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岁,巩安的导演梦种下;41岁,他交出了《姥娘,奶奶,和我》这份沉甸甸的答卷。我们跟随镜头回到2005年,20年间发生的事情,导演以“除了生死,没啥大事”来概括,我们看着姥娘、奶奶的生命走向衰老,直至告别人世;看着新生命的孕育,长大到可以参与到纪录片的制作。一趟87分钟的记忆之旅,在日常中找寻人生的意义。
(lǎo niáng)是北方方言(山东、河北、河南、山西等地)对外祖母(外婆、姥姥) 的称呼,即妈妈的妈妈。
得知《姥娘,奶奶,和我》入围今年FIRST后,凹凸镜DOC与导演巩安展开了一场对话,并约定最后一个问题,等导演参加完7月18号世界首映之后回答。「您在纪录片中多次提到了「失败」一词,这次您觉得自己「成功」了吗?」,18号,他给出了答案。以下为凹凸镜DOC与巩安的专访内容。
7月20日下午两点,《姥娘,奶奶,和我》将在西宁万达影城二号厅还有一次放映,欢迎前来观看。
20年拍尽祖孙日常:这部FIRST新片,藏着普通人的人生答案
采访:FFAY
编辑:张先声
凹凸镜DOC:关于做这部纪录片的缘起,您在纪录片的结尾部分有提及到是老三生命的孕育,他跟姥姥奶奶没有机会见面促成的,分享下您当时的心路历程。
巩安:这是特别关键的一点,我的第三个孩子出生时,是我们整个家庭的一个转折点。那时,我们已经“躺平”好多年,这几年去学习,去内心探索,没怎么挣钱,基本上是坐吃山空的状态。现在老三来了,所有的生活压力很现实的摆在面前,我必须要重新工作,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但现在工作,我毕竟已经脱离行业已久,再回去找个写剧本的工作也不太现实,现在行业又不景气。当时我考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已经不太可能再重新回去找工作了。
对于我来说,相当于是一个绝境的时刻。我反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先不考虑未来,假设我的生命只剩这一年,那我要选择干什么?思来想去,我觉得只有这部片子是我一定要做的。因为这些素材不剪辑,它们就永远存放在硬盘里了。于是我选择了去做这个事,算是缘起。
做这部纪录片,需要很大的动力来推动。因为素材太零散了,它也没有一个完整的故事,我也不觉得它能够剪成一部纪录片。准确来讲,最核心的一点是我不认为它能给我带来什么。比如说,我没有想到它能拿到电影节的入场券。所以,这些素材之前就一直放在硬盘没动。
凹凸镜DOC:把一件一定会做的事给提前了,赋予了具体的时间节点。有想过什么时候给老三看这部纪录片吗?
巩安:老三已经看过了,只不过他还看不懂。因为剪辑过程中,每次剪出一个版本,我妻子会来帮看片子,提出修改意见,每次看的时候总要抱着老三,老三其实跟我妻子看的次数一样多。
凹凸镜DOC:这部纪录片的时间跨度很长,素材量大概有多少小时,它没有一个完整的故事线来穿引,是如何来选取素材的。
巩安:素材有多少小时没有算过,至少有几十个小时。比如说一盘DV带可以录制一个小时,大概是二、三十盘DV带;手机的素材会比较零散,我只能不断观看素材内容,然后一点点往里挑。
具体怎么选素材,前后调整了很多遍,这中间变化挺多的,我自己的创作意图也在调整的过程中逐渐变清晰,我并不是一开始就有很明确的宗旨去如何梳理。最后的意图是什么?是纪录片最后讲人生意义的点,这一刻我有那种生活的喜悦感,或者说我特别愿意穿越回去到某一刻,这个东西是我保留下来的。比如说,2009年的时候,我们带奶奶出去旅游,那段从叙事上来讲没什么作用,但是奶奶看到一个新奇的东西,比如说看到博物馆里那双鞋,她那新奇的眼神,我觉得那一瞬间特别好,我想留下来。这是我的筛选原则,它是感受层面的。
事件层面来讲,语言表达上可能会有点“大”,但确实剪完之后发现,这20年来除了生死,没啥大事。
凹凸镜DOC:奶奶去南京旅游这段是整部影像中最令你印象深刻的一个“瞬间”吗?
巩安:不是,是我回家的时候,主观视角拍到奶奶的惊喜眼神,它是真正让我觉得这可以成为一部电影,或者准确的讲,它可以成为一个面对公众表达的影像的核心点。这是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一个瞬间。
凹凸镜DOC:2005年的片段是用 DV拍摄的,后面清晰度上有一些变化,使用了哪些拍摄设备,以及家人拍摄的部分都是用手机来拍的吗,也有用专业设备来记录?
巩安:我最开始使用的是松下GS400,这款机器蛮不错的,它的12倍光学变焦性能非常好。中间有次过年换了另一台DV, 但是只用了一次,后来也没有再用,感觉不是特别好。再后来主要就是手机了。最近几年用的是索尼FX3,那是电影机,它的画质就和前面明显有不一样了。
凹凸镜DOC:不同设备拍摄的素材,在剪辑过程中带来哪些困扰,如何取舍调整。
巩安:它算是技术上的困扰,没有造成剪辑上的困扰,我只有这些素材,只能有什么用什么,这是很现实的问题。技术上来讲,确实有困扰,包括转格式,确定帧率。
我第一版剪的时候,把所有画面都拉成了4K的,但最后发现这样行不通,比如说要报电影节的话,需要生成1080p,重新把画幅调整。这部片子的技术顾问对我支持非常大,我自己的技术是几乎一窍不通的,我是技术盲。
凹凸镜DOC:您的尾飞名单里文稿编辑、摄像、配音导演助理都有大儿子(巩家岐)的署名,他是如何参与到这部纪录片的?
巩安:这个点其实很有趣,前面几版都没有给儿子看过,去年冬天临近过年的时候,他第一次看,当时已经是接近于满意的版本。他听到我旁白的时候,对我表现出一种很嫌弃的情绪。后来我突然意识到,尤其是对自己父母的真实不真实,小孩的感知是最敏锐的。比如说我们自己的童年,看见父母在掩饰什么,哪些表达是真实的,其实看得很清楚。
在旁白文稿里,因为我们接受到的教育,习惯性的使用书面语,每当正经说一段话,总是会不自觉的假装。儿子帮我修订了一遍文稿,其实是一个变口语化的过程,不只是语气的口语化,还有用词的口语化。比如说有一段关于我那几年过得不如意,想学佛,求佛祖帮我保佑,原本用的是“我想靠参禅打坐,来获得福报与智慧”,这非常书面。跟孩子一起工作后,直接改成了“我甚至想请佛祖帮我转运”,它很口语化。还有一个点,不仅仅是关于文稿,毕竟他还没有接受应试教育,这还是挺重要的。
凹凸镜DOC:小朋友还是更真实,我们成年人的表达会有一些修饰性在里面。片中最后的镜头定格到26年1月,您41岁的生日,您是从什么时间开始动手剪辑的。
巩安:准确的讲是2024年10月22号这天开始的,并不是一直在剪,这期间也在拍其他家庭,陆陆续续做其他事。真正All in是从2025年8月开始。
凹凸镜DOC:您是如何决定用生日来作为这部影像的结尾。
巩安:一个原因是觉得时间到了。另一个原因是之前每一版的结尾,我和妻子看总觉得差一些意思,后来我逐渐感觉到,这个结尾是一定要放在我自己身上的。其实心里有这个执念,我成功不成功,想拥有鲜花掌声之类的。
我在工作里也一直在感受,到底什么是成功,到底如何去面对自己,如何定义成功与失败。因为我以前总想成为一个很牛的导演,想让自己与众不同,比别人好强,总在做春秋大梦。其实一直以来,这是我的一个课题,所以最后放在我这个点上。
凹凸镜DOC:之前的版本有落脚在姥姥和奶奶身上吗?
巩安:前面尝试的版本是放在人生意义的点,直到最后的版本是落在我自己。原来的版本,它比较粗糙,直接讲老三的出生让我开始剪这个片子,其实它并不是很客观的,我之前一直觉得40岁是我成功的最后期限,现在这个结尾更细致展示了生活发生了什么变化。
凹凸镜DOC:刚刚聊到人生意义的那段阐述,「当年我追逐电影,是因为人生找不到意义,想从电影里找到意义。在我整理这些素材的时候我发现,人生的意义其实在每一个瞬间。」这段话触动很大,像我们喜欢看电影的人,总是会在电影里找意义。您认为所有的意义是在生活瞬间中,想听您谈一谈人与影像的关系。
巩安:这个其实可以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对人生意义的看法,另外一个是对影像的看法。人生意义的看法是,我现在感觉人生意义是一个很主观的感受,它不是一个思辨层面的问题,比如说我在生活,我今天吃这顿饭,吃得很投入,这是有意义的;比如说我完全没心思吃,它没意义的,所以它其实是一个很主观的感受。
转化到影像的点,过去生活中,很多时候我是在无意识的拍摄,只是觉得这一刻需要被记录,我就拍下来。记录的那一刻,是我感觉有沉浸感或者有投入感的时候,这就形成了这些年的影像。我无法表达人和影像的关系,只能表达我和影像的关系。
但是另一方面,影像又不是我所有能沉浸其中的全部,比如说,非常沉浸其中的时候,可能已经忘记拍了。影像,它一定不能代表全部,比如说我妻子在产房里,真正危急的时候,我肯定顾不上拍的。真正人生最重要的时刻,是不可能被记录的。即便有一个客观视角记录下来,也无法代表主观当事人的感受。这个就是影像,它只能是截取的一部分,还是要在生活里。我想表达的观点,生活的意义一定是生活本身!
凹凸镜DOC:情感浓度最深的时刻,只有当事人自己可以直接感受。你现在还会在电影里找意义吗?
巩安:现在不会了。
凹凸镜DOC:这部纪录片也没有情节扮演的那种补拍、摆拍镜头,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巩安:没有。有什么素材,我就用什么,都是当时发生,当时当刻的感觉。
凹凸镜DOC:成片这个版本有给你的父母,大家族其他的家人看过吗?
巩安:几乎每一个版本,我父母都看过。因为他们全是当事人,亲历者。他们是很感动的。
2025年11月有一个给家族展示的版本,我爸爸这边巩家的家族和我妈妈这边张家的家族都看过。他们看的那一刻,我可以感觉到大家的复杂心情,尤其是年长的人,比如说我父母。我父母是他们兄弟姐妹里年纪偏小的,有更年长的,其实已经渐渐在老去,他们好像在回忆一个年轻时的时光。每一个亲历者,都有不同的视角,大家看了都很感动,也都在流眼泪,眼泪里所包含的,每个人都不同,是很微妙的感受。
凹凸镜DOC:他们有跟你分享当下的感受吗?
巩安:没有,就一声叹息。有一天我二姨看完的时候说,咱们都老了。那刻我很触动,但是山东人不太会表达感受的。
凹凸镜DOC:这部全部是聚焦在自己家人身上,它算是私影像。马上FIRST青年电影展要放映。相当于从私人化的表达转到进行公众的表达,有一些人,可能不太接受把私人的事情公开来表达,您是如何看待私影像与公众表达的。
巩安:首先讲一个创作背景的变化。最初剪的时候,我只是想给孩子留一个念想,它更像是一个家族内部的影像。在最初版剪完之后,2025年10月26号左右,一个做电影发行的朋友来我家做客,他看片后建议把“我”的这条线突出一下,可以去投电影节。相当于有一个转折,从一个家族内部的留念,到一个向公众表达私影像的创作思路的变化。
在创作思路的变化里,突出了我自己的心路历程,我自己和电影的关系。私影像它一定是电影的一种呈现,不只是我们家族内部的一个片子,否则没有和公众产生对话的空间。私影像是电影的一种形态,只要是叙事艺术的形态,它一定是在叙事空间里展现人物真实的性格和TA的命运。
从这个角度来说,纪录片也好,剧情片也好,其实本质都是一致的,无非是能让人物真实的性格更多地呈现出来。所以我认为私影像里最重要的,是人物是否真实,剥离掉那些外壳,那些伪装,那些掩饰,赤裸的去和观众对话。
对我而言,也会是一个挑战,因为毕竟要面对自己,不是一个虚构的人物。但是本质上来说,需要去把自己真实的人格呈现表达,只有这样才能去完成和观众的对话,否则它只能是自己家留存的档案。
凹凸镜DOC:私影像除了真实性的表达,还要关注伦理性的问题,这不只是自己,相当于整个家族的记录对外公开,它不再是只在自己家里看的影片了。
巩安:关于上大银幕放映,家人们都知道了,他们现在还处于一个比较兴奋的阶段。但是,我现在已经开始感觉到紧张了,有一些忐忑。
凹凸镜DOC:忐忑的点是什么?
巩安:把自己的私生活全部分享这个事情是以前没有真正面对过的,在此之前,觉得没什么,但真正面对的时候,会发现内心有点忐忑。
凹凸镜DOC:你现在也在进行其他家庭的影像记录,这是你现在的主要工作内容吗?
巩安:有两个家庭的记录,拍的家庭都是我认识的,片子里呈现了一个,还有其他一个家庭没有在这里展示。有一个背景,我在最初剪这部片的时候,因为经济问题,在思考怎么能创业,后来我想给别的家族做影像记录,收别人的钱,来成为一个创业的事。
在这种前提下,我做了三四单,但收的钱很少。当然在片子里展示的那部分,是人家是完全同意的,愿意把内容分享出来,其他的没有再放。因为相当于人家付钱了,版权在人家手里。在这种情况之下,是没有信任问题的。
凹凸镜DOC:从身份层面来讲,拍自己家庭的时候你不只是旁观记录者,更多还是亲历的参与者,现在拿相机记录其他家庭就只是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身份的转换上有感受到哪些差异。
巩安:差异的话,在记录别人家的时候,我是一个全程观察者,包括冲突,包括吵架也都会记录下来,我只是第三者视角。在记录自己家时,它有一个非常微妙的不同——第三者视角,它是一个更客观的视角,但它没有第一人称的感受。我很难讲哪个是真正的切入到了什么,知道自己感受的时候,反而会有更清晰的一些东西。
凹凸镜DOC:在记录其他家庭的时候,会反观自己的家庭吗?
巩安:当然会,每一个家庭的记录确实可以深入别人家庭的内部,正常情况下是很难去深入他人家庭内部去看东西,这个事情对于我自己是很有启发的。每个家庭有每个家庭不一样的方式,包括我们自己家里如何去跟老人、跟孩子沟通,从别的家庭借鉴经验,对我来说是有帮助的。
我们家,它其实整体来讲是其乐融融的氛围,是不太去表达冲突的。反而看别的家,表达冲突,如实的表达自己。它会让我给我一种勇气,哪怕吵一架,真实的去表达自己。这点对我很有帮助,因为我是一个不太有冲突的人。
凹凸镜DOC:在你所有的素材里,是完全没有拍摄到家庭冲突的部分吗?
巩安:我们家里肯定是有冲突的事情。比如说,尤其是我那几年最落魄、心情最灰暗的时候,我也没心思来拍自己,自己直接发生的冲突,是没有记录的。影片里奶奶和大娘之间的冲突,我有更多的素材,但是我感觉不需要太多,因为它不是主线这是一个剪辑的思路。
凹凸镜DOC:从时间上,你是先开始参与其他家庭的影像记录,还是先开始着手做自己家的纪录片。
巩安:准确的讲,在此之前我有拍过其他家庭,那时候是想作为一个纪录片项目拍的,不是作为创业项目拍的。如果说作为创业的话,是先有的剪自己家的片子,再去拍其他家庭。
凹凸镜DOC:你很关注对家庭的记录,聊一聊您对家庭影像的看法。这几年有越来越多的家庭影像坊项目,它会鼓励大家拿起相机,回家过年或者日常记录一下自己的家庭。您之前有看过其他关于家庭影像的纪录片吗?
巩安:看过,有参考其他的一些电影,包括日本的一些私影像,当然也没有很多,毕竟只看到一些市面上能找到的。家庭影像最核心的点,是能否深入到我们内心里最深的角落,因为家庭是外部视角看不到的角落,它一定不是第三方视角能看得到的角落,哪怕我去拍其他片子,我不可能住在人家卧室里,这是很现实的问题,但在自己家是可以做到的。
既然家庭影像的镜头已经深入到了别人看不见的生活,如何能挖掘到更深的内心,这是我认为家庭影像最重要的部分。
凹凸镜DOC:还会继续把镜头对准父母,妻子,孩子,日常记录自己大家族吗?大家现在的日常记录习惯是照片为主,很少有视频留存。但照片作为静态的载体,很多细节,很多真实的反应,是看不出来的。
巩安:我一直在记录着。
凹凸镜DOC:您后续还有其他的拍片计划吗?
巩安:前两天刚拍了我家老二出去游学的一个片子,之前也只是单纯的做留念,在拍的过程中,我突然发现,作为爸爸,我的内心戏比现实发生的事情更有意思。我想讲这其中有意思的内容,还不知道如何去呈现。
看似客观的影像和自己内心的结合,是我想继续探索的一个东西。为什么我会选择这个故事,我为什么会选择角度,我和拍摄者有哪些契合,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的。因为世界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为什么我会和这件事情相遇,这是我特别想表达的一个点。
凹凸镜DOC:在这部《姥娘,奶奶和我》你有找寻到想要的答案吗?
巩安:肯定有,其实就是我所谓的去找人生意义。我以前总认为自己本质上是不能接受平凡的,想成为一个光辉人物。从事件层面上来说,我觉得生活是很卑微的,很琐碎的,也是不值得留恋的。其实本质上来说,不能接受平凡的生活,是不能接受普通的自己。不能接受自己是一个普通人,是我自己的反思。那在这个片子里,其实是关于我的生活,人生意义的表达。
凹凸镜DOC:最后一个问题,希望导演参加完FIRST第一场放映之后回答。您在纪录片中多次提到了「失败」一词,这次 您觉得自己「成功」了吗,感受如何。
巩安:这一刻,我的真实感受还是有点儿飘忽的,从入围的时候,有一种飘起来的感觉,像是在做一场梦,梦里幻想着是不是大家会全场起立给我鼓掌20分钟。
但现场并没有那么热烈,其实有一点小小的失落感,甚至在想这个片子是不是有很多很多需要调整的地方。这是给予我价值的,一个比较理性的方面。
另一方面,放映结束观众交流的时候,有很多人说他们要拿起相机,记录他们的家人,他们家的老人。这个时刻,我认为比什么都值得,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功。
《姥娘,奶奶,和我》
导演: 巩安
类型: 纪录片
制片国家/地区: 中国大陆
上映日期: 2026-07-18(FIRST青年电影展)
片长: 87分钟
又名: Laolao, Nainai, And Me
2005年,20岁的我拥有了第一台DV,当时心里有个远大的梦想——成为一名电影导演。在拍短片之余,我偶尔会记录一下家里的两位老人——姥娘和奶奶,单纯就是觉得她们年事已高,想留点儿念想给我以后的孩子看。那几年我拍了很多短片,也写了很多剧本,但都石沉大海。姥娘和奶奶分别在2018年和2020年去世,我电影梦也在那段时光彻底破灭。直到有一天,当望着自己孩子的时候,我才恍然发觉,这些细碎的日常记录,或许才是我所有拍摄里最有价值的内容,于是我下定决心,将封存多年的素材剪辑成一部完整的影片。
凹凸镜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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