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艾青山
编辑| 刘渔
最近,深圳东门商圈的那块“深圳文和友”巨型招牌,已经被彻底拆除。
若不是近期媒体的报道,大家应该也很久没有听到文和友的消息了。物业方茂业集团证实,文和友早在2025年初便已终止租赁并撤场,目前场地正由“茂业邻里”接手改造。
深圳文和友的撤离,至少说明目前文和友的商业模式无法跨地域复制,文和友的商业故事也就彻底烂尾。
显然,并不是大家不喜欢烟火气美食,也并不是大家不喜欢地域特色的市井文化,更不是大家不喜欢赛博朋克的视觉美学,而是文和友没能找到那条可复制的商业模式。
2021年4月,深圳文和友带着茶颜悦色快闪店高调开业,首日排号峰值一度突破5万桌。深圳布吉河畔蜿蜒的长队和黄牛炒到数百元的奶茶,让这座2万平方米的综合体瞬间成为现象级地标。
彼时,人们习惯了把文和友看作一个网红餐厅,却往往忽略了它商业地产属性。
我们此前的文章其实分析过,文和友本质上是一个重资产运营的二房东,它从大量散户业主手中租下整栋物业,投入超2亿元进行沉浸式市井街区改造。
根据媒体报道,其单平米造价高达8000至1万元的装修成本,加上罗湖核心地段高昂的物业租金,构成了其庞大的固定成本开支。
简单来说,这种“网红”商业地产模式需要海量的流量持续输血,运营方也要懂得持续“搞事情”,如果客流量一旦下滑,成本收益自然就算不过来。
根据红星资本局近期实地探访报道,如今商场内20平方米的小铺月租金依然高达9000元左右,相较于周边同类商圈仍处于高位。
另外,这种打卡型消费天然有低复购的属性,消费者来此拍照发圈完成社交任务后,往往不会将其作为日常就餐的目的地。就算是来此尝鲜的消费者,也很难说到底是来消费还是来观光的。
所以本质上,文和友更像是一个文旅景点,而不是一个商业集合体。
因此流量退潮的速度远超外界预期,但重资产模式的固定成本却一分未减。为了挽救下滑的客流,运营方不得不投入重金进行场景重塑和业态调整,但每一次停业重装都意味着漫长的空窗期,成本是相当惊人的。
对于餐厅而言,轻资产餐饮品牌换个菜单就能转型,但2万平方米的巨型空间想要彻底转换主题,无异于让大象回头。事实上,深圳文和友在5年内经历了数次大换血,却始终迎来好的结果。
企查查数据显示,文和友深圳关联公司今年6月已被法院强制执行932万余元,旗下多家分支机构也已注销。文和友那个试图打造“餐饮界迪士尼”的宏大愿景,终究没能实现。
文和友在长沙的成功,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这座城市独特的文旅红利。
超级文和友通过复刻20世纪80年代的老长沙市井街巷,精准击中了本地人的集体记忆和外地游客的打卡需求。这种深度绑定地域文化的护城河,似乎很难在异地重现。
广深两地作为典型的移民城市,本身的本土市井记忆是丰富且混杂的。广州文和友曾试图在太古汇旁打造老广州街巷风格,深圳文和友则想融入岭南特色,但生硬的场景复刻最终只呈现出类似城中村的观感。
广深文和友没有很好解决的问题是,这到底是谁的城市记忆?是当年南下淘金的外乡人,还是老广们?是“地产行业”广深移民一代,还是“科技互联网行业”的广深二代?总而言之,广深文和友并没有取得很好的消费共鸣。
另外,运营团队在文化定位上的反复摇摆,进一步加剧了这种水土不服。
深圳文和友开业不到半年就抛弃了小龙虾特色,将招牌改为“老街蚝市场”主打沙井生蚝。这种去长沙化的本土尝试并未获得市场认可,反而削弱了品牌原有的IP优势。
遭遇挫折后,他们又在2023年选择全面回退到湘菜赛道,引入笨罗卜、黑色经典等长沙网红品牌,试图用故乡的味道重新吸引客流。但笨罗卜相关负责人也曾表示,是笨罗卜在给深圳文和友引流,而非商场给门店赋能。
大家都知道,广深两地餐饮竞争极其激烈,食客对食材新鲜度和菜品地道程度有着极高要求。文和友为了兼顾大众口味而做出的改良,既留不住追求正宗老长沙味道的外地游客,也无法满足挑剔的本地食客。
回过头来看,广州文和友在停业前曾先后改造海鲜主题街区和引入剧本杀业态,深圳文和友则在海鲜与湘菜之间来回横跳,这显然说明在业态运营上没有章法。
如今,随着广深两地门店相继宣告歇业,文和友走出长沙的两次重资产试水均以失败告终,目前全国仅剩长沙海信广场的总店仍在维持大体量运营。
那个“餐饮界迪士尼”的故事,还是彻底烂尾了。
免责声明:本文内容仅供参考,文内信息或所表达的意见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请读者谨慎作出投资决策。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