的不屑,是对自由爱情的极致追求。

世人笑他们痴癫荒唐,殊不知,这份世人不懂的痴,恰恰是污浊世俗里最珍贵的纯真与干净,成就了红楼千古动人的爱情绝唱。

宝黛的“痴病”,不是病态,而是至真至纯的本心。

宝玉之痴,是厌弃世俗、独守真情的纯粹;黛玉之痴,是敏感深情、执念真心的忠贞。他们以一身“痴病”对抗封建世俗的冰冷与虚伪,在牢笼般的深宅之中,守住了最干净的爱情与本心。

呵呵,肃竹也有破诗云:

世俗纷纷逐利名,二人痴病是真情。

一心相守红尘里,不负初心不负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