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得从海边说起。要么是兰迪德诺,要么是韦茅斯,时间太久远,我已经记不太清了。我爸带我去街机厅,后来我才知道,他可能更多是为了自己——他是个赌徒,赌瘾不小。那时候街机厅里大多是机械游戏,打枪的、开车的。我人生中玩到的头两个电子游戏,是《海狼》和《布特山》。

《海狼》这游戏挺特别,你得透过一个潜艇潜望镜,对着屏幕上方移动的船只发射鱼雷。10便士大概能玩一分钟,限时的。《布特山》我记得只能双打,你跟朋友各控制一边的牛仔,互相对射。具体玩法记不那么清了,也是计时游戏。好玩是好玩,但谈不上让人上瘾。直到1978年,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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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Taito推出了《太空侵略者》。我不确定自己是在哪儿第一次玩到的,可能是某家海滨街机厅,也可能是流动游乐场,或者本地那家Kwik Save超市。但我记得那种被彻底震撼的感觉。就是你独自面对机器,你得在外星人降落地球之前阻止它们。这游戏跟它之前的所有电子游戏都不一样,它能成为全球爆款,靠的是当年堪称惊艳的画面和音效。你打得越好,就能玩得越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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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它会记下当天的最高分,直到机子被拔掉电源。而且它披着科幻的外皮——前一年《星球大战》刚上映,全世界都正为科幻疯狂。我彻底沉迷进去了。我所有的午餐钱,全交代给了这台机器,以及后来开始陆续出现在炸鱼薯条店、酒吧、出租车候客站、咖啡馆里的各种其他游戏。

到了星期六,我就骑着自行车,或者坐公交、搭火车,去附近镇子搜寻最新到的游戏。我们家每年去大雅茅斯的家庭度假,成了我一年里最期待的一周。一到地方,在旅馆办好入住,我立马就冲出去,沿着海滨那十多家大型街机厅一家一家地逛,去找那些运用了最新技术的游戏,技术每年都在进步。

那些年,好游戏像潮水一样涌来。1980年的《吃豆人》《导弹指令》《战争地带》。1981年的《戈夫》《风暴》《防卫者》。1982年,更是迎来了《机器人2084》《巴克·罗杰斯:缩放星球》《大金刚》《杆位》和《杜先生》。1983年,还有雅达利的《星球大战》……那个名单可以列很长。

1984年,我离开学校,先在一家电脑游戏店干了半年,然后去了一家录像带租赁店上班。在那个年代,出租最新的电影大片录像带是门极其火爆的生意,我的老板们赚得盆满钵满,其中一位甚至买了辆(二手的)劳斯莱斯。他们开始扩展生意,在布莱克浦海滨买了家酒店。有一天,我的一位老板杰夫随口跟我说,酒店酒吧里有一台坐式街机,他们不想要了。他问我,我想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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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收藏生涯的起点。那是一台“鸡尾酒式”街机,玩家得坐着往下看屏幕的那种。我当然说想要。从此,我开始在英国各地搜罗那些被遗弃在老式度假胜地的街机。许多机器在被人买走、榨干最后一点利润后,就被丢在仓库或车库里吃灰。我找到它们,把它们搬回家,然后开始学着让它们重新活过来。

维修本身就是一门手艺。你得懂点电子工程,懂点木工,还必须熟悉那些早已停产的古董级零部件。网络上有个非常紧密的爱好者社群,大家分享电路图、维修手册,互相帮忙寻找稀缺配件。我越陷越深,彻底融入了英国的街机收藏圈。从最初在酒吧里捡到的那台免费机器开始,我慢慢地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街机收藏家和维修者。

你问我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可能就是1978年的某个下午,一个小孩往一台叫《太空侵略者》的机器里投下第一枚硬币时,被那简单的图形和重复却摄人心魄的声效击中了。那种独自面对不断逼近的像素大军的感觉,决定了后面所有的事。我后来收来的每一台机器,修复的每一块电路板,本质上都是在试图找回那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