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某这名字，搁在宁波鄞州，原本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打工人。
白天，他是个跑网约车的。安分，普通，挣的是一脚一脚踩出来的辛苦钱。
街坊要是碰见，顶多觉得这是个本分司机。可一到深夜，这人悄悄换了另一张皮。
6月3日，他在鄞州那家工厂办完了离职手续。
走之前，他是车间组长，从普工熬到组长，厂里的门道全在他肚子里。
手下的工位、料架、周转箱，他比谁都熟。连哪台机器哪天该保养，他都门儿清。
哪有监控、哪条通道拐弯、哪个角是盲区，闭上眼都数得清。
离职没让他闲着。白天照常出车接单，维持着安分打工人的模样，挣的是明面上的辛苦钱。
夜深人静，戏才开场。他换上前妻那辆黑色轿车，摸黑潜回厂区。
车停得离厂门口有点距离，他步行摸进去，鞋底踩着厂区的水泥地，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他一迈进厂区，步子比白天拉客时轻快。
凭着多年记下的地形，他专挑监控拍不到的缝里走，取货、撤离，动作熟得像回自己家。
他不算贪。每回只拿一点锡块，心里有本账，一次拿几块，账面浮动小，库管不会起疑。
换车，夜行，少量多次，是他给自己的三道护身符。
他真以为这套缜密手法能瞒天过海，连退路都提前踩过点。
6月上旬，一名车间组长先察觉不对。锡块掉的速度对不上正常生产的数。
组长起先没声张，怕闹乌龙，默默核了几天账。
可连着七八天盘点，天天短缺。再粗心的人也看出了门道。
监控一调，那画面荒唐得让人想笑。
空荡的车间里，深夜，一个穿工服的人准时出现，在设备间穿来穿去，取货、撤退一气呵成，谨慎得很，活脱脱一副轻车熟路的架势。
镜头里那身工服，是厂里发的老款，洗得发白，往人堆里一站根本分不出来。
要不是监控角度刁，谁也认不出这是刚办完离职的人。
那人连帽子都没换，像是下班忘了脱，浑然不觉自己早成了镜头里的主角。
胡某从办完离职那夜起，一直偷到6月10日，前后八天，夜夜不落，攒下的锡块一共13.1公斤。
这点分量听着不多，倒手换回五千块现钱。从离职那天算起，满打满算也就一周出头。
6月11日深夜，胡某又准时摸进车间，熟练地得手后开车往回走，自觉得计，连逃跑的路线都盘算妥当。
他不知道，警方早盯上了他的行踪，在他公寓楼下静静蹲着。
车停稳，火熄了，他刚松一口气，蹲守的民警已经围了上来。
从下车到上手铐，没过半分钟。人，当场拿下。
这哪是老话说的浪子回头。这分明是回头钻进了老东家的库房，顺手把自家的脸面也搁进去了。
白天的胡某，规规矩矩接单。深夜的胡某，鬼鬼祟祟取货。
同一个人，两本账，账本摊开，白天一本，夜里一本，都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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