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一年赚几百万,村里让他捐五十万修路,他只反问村支书一句话
去年过年回老家,饭桌上我爸喝多了,拍着桌子跟我舅说:"老三,村里那条土路啥时候修?你一年挣几百万,村里人可都盯着你呢。"
我舅叫周建业,在省城搞建材生意,干了二十多年,从拉板车送货干到开了三个门市部,雇了二十多个人,一年流水过千万,纯利几百万是有的。可我舅这个人低调,回村里开的还是一辆快散架的老捷达,穿军大衣,蹲在灶台边烧火跟隔壁二大爷唠嗑,看不出是个有钱人。
他搁下筷子看了我爸一眼,没吭声。
那顿饭还没吃完,村支书刘老四就登门了。
刘老四提了两瓶酒和一箱牛奶,进门就笑呵呵的:"建业回来了?我正说找你商量个事。"
我舅给他倒了杯茶,两个人坐堂屋里聊。我端着碗蹲在灶房门口,竖着耳朵听。
刘老四先东拉西扯了半天,问生意咋样、身体咋样、小孩工作安排好没,绕了二十分钟圈子,终于切进正题:"建业啊,咱村那条主路你也看见了,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隔壁张家庄去年就铺了水泥路,就咱村还老样子。村里开过会了,想修这条路,预算大概六十来万,上面能拨一点,村里自筹一部分,还得靠大伙凑凑。"
我舅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话。
刘老四搓了搓手,干咳一声:"你是咱村出去最有出息的了,大伙都指望你带个头。你出五十万,剩下的村里再想办法。等路修好了给你立个碑,功在千秋。"
他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安静了几秒。我扒饭的筷子都停了,五十万,不是五千不是五万,张嘴就要五十万。
我舅放下茶杯,看着刘老四,问了一句话:"刘支书,咱村去年的财务公开,账本我能看看不?"
刘老四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财务公开?"他重复了一遍,嗓子有点发紧,"那个……往年都有的,今年还没贴……"
"前年的呢?"
刘老四坐不住了,屁股在椅子上挪了两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脸上的笑已经绷不住了:"建业你这话说的,账本有,都在村委办公室锁着呢,你要看明天我让人拿给你。"
"不用明天,现在就去。"我舅站了起来,"你等着,我去开车。"
刘老四的脸刷一下白了。
后来我舅真拉着刘老四去了村委办公室。那天晚上我跟着去的,站在门口看见刘老四从抽屉里翻出两个脏兮兮的账本,封皮都烂了。我舅坐在他办公桌前,就着一盏台灯一页一页翻,翻到一半的时候他手指头在一个数字上点了点,回头问了一句:"去年的这个下水道工程,上面拨了二十万,村里配套八万,总共二十八万。刘支书,那个下水道在哪儿?"
刘老四的汗当时就下来了。
"那个……那个工程后来调整了,钱挪去修水塔了……"
"水塔在哪儿?"
刘老四开始结巴了:"水塔……水塔还在建……"
我舅把账本合上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声音平平的:"刘支书,我一年挣多少钱跟村里没关系,该交的税我一分没少。修路是好事,可你得先把村里的账弄明白。公家的钱花哪儿了、还有多少、缺口多大,你得让全村人都看得见。账不清不楚,你让我出五十万,我出了就是冤大头。"
刘老四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弹。台灯照着他那张泛油光的脸,嘴角往下撇着,想说啥又咽回去了。
我舅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又补了一句:"路我肯定会管,但不是这么个管法。等你把前账理清楚了、工程预算公示了、各家各户该出多少都摆到明面上了,该我出的钱我一分不少。你要让我不明不白掏钱,那你的账就永远说不清。"
那天晚上我舅开车带我回省城,路上我问他:"舅你真要出钱?"
他开着那辆破捷达,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出。可出钱不是谁张嘴我就给。你记着,越是好事越要明明白白干,账目一糊涂,本来该谢你的人背后都得戳你脊梁骨。"
后来过了大半年,我听说刘老四真的把村里的账理了一遍。那个下水道工程的钱被人举报过,上面来人查了,刘老四被诫勉谈话,账目重新整改。村里修路的事重新开了会,预算明细打印出来贴了公告栏,各家各户该出多少写得清清楚楚。
我舅出了三十五万,加上上面拨的款和村民自筹的钱,那条路今年春天修好了。三米五宽的水泥路,从村口一直通到后山。路修好那天村口放了一挂鞭炮,刘老四站在路边跟我舅握手,笑得满脸褶子,可眼神跟那天晚上不太一样了。
有村民在路上立了个碑,写的是"周建业先生捐资修建"。我舅后来回去看见了,蹲在碑前头看了半天,站起来招呼旁边看热闹的半大小子:"去拿把锤子来。"
那小子跑来递了把锤子,我舅蹲下去一锤子把碑敲下来一块角,上头的字缺了半边。旁边的人都愣了,刘老四从人堆里挤过来:"建业你这是干啥!"
我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谁让你们立碑的?修路是全村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你写上我的名,那别人出的钱算啥?拆了重来,要立就立个'全村共建'。"
刘老四张着嘴说不出话。
后来那块碑真的拆了重做,新碑上写了四个字:"民心之路",底下刻了全村捐款人的名字,我舅的名字排在第一个。他后来再回去看的时候没动它,蹲在路边抽了根烟,站起来走了。
我今年回老家过年,开车走在那条水泥路上稳当当的,两边田里的麦苗绿油油的。路上碰见了刘老四,他骑个电动车慢悠悠地晃,看见我停了下来说了句:"建业今年又不回来过年?"
我说他忙。
刘老四点了点头,忽然又说了一句:"你舅是个明白人。他要是一口气掏了五十万,钱花了就花了,谁也不记他的好。可他把那本烂账翻出来了,倒逼着村里把事办敞亮了。他后来掏那三十五万,大伙心服口服。"
我把这话转述给我舅听,他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没多说。
过了会儿他又补了一句:"咱村那条路,修好就行。"
我问他:"你一开始就没打算不管吧?"
他笑了:"咋可能不管,那是我长大的村。可钱得花在明处,不能让人当傻子耍。你掏钱给村里修路,好事一桩,可要是村干部拿你的钱去填他自个儿的坑,你出多少钱都是害了他们。"
他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里回想那天晚上他蹲在灶台前烧火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锅里的红薯咕嘟咕嘟煮着,热气糊了窗户。
谁会想到这个看起来跟村里老头没两样的人,兜里揣着一串钥匙,省城有三家门市部,可他蹲在灶前烧火的时候,跟五十年前那个拉着板车进城的穷小子一模一样。
挣钱的本事变了,根没变。
路修好了,他心里比谁都踏实。
(完)
评论区说说,如果你村里修路让你捐钱,你愿意吗?你是像舅舅那样把账查清楚了再出,还是人家一张嘴你就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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