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在前面的文章写过,在中亚草原奴隶贸易体系中,没有一个民族是无辜的,他们既是受害者,同时也是加害者。土尔扈特人也不免俗。土尔扈特人在滞留伏尔加河下游一百四十余年间,一直深度卷入欧亚内陆奴隶贸易,这种史实你可能不愿意听到,但历史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你愿不愿意,历史都发生了。强盛的土尔扈特汗国曾经是周边各个民族的厄运,因为土尔扈特汗国常年对外征战劫掠。汗国的位置位于欧亚草原的中心,所以土尔扈特人四面出击,他们可以轻易南下高加索和里海沿岸,掳掠切尔克斯人、格鲁吉亚、亚美尼亚、鞑靼各部汗国的平民。而东边的小玉兹哈萨克人常年与土尔扈特人争夺乌拉尔河沿岸水草,双方互相劫掠人畜,是东归前土尔扈特人最大的游牧对手。如此说来,在中亚草原奴隶贸易体系中,中亚绿洲国家布哈拉等国坐享奴隶贸易的实际成果,甚至转口奴隶,确实是地理决定了历史的分工。这就像一场牌局,布哈拉等绿洲国家就是坐庄的庄家,庄家没有正义感,不管谁赢了我都抽成。你看,土尔扈特人侵袭哈萨克大小玉兹各部落,抢夺哈萨克妇孺、青壮年为奴隶。而哈萨克小玉兹长年掳掠土尔扈特人为奴隶。不管是哈萨克人还是土尔扈特人掳掠的奴隶,最终都出现在布哈拉的奴隶市场上。甚至,土尔扈特人还偶有劫掠俄国边境村镇,掳俄罗斯人为奴隶,土尔扈特人称斯拉夫奴隶为“巴里”。“巴里”在奴隶市场上可是抢手货。土尔扈特人把“巴里”卖给克里米亚汗国、奥斯曼帝国商人,后者转运至黑海、中东、北非市场,这就是我们熟知的历史上的“白奴”贸易。土尔扈特人也是历史上“白奴”贸易链条中的一员。多数奴隶用于自用,土尔扈特贵族、寺院、台吉都拥有大量奴隶,从事放牧、耕作、家务等诸多劳役。所以说贩奴,这在当时中亚各国之间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是中亚草原游牧政权普遍的生存模式。不管是准噶尔、哈萨克、布哈拉汗国、克里米亚,都大规模掳掠贩卖人口,这并非土尔扈特独有。因为大家都在做这事,都是国家行为。比如土尔扈特汗国法典《卫拉特法典》明确认可战俘为奴隶主私产,允许买卖、馈赠、抵债;部落战争的重要经济收益就是掳掠人口出售。土尔扈特人是东归进入清朝这个大家庭以后才杜绝了贩奴行为。所以不能用伏尔加时期的历史,来衡量东归后的土尔扈特族群。或者说句为土尔扈特人开脱的话,大家都是为了生存。土尔扈特十七万人东归故土时,队伍中有大量外族奴隶,后因战事吃紧、衣食接济不上,导致大量年老体弱奴隶被遗弃在东归路上。而途中遭沙俄、哈萨克追兵截击时,不少奴隶被对方夺走,又反手转卖中亚,所以奴隶的命运,还是奴隶。只有少量奴隶跟随队伍成功抵达中国境内,由清廷统一处置,逐步解除奴籍、融入边疆各部。我们不能简单地以正义或者非正义来界定当时中亚各国之间的贩奴行为。他们也谈不上被后世谴责,只是当时被命运推着走,上了马就下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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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云山,现居济南,流浪文人一枚,喜欢历史地理和哲学,爱好旅行,读书,养花种草和文学,公众号分享自己国内国外旅行经历和对历史和现实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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