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边归来亦是如此,待堂姐永远比待我亲厚三分。
她从漠北带回一对羊脂玉镯,我伸手去接,她却当众越过我,戴在了堂姐腕上。
“阿瑶肤色白,衬得起。你晒得黑,戴着反倒折了玉的光泽。”
宫里赐的碧沉茶,一年只得二两。
我还没见着茶叶的影子,她便尽数送去了堂姐房中。
“你性子燥,喝什么茶都是牛饮,白糟蹋好东西。”
直到今日宫宴,皇后欲为太子求娶我这个母亲唯一的嫡女。
母亲却当众下跪。
“娘娘万万不可,臣妇与夫君征战十五载,此女疏于管教,粗鄙顽劣,不通诗书,心胸狭隘,实在配不上太子殿下!”
满殿目光落在我身上,几乎要将我烧穿。
随即,她的心声传进我耳中。
原来昨日这丫头说的心上人,竟是太子。她若是真嫁入东宫,身份压过阿瑶,外人必定要嚼舌根,说我偏袒亲女,阿瑶往后该如何立足?
我今日把她贬得一文不值,也是为了她好,免她将来卷入储位纷争,更免阿瑶受委屈。
心口一片死寂,再无半分期盼。
万民敬仰的大楚战神,护得住天下苍生,是全天下人的英雄,
却独独不是我的。
既如此,我便随我真正的心上人赴那千里封地。
往后山高水远,母女情分,就此断绝。
……
“凌将军慎言!”
贵妃带着几分惋惜看向母亲:“妙仪这孩子哪有您说的这般不堪,你可知……”
“娘娘!”
母亲忽然出声,生生截断了贵妃的话。
“臣的女儿什么品行,臣最是清楚。”
“反观臣的侄女疏瑶”
她微微侧身,向堂姐的方向伸出一只手,将她拉到身前,指尖轻柔抚过堂姐发顶。
“温婉贤淑,知书达理。臣心中早有打算,想将瑶儿过继到我们长房名下。”
我猛地抬起头,盯住母亲的背影。
皇后今日开口求娶妙仪,无非是看中秦家兵权。横竖都要嫁一个女儿进宫,何不让阿瑶去?
阿瑶记在我名下,便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女,比妙仪更适合母仪天下。
原来如此。
她当众将我踩进泥里,就是为了给堂姐铺路。
我这个长女,沦为次女,往后所有嫡长女该有的尊荣、婚嫁先机,都轮不到我。
席间议论四起。
“听闻凌将军素来更偏爱侄女,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话也不能这么说,一个姑娘家让亲娘这般数落,只怕自己也私德有亏……”
皇后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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