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我开车赶到秀娟娘家时,天已经黑得沉透。结婚三年,每年春节我都陪她回门,前两年怕她家挤,我主动去镇上招待所住,从没觉得委屈。 今年老丈人摔了腿,我特意调了半个月班,后备箱塞满精心挑的补品,就想着回来搭把手照顾老人,也多亲近亲近家人。 车刚停稳,我正要开后备箱搬礼盒,丈母娘从堂屋走出来,扫了我一眼,脸上半分热乎气都没有,抬手指向院子角落堆着锄头和化肥袋的车库:“顺子还没结婚,脸皮薄不好意思跟外人挤。 家里就两间房,我那屋堆得全是零碎,你大老爷们儿没那么多讲究,今晚凑合睡车库吧。”我手里还拎着刚从专柜买的烟酒,指尖把礼盒缎带都捏出了印子。转头看向秀娟,她低着头抠衣角, 连一句替我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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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间,我心里攒了好几年的热乎气,一下子全凉透了。这些年小舅子换手机、交学费、家里添置家电,哪一笔钱不是我悄悄贴补的?掏心掏肺这么久,连一张正经落脚的床都换不到。 我没吵也没争,把礼盒轻轻放在门口水泥台上,转身坐进车里,挂挡掉头,一脚油门开上返程高速。夜里车少,风从窗缝钻进来,我反倒觉得格外敞亮。第二天刚停好车,秀娟电话就打来了,开口第一句竟是让我把顺子看上的烟送回去。我直接挂了电话,发了条短信:以后我再也不去你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