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我一个人,而是好多人,因为一个外卖员王计兵得奖,才知道第九届鲁迅文学奖评选结束了。
我此前没听过王计兵,严格地说并不是王计兵得奖,而是“外卖员”得奖,才让我和更多人知道本届鲁迅文学奖——只是“鲁迅文学奖”这个名称,至于具体获奖作家基本没听过。
对我而言,作家群体是陌生的,除了莫言、陈忠实、贾平凹、阎连科、刘震云这种大号作家。
真是的,如果没有这个外卖员,本届鲁迅文学奖可能是悄无声息。
去年,人民文学奖揭晓,舆论还是没记住文学性的人和事,只是记住董宇辉获得人民文学奖的销售奖,批评人民文学奖用网红给自己贴金,丢失文学本身。亮点仍是文学之外。
还是去年,漓江文学奖颁发,如果不是刘楚昕在台上抹眼泪说女友去世,可能也是没多少人留意到还有一个叫“漓江文学奖”的奖项。
文学越来越边缘,文学奖按说文学是主体,可现在越来越是花絮反过来盖住主体。
文学的边缘是不是一种悲哀?
我觉得是正常,文学只有小众化才是正常,当所有读书人写字人扎堆文学,文学一家独大时,才可能是一种悲哀。
1980年代,国内是文学的黄金时期,这个时候的文学可以说是兴事,以文学的手法启蒙思想,以文学的手法解构和揭露改开前的“历史伤痕”,文学的作用非常大;非要说什么悲哀,就是改开前的历史只给1980年代留下来文学,而没有留下来其它社会科学,改开前本身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社科,改开的前期只能依靠文学和新闻的手段打开思想解放的局面。
可以这么说,正是改开前文学的一家独大,压制了现代人文社科的发展,这就是学科建设的畸形处。当然,改开前的文学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文学,纯粹的文学,自由的文学。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文学热,其实是一种“文学过渡”,从文学一家独大向社科过渡。
1980年代中后期,国内的社科慢慢兴起,1990年代就明显挤压文学的空间,社科慢慢走上坡路,文学慢慢走下坡路。社科的门类众多,这么一摊开来,历经二三十年,就把文学摊薄了,时至今日变成小众化。在现代国家,文学小众化是它的正常归宿。
文学一家独大就是非正常,一个是中国古代,识字人非常少,而这少之又少的识字人又将大比例文字用在文学的诗词歌赋上,没有社科建构,造成落后局面;一个是国内当下的县城,阅读写作的人都挤在文学道上,并且是作文式的文学,社科知识是空白,造成县城文化的畸形结构。就此,我认为文学小众化还没小到底,未来还有进一步小众化的空间。
就最近十几年,我的观察是,文学已经不能启蒙思想,而社科倒是启蒙了不少民众的思想,反过来说,不少搞文学创作的作家需要接受启蒙,我看过一些中国作协会员的网络文章,认知世界是颠倒的,支持某个侵略者,支持塔某班。你能指望这样的作家写出什么好作品来。
现在的作家需要补一下基本的社科,但现在的社科学者可以不补文学。
文学边缘着,说明社科在生长,这倒是好事。假设有一种情况,文学边缘,社科也边缘,那就是大麻烦。但愿永远不会有这种情况。本文只谈“文”的方面,不说理工科。
再回到鲁迅文学奖,很多人不知道它,并不丢人,是正常社会的正常事。这次靠一个“外卖员”让它进入更多人的视野,确是反常了。
前几届鲁迅文学奖,我就听闻一些抄袭者得奖,还有一些白开水的诗得奖,反正是争议很大。国内其他的文学奖也是各种争议。我想说的是,诺贝尔文学奖年年也有争议,但它的争议规格不是国内的文学奖能比的。诺贝尔文学奖再有争议,是世界最知名最有公信力的文学奖,不要不服。
我还在想,除了文学奖,可以设一个思想奖,比方用胡适的名字命名,“胡适”两字足够,用不着“外卖员”之类的花絮做推广。
(作者:李成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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