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最怕别人受委屈,立刻软了语气。
“不是你的问题,岁岁这两天认人。”
爸爸也劝她别多心。
只用几滴眼泪,她就把所有怀疑变成了我们的无理取闹。
晚上,妈妈给我喂奶。
哥哥趴在床边,小声问:“妹妹,你下午是不是不想让我喝牛奶?”
我不能点头。
只能盯着他,慢慢松开紧攥的拳头。
他把一根手指放进我掌心。
我用尽全身力气握住。
“我知道了。”
哥哥认真得像在跟我约定一件大事。
“以后宋阿姨给我的东西,我先拿来问你。”
门外忽然传来轻响。
宋春梅端着空杯站在那里。
她笑着看向哥哥。
“安安,跟不会说话的妹妹讲什么悄悄话呢?”
2.
第二天一早,宋春梅把一只保温杯放到妈妈手边。
“这是我托人配的月子安神饮,补气血,还下奶。”
杯盖刚打开,我就闻到了熟悉的甜腥气。
上一世,妈妈每天喝一杯。
最初只是犯困。
后来她抱着我也会突然睡着,半夜醒来又控制不住地砸东西。
宋春梅告诉爸爸,这是严重的产后抑郁。
爸爸请来医生时,宋春梅拿出一本记录。
上面全是妈妈发脾气、摔东西、拒绝喂奶的时间。
没人知道,妈妈每次失控之前,都喝过她送来的东西。
此刻,杯子已经递到妈妈唇边。
我猛地哭起来。
妈妈立刻把杯子放远,抱起我轻声安抚。
那股甜腥气离开后,我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妈妈低头看看我,又回头看了看那只保温杯,动作慢了下来。
哥哥从门口探进脑袋。
“昨天也是这样。”
“宋阿姨给我牛奶,妹妹就哭。现在你喝她的东西,妹妹又哭。”
宋春梅的脸色微微一变。
“安安,别胡说。妹妹这么小,能知道什么?”
“她知道。”
哥哥挺起胸口。
“她是我妹妹。”
爸爸刚好从书房出来,听见这句话笑了。
“你们兄妹俩还结盟了?”
他说得轻松。
妈妈却没有再喝。
她把保温杯放到梳妆台上,转身给我换尿布。
中午,妈妈想起那杯补品时,杯子已经空了。
宋春梅正在厨房洗杯子。
“放了一上午容易坏,我倒掉了。晚上再给你煮新的。”
妈妈看着她,第一次没有马上道谢。
当晚,我哭了整整两个小时。
不是因为补品。
宋春梅故意拖延了我的喂奶时间。
妈妈抱着我在房间里来回走,急得满头是汗。
宋春梅站在旁边,一遍遍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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