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马尼拉蛤产业每年产值约70亿美元,这种壳类生物早已占领了北半球大片海岸线。但北美大西洋西北岸一直被视为它的最后一块空白。如今,这块空白已经被填上了。
由马萨诸塞大学阿默斯特分校、麻省理工学院MIT Sea Grant以及海岸研究中心主导的一项研究确认,菲律宾蛤仔(Ruditapes philippinarum)已在科德角和波士顿港建立了可繁殖的种群。相关论文发表于《生物入侵》期刊,记录了一次生物入侵中极少被直接拍到的阶段:一个物种刚刚站稳脚跟、正开始向新区域扩散的时刻。
研究团队之所以能锁定这个节点,起点是一条手机短信。2025年夏天,论文第一作者、麻省大学阿默斯特分校博士后兼史密斯学院讲师Aly Putnam在波士顿港的Spectacle Island主持一场潮间带生物多样性工作坊。这时,刚毕业的罗德岛大学学生El Fernekees Hartshorn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只看着陌生的蛤蜊。Hartshorn曾与Putnam合作过区域性海洋入侵物种快速评估调查,她怀疑这只蛤蜊就是马尼拉蛤。随后,Putnam和麻省理工学院MIT Sea Grant的研究科学家Carolina Bastidas沿着海岸寻找马尼拉蛤的壳,很快就发现了大量壳体和活体。
与此同时,海岸研究中心的Owen Nichols团队也正在追踪另一组报告。从2023年开始,科德角北端普罗温斯敦附近的挖蛤人就不断描述自己捞到了“奇怪的蛤蜊”,科德角其他地点也有类似的目击。这些分散的线索最终汇集在一起,共同指向一个事实:马尼拉蛤已经在这里悄悄开启了繁殖。
马尼拉蛤的原生水域从俄罗斯萨哈林群岛一路延伸到日本和中国南部。但自20世纪初起,人类将它们有意或无意地带到了北美洲太平洋沿岸和欧洲,使这个物种几乎铺满了整个北半球。在美国东北海岸出现之前,这里曾是它全球分布格局中最后一块大缺口。对研究人员来说,这种填补空缺的进程既在预料之中,又提供了一个罕见的观察窗口。“既然马尼拉蛤在北半球其他地方到处都是,它们迟早会来到这里,我们一直在盯着呢,”Putnam说。
这个物种的扩张并非只有一面。马尼拉蛤作为食用贝类支撑着一个庞大的产业,但高密度种群也会与本地贝类争夺资源、与近缘物种杂交,并改变周围的生态群落结构。与此同时,它们的到来可能也意味着新的食物源:海鸟、螃蟹、浣熊和其他捕食贝类的动物都能从中获益。这种利弊交织的格局,恰恰是入侵生物学研究中最复杂的部分。
此次发现之所以重要,不仅因为它确认了一个新入侵地,更在于它捕捉到了入侵的早期阶段。论文作者指出,通常当人们注意到入侵物种时,它们已经大面积扩散,研究者很难回头重建种群建立的初始条件。而在科德角和波士顿港,科学家们得以观察到马尼拉蛤在低密度下如何立足、如何与本地群落互动,这些信息对于预测其后续扩散路径、评估生态风险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接下来的监测重点将落在种群增长速度、与本地蛤类的竞争结局,以及是否会出现快速向北推進的新定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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