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方舟因为学术不端、学位被撤,引发了全网热议。大家群情汹涌,甚至扒出了她“跪舔”日本的往事,人设就此崩塌。
刚开始,我只觉得这是她贪图捷径,属于咎由自取。但没想到,贾浅浅紧随其后,被西北大学、陕师大同步通报:撤销硕士学位、撤销副教授职称、注销教师资格,并解除聘用关系。
从表面看,两件事都指向底层群众最讨厌的“包装、造假”等瞒天过海的行为,但只要一结合起来,就会发现这是在质疑特权与阶层。
蒋方舟背后是著名作家阎连科、清华大学、《新周刊》《圆桌派》,而贾浅浅背后是她的父亲,著名作家贾平凹。
实话说,蒋方舟“学术不端”的定论有些被放大了,“其论文存在9处与境外某篇期刊论文存在文字重合,且没有标注引用来源”,呈堂证供仅此而已。
现实是,很多硕士论文注水很严重,只要不是明火执仗的抄袭,能够过“查重”系统的关,大部分导师都不会吹毛求疵。
贾浅浅的情况也差不多,其以第一作者发表的16篇论文中,有9篇存在与他人作品存在多处段落及语句重复,也未注明来源。
一篇论文动辄几万字,借用、化用、引用一些别人的观点无可厚非,文字重合只要没有超过一定比例,学术委员会也是认可的。
但是,这一切被置于显微镜下审视时,就成了不可饶恕的弄虚作假,这对当事人而言有些不近人情。如果较真,你也可以说“弄虚作假”这个词,我抄自《中国成语大辞典》第921页。
更别说,那些泼向贾浅浅的“屎尿体诗歌”,早在2022年,贾浅浅就已经当众辟谣了。很多人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抓住其描写儿童如厕的《朗朗》一诗大做文章。
两人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打着质疑特权与阶层的旗号,剑锋直指“文二代”光环、高校与作协门槛失守、资源代际传递等核心议题。
这场围猎如何运筹帷幄,撒下天罗地网,最终一网打尽,或者在愈演越烈,最后收官之时,各位大佬进行暗箱操作,握手言和,就不是我们能猜测的了。
这两件事,如果换个说法,给大家的观感又怎样呢?
这是老派作家对红极一时的少年天才的纠偏,是偏执教授对后起之秀的鸡蛋里挑骨头,且上升到“欺世盗名、系统性造假”的高度。
如此杀一儆百,不觉得有些过犹不及,自我感动吗?他抓住了大家反感“名人轻松拿名校学历、明星混文凭”等个例个案,是在制造话题,吸引眼球。
这是文坛贵族为了保护自己的既得利益,对新兴阶级的极致打压,这是以清华大学教授为代表的文坛“隐士派”,对阎连科、贾平凹等“出世派”的一次全面反击。
毕竟,这个世界与民国时期不一样了。当钱锺书的《围城》出版时,大家都认为,其语言的生动性再无作家能出其右。
当老舍先生的《正红旗下》残篇偶露峥嵘,大家众口一词,认为其在文学、文化、艺术等多维度成就直逼《红楼梦》。
后来,鲁迅作品的现实与深刻,沈从文作品的民俗温度与人文情怀,左翼作家茅盾、郁达夫作品胸怀天下的家国情怀,无不堪称表率。
不知是遗憾还是庆幸,这些文坛老贵族都不在了,对任何人都不构成威胁了。而当代作家王蒙、贾平凹、王安忆,甚至陈忠实,这些年来遭遇了多少次围猎?
作品没毛病,那就从私德、私生活找问题。什么“贾平凹的润笔费”“陈忠实的情感经历”,无风三尺浪,让你疲于奔命。
如此围猎,让我想起了中国史书上一段消失的历史:13岁的秦王嬴政是如何从一个少年成长为秦始皇的,无论是《史记》还是《资治通鉴》都对此语焉不详。
因为,这段历史其实就是封建贵族之间撕开了最后的遮羞布。有秦一代之后,中国再无贵族,只有皇帝与奴才,皇帝岁高高在上,却无时不刻在提防来自奴才的绝地反击。
先是赵姬为了确保权力,围猎了以秦王弟弟成蹻及其母亲为代表的韩国贵族势力;秦王为了拿回权力,又把自己的母亲、仲父吕不韦、母亲的情人嫪毐等代表赵国的贵族势力干掉了;为了灭楚,又把自己的王后、表叔昌平君等楚国贵族势力干掉了。
你说秦王心狠手辣也行,说他生性凉薄也罢,反正他把所有的贵族集团全部消灭了,实现了一言堂,然后,然后就爆发了大泽乡农民起义。
同样,在对蒋方舟等新秀背后的老作家、新媒体,进行反复、彻底围猎之后,文坛会只剩下一种声音,这一定是好事吗?
绝对不是,贾平凹、阎连科等文坛老贵族,虽然代表落后与保守,但也是让文坛免于疯狂的制动闸和减速器。
身为一介乡村教师,我并不喜欢贵族阶层,但是我希望有秩序,哪怕是乱糟糟的秩序,也比只有一种声音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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