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零三分。

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我刻意醒着,根本不会察觉。

我侧身躺着,呼吸放得均匀,像每一个深夜熟睡的丈夫一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熟悉。这脚步已经在这间卧室里走了整整三个月——每周四到周日,深夜一点到凌晨五点,像上钟一样准时。

脚步声在我衣架旁停住。

我听见衣架微微晃动的声音,接着是包侧面拉链被拉开的声音——那个最隐蔽的暗袋,我平时只放急用现金和钥匙。

拉链声咬得很紧,她在往里面塞东西。

夜风从窗帘缝隙渗进来,我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但我不敢动,不敢翻身,甚至不敢让呼吸节奏出现一丝变化。

因为我知道,她正站在我身后,盯着我的后脑勺,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赵曼。

我老婆的闺蜜。

我老婆口中那个「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亲如姐妹」的女人。

每周在我家睡四个整夜的女人。

凌晨一点,趁我「熟睡」,往我包里塞东西的女人。

我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慢慢攥紧,掌心全是冷汗。

我等着她推门出去,等着她回到隔壁客房,等着她重新关上门。

然后我在黑暗中睁开眼,轻轻翻了个身,伸手摸向床头柜抽屉。

里面躺着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段录音界面,绿色波形还在跳动。

我按下暂停键,重新戴好耳机,点开回放。

耳机里传来拉链声、纸片摩擦的沙沙声、还有一句极轻极轻的自言自语——

「就看这一次了。」

我把手机锁屏,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慢慢数自己的心跳。

一、二、三、四、五。

够了。

我等了三个月,等的就是今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时间回到三个月前。

我叫周远,三十二岁,在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年收入勉强够在这座二线城市过上还算体面的日子。

我老婆叫苏婉,比我小三岁,在一家私立幼儿园当老师。

我们结婚四年,没有孩子,没有房贷压力,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温开水。

真正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从赵曼离婚那年开始的。

赵曼是苏婉的大学室友,也是苏婉口中「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她们俩的关系,用苏婉自己的话说——「比亲姐妹还亲,比夫妻还懂。」

赵曼嫁了个做建材生意的,前两年老公生意垮了,欠了一屁股债,两个人离了婚。赵曼净身出户,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租住在城东的老小区里。

苏婉心疼她,三天两头往她家跑,送吃的、送衣服、给孩子买玩具。我没什么意见,姐妹之间帮衬一把,这很正常。

可后来,赵曼开始频繁来我家住。

一开始是周末来住一晚,后来变成两晚,再后来变成了每周四到周日,雷打不动,四个整夜。

我问过苏婉,为什么赵曼不住自己家,非要跑到我们家来住。

苏婉说:「她一个人带孩子多辛苦啊,周末让孩子来我们家,我还能帮她搭把手。再说她家那房子老,没空调,夏天热冬天冷,孩子受不了。」

我看了看我家客厅,沙发已经被赵曼母女俩的行李占了一半。赵曼的女儿彤彤倒是很乖,在客厅角落里安静地画画,不怎么闹。

我算了算,每周四晚到周日晚,赵曼睡客房,孩子睡客厅沙发床。也就是说,从周四晚上开始,我家就变成了一个「两室一厅住四个人」的状态。

我私底下跟苏婉提过:「每周都来,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

苏婉当时正在厨房切菜,头也不回地说:「你怎么这么小气?人家过得那么难,你一个大男人,连这点包容心都没有?」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

后来我又提过一次,说能不能减少到一周一次,或者两周一次。

苏婉放下菜刀,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陌生感:「周远,你是不是嫌弃我朋友?」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想赶她走?」

「我只是觉得,我们结婚四年了,我们的二人世界呢?」

苏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嘲讽:「二人世界?我们俩天天在一起,还不够二人世界?赵曼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最难的时候,我不帮她谁帮她?」

我沉默了。

在那之后,我学会了闭嘴。

但我也学会了观察。

我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没在意过的细节——

赵曼每次来,苏婉都会提前把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上新的床单被套,连枕头的摆放方向都一丝不苟。

赵曼喜欢喝一种进口的柠檬草茶,我家的柜子里就永远会有那种茶。

赵曼说自己皮肤过敏,不能吹空调,于是夏天我家客厅的空调就被调成了二十八度,我热得浑身冒汗,苏婉说「你一个大男人,忍忍就好了」。

赵曼的女儿彤彤半夜会哭,赵曼抱着孩子从客房走到客厅,苏婉就会披着睡衣出去帮忙,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到凌晨一两点。

我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会看见她们俩并排坐在沙发上,头靠着头,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看见我出来,会同时停下来,露出一种「我们正在聊私密话题」的表情。

我上厕所,关门,冲水,再出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各自回了房间。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一个被排除在外的局外人。

真正让我开始警觉的,是一件小事。

那天晚上我加班回来,洗完澡觉得有点饿,去厨房找吃的。打开冰箱,看见里面放着两盒开封了的水果拼盘,一盒已经吃了一半,另一盒看起来是新的。

我随手拿起新的一盒,正准备吃,苏婉突然从背后冲过来,一把夺了过去。

「这是赵曼的!」

她说话的语气,像是我偷了别人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说:「我就吃一块。」

「不行,这是赵曼买的,她明天还要吃。」

我看着苏婉把水果盒重新放回冰箱,放在最里面那一层,然后关上门,回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过度了,语气软了一点:「你要是想吃,我明天给你买。」

「不用了。」我说,转身回了卧室。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反复回想刚才那一幕。

苏婉的反应,已经超出了「护食」的范畴。

那是一种领地意识。

她把我当成了入侵者,而赵曼,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根刺扎进了肉里,拔不出来,只能越扎越深。

我开始留意苏婉的手机。

她以前从来不躲着我接电话,但最近,只要赵曼来电话,她就会走到阳台上去接,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

我看过她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苏婉的聊天记录密密麻麻,几乎每天都有上百条消息。

我翻了几条,全是日常分享:

「今天午饭吃了什么,看看我做的沙拉。」

「这家店的奶茶好好喝,下次带你来。」

「周远今天又加班了,我一个人好无聊。」

「你过来陪我嘛,反正他不在家。」

我看了几分钟,把手机放回原位。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是不对劲。

那天晚上,我找了一个大学同学喝酒。他叫老吴,开了家小律师事务所,平时专门帮人处理合同纠纷,见惯了人情冷暖。

我把事情大概跟他说了。

老吴端着酒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

「周远,你有没有想过,你老婆可能跟赵曼有超出友谊的关系?」

我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老吴放下酒杯,看着我,「你老婆和赵曼,关系太亲密了。亲密到已经影响到了你们的婚姻和生活。你想想,一个结过婚的女人,每周到你家里住四天,你老婆还为了她跟你吵架,甚至不让你碰她的水果。这正常吗?」

「她们是闺蜜。」

「闺蜜和情侣之间,有时候只隔着一层窗户纸。」

我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老吴继续说:「当然,我也只是猜测。但你得留个心眼。你可以自己观察一下,看看她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异常。」

「比如?」

「比如,她们有没有单独的、不和别人分享的‘秘密’?比如,有没有一些东西,赵曼只给你老婆,不给你?比如,她们有没有一些只有两个人才懂的暗号?」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有。」

「什么?」

「赵曼每次来,都会带一个包。那个包她从来不放在客厅,也不放在客房,而是放在我老婆的衣柜里。」

老吴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呢?」

「还有,我老婆有一个上锁的抽屉,我从来没见她打开过。但有一次我无意中发现,赵曼知道那个抽屉的密码。」

老吴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周远,」他说,「你最好查清楚。」

那天晚上回家,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苏婉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我打开衣柜,看见赵曼那个包安安静静地躺在苏婉的衣柜里,像一只蛰伏的兽。

我关上柜门,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第二天,我去数码城买了一样东西。

一个微型摄像头,带夜视功能,可以连接手机实时查看。

我把它装在了客厅的吊灯边缘,正对着我的衣架。

那个位置,刚好能拍到我的包。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装在那里。

但我有一种直觉——

赵曼每次来,都会在我家做一些「不想让我知道」的事。

而我,需要知道她在做什么。

02

摄像头装好后的第一周,什么都没拍到。

赵曼周四晚上来,周五白天苏婉带她和孩子去商场,周六三个人在家看电影,周日赵曼晚上带着孩子回去。

画面里没有任何异常。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

但第二周的周四晚上,事情变了。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十点才回家,苏婉和赵曼已经吃过了晚饭,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聊天,孩子彤彤在沙发床上睡着了。

我换了拖鞋,把包挂在衣架上,去厨房找吃的。

苏婉冲我喊了一句:「锅里给你留了饭,自己热一下。」

等我端着热好的饭出来,赵曼已经回客房了,苏婉也站起来准备回卧室。

「我今晚跟赵曼睡客房。」苏婉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端着碗,愣了一下:「她不是在客房睡得好好的吗?」

「她今天心情不好,想让我陪她说说话。」苏婉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客房,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端着那碗饭,看着紧闭的客房房门。

那扇门关得很紧,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我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还有偶尔的笑声。

我坐在沙发上,机械地扒着饭,眼睛盯着那扇门。

那一晚,我睡在主卧。

苏婉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苏婉已经从客房出来了,正在厨房做早餐。赵曼坐在餐桌前,穿着苏婉的睡衣——那件我去年给苏婉买的、她一直舍不得穿的丝绸睡衣。

「早啊,周远。」赵曼冲我笑了笑,端起咖啡杯,一口一口地喝。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睡衣,什么也没说,去卫生间洗漱了。

镜子里,我的脸色不太好。

那之后的每个周四和周六晚上,苏婉都会「陪赵曼睡」。

理由每次都不一样:

「赵曼今天有点低烧,我得照顾她。」

「赵曼说她做了噩梦,一个人不敢睡。」

「赵曼跟孩子吵架了,心情不好,我得陪她。」

我就这样被一步步地,从我自己的主卧里,挤了出来。

我的卧室,我的床,我老婆的枕头旁边,变成了另一个女人。

我心里的那个疙瘩,越滚越大。

第三周的周五,我提前下班回家。

客厅里没人,客房的门半开着。我走过去,看见赵曼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正在往里面装什么东西。

看见我进来,她明显慌了一下,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然后迅速把信封塞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你回来了?」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僵硬,「今天怎么这么早?」

「公司没什么事。」我说,目光落在那个抽屉上。

「苏婉接孩子去了,一会儿就回来。」赵曼站起来,理了理头发,从我身边走过去,直接去了厨房。

我站在客房门口,看着那个抽屉。

抽屉没有关紧,露出一角信封的边缘。

我没有打开它。

但我记住了那个信封的颜色和大小。

第四周的周一,苏婉下班回来,给我带了一杯奶茶。

赵曼那天没来。

苏婉的心情看起来很好,主动跟我聊起了单位的事,说幼儿园最近要搞一个亲子活动,她要带着孩子们排练节目。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她说话,喝着那杯奶茶。

奶茶很甜,甜得有点发腻。

「对了,」苏婉突然说,「赵曼说想跟我们一起去爬山,下周六。」

「下周六?那不是又要来住?」

「对啊,她周末都会来,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她每周来住四天,我们已经多久没有过二人世界了?」

苏婉的表情变了,从微笑变成了不耐烦:「周远,你又来了。」

「我这不是在找茬,我是真的觉得,我们之间的空间越来越小了。」

「空间?赵曼又不是外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在这里,我觉得很自在。」

「那我呢?」

「你?」苏婉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胡搅蛮缠的孩子,「你当然也是我的家人,这有什么冲突的?」

「有冲突。」我说,「因为她占据了原本属于我们的时间。」

苏婉沉默了。

然后她站起来,把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丢进了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杯被扔掉的奶茶,突然觉得很累。

我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APP,回放刚才的画面。

画面里,我坐在沙发上,苏婉站在我面前,把奶茶丢进垃圾桶。

表情很僵。

声音很小。

但画面里,就在我们吵架的同时,客房的房门,微微开了一条缝。

有人从里面,在看着我们。

赵曼今天没有来,她的房间是空的。

那门是谁开的?

我盯着画面,放大了那一帧。

门缝里,露出一截暗红色的布料。

那是赵曼上次穿过的一件外套。

我放下手机,走到客房门口,拧开门把手。

床铺整整齐齐,衣柜的门关着,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鼓鼓的。

我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几件赵曼的衣服,还有那件暗红色的外套。

拉链上挂着一把小钥匙。

我拿起那把钥匙,看了很久,然后放了回去。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婉已经睡着了,背对着我,呼吸均匀。

我拿起手机,点开摄像头的实时画面,深夜的客厅,一片漆黑。

但在那片漆黑里,我看到了一个画面,让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客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站着一个穿白色睡裙的身影。

她不是站在门口往外看,而是站在门缝处,一动不动,正对着客厅的方向,正对着我的衣架。

那个位置,她应该看不到摄像头。

但她能看到我的包。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个身影站了很久,大概有五分钟,然后慢慢关上了门。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手指在被子下面握紧,又松开。

我告诉自己,不能再等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第五周的周三,我请了半天假,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老吴坐在办公桌后面,听我说完了所有的事情,包括摄像头拍到的东西,包括那把钥匙,包括那件外套,包括苏婉和赵曼越来越频繁的「同寝」。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想知道,她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那你就得拿到证据。」

「我已经在拍了。」

「不够。」老吴摇头,「摄像头只能拍到赵曼在你家做什么,但拍不到她们之间最核心的秘密。如果你想拿到能让她们无法抵赖的证据,你得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你有没有想过,赵曼为什么每周都来你家,而且一定要住四天?」

「她说她带孩子不方便,她家没空调……」

「那都是借口。」老吴打断我,「你想想,她离婚之后,生活来源是什么?她前夫欠了一屁股债,她把房子卖了还债,但她总得生活吧?」

「她在做微商,卖护肤品。」

「卖护肤品能赚多少钱?」

「我不清楚。」

「那你知道她孩子的学费是谁出的吗?」

我愣住了。

老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递给我一张纸。

「我让人查了一下,赵曼的女儿彤彤,上的是一所私立幼儿园,一年的学费加生活费,大概五万。赵曼没有任何稳定的收入来源,她的信用卡记录显示,她每个月都在透支。」

「你的意思是……」

「她的钱,不可能是她自己赚的。」

我盯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那会是谁给的?」

「这个问题,你得问你自己。」老吴看着我,「你家的钱,是谁在管?」

「苏婉。」

「你一个月挣多少,交多少?」

「我一个月到手大概一万五左右,每个月交一万二给苏婉,剩下的我自己留着。」

「三年了,你交了多少?」

「大概四十多万。」

「你老婆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存了多少钱?」

「说过,她说存了二十多万。」

「二十多万?」老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你交给她四十多万,她只存了二十多万,剩下的钱呢?」

「她说日常开销花掉了。」

「三年花掉二十多万,你信吗?」

我不说话了。

老吴把文件夹合上,推到一边。

「周远,我不是要挑拨你的夫妻关系,但你要明白,你老婆和一个离异女人走得这么近,而且那个女人没有收入,却住着私立幼儿园的孩子,身上的衣服也都不便宜,你觉得这钱是哪里来的?」

「你是说,苏婉在拿我的钱养赵曼?」

「不只是养。」老吴说得更直白,「她有可能是被赵曼拿捏住了什么把柄,也有可能是自愿的。但不管哪一种,你都得先把证据拿到手,才能有话语权。」

「怎么拿?」

「你老婆那个上锁的抽屉,你见过吗?」

「见过。」

「想办法打开它。」

「我不知道密码。」

「你想办法试。或者,你可以等赵曼来的时候,看她们打开那个抽屉。」

我点了点头。

那天回家之后,我趁着苏婉去洗澡,从她包里翻出了她的手机。

手机有密码,但我知道她的密码——她的生日。

我解锁了手机,打开微信,翻到苏婉和赵曼的聊天记录。

最近的一条消息是下午发的:

赵曼:「他今天没发现什么吧?」

苏婉:「没有,他今天加班,回来得晚。」

赵曼:「那就好,晚上我过来,你等我。」

苏婉:「嗯,我在家等你。」

我盯着那两条消息,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指的是谁?

答案不言而喻。

我放下手机,放回原处,关上包,然后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晚上十点,赵曼来了。

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化了淡妆,提着一个大包。进门的时候,她冲我笑了笑,叫了一声「周远」,然后直接走进了客房。

苏婉跟在她后面,两个人关上门,说话的声音很低。

我坐在客厅里,假装在看电视,目光却一直盯着客房的门。

十一点,苏婉出来了一趟,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端进了客房。

十二点,客房的门开了,赵曼走出来,穿着那件白色睡裙,轻盈地走向卫生间。

我低头假装看手机。

她从我身边经过,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水味——那不是我买给苏婉的香水,是另一种味道,甜腻的,像是栀子花。

她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我站起来,走到客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床上只有苏婉一个人,她侧躺着,背对着门,好像已经睡着了。

床头柜上,放着那个上锁的抽屉。

抽屉的锁是开的,露出一个角。

我屏住呼吸,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几本日记本,一个存折,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女人,一个穿着白色婚纱,一个穿着伴娘服,站在教堂门口,笑得灿烂。

穿婚纱的是苏婉。

穿伴娘服的是赵曼。

她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一对新人。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响了。

我猛地关上抽屉,退回客厅,重新坐下,拿起手机。

赵曼从卫生间出来,看了我一眼,笑了:「这么晚还没睡?」

「睡不着,看会儿手机。」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她说着,走进客房,关上了门。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

那张照片,那条短信,那个抽屉,那把钥匙,那件睡衣,那些深夜的「陪伴」,那些被夺走的夜晚——

所有的一切,都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我老婆和她的闺蜜,远远不止是「闺蜜」。

我不能再等了。

04

第六周的周四,我做了三个决定。

第一,我买了一个录音笔,放进了我包侧面最隐蔽的拉链袋里。

第二,我在客房的床头柜底部,贴了一个微型窃听器,链接到手机APP。

第三,我开始整理近三年的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拍照备份。

这些东西,我全部存进了老吴的律师事务所保险柜里。

老吴说:「如果有一天你决定翻脸,这些东西,每一样都能帮到你。」

我说:「我知道。」

第七周的周三,深夜。

我躺在床上,假装睡着了,但耳朵一直竖着,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音。

凌晨一点,我听见脚步声。

不是从客房传来的,是从主卧门口传来的。

那是赵曼的脚步声,轻而稳,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推开门,走进来。

我侧躺着,呼吸均匀,一动不动。

她走到我床边的衣架前,伸手拉开我包侧面的拉链袋,往里面塞了一样东西。

然后她拉上拉链,推门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大概只有三十秒。

我等着她走远,确认客房门关上了,才慢慢坐起来。

我打开床头灯,拉开包侧面的拉链袋,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是一张折好的纸条。

我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两行字:

「周远,你老婆让我告诉你,她下周要去省城参加一个培训,你在家乖乖的,别乱翻东西。」

字迹是赵曼的。

我盯着那张纸条,手指微微发抖。

这不是威胁,这是警告。

她在告诉我,她知道我在怀疑什么。

她在告诉我,她什么都知道。

我把纸条折好,放回原处,关上灯,重新躺下。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睡着。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上班,路上给老吴打了个电话,说:「我准备动手了。」

老吴问:「证据充分吗?」

「还不够。」

「那你还差什么?」

「差一个能彻底翻盘的证据。」我说,「赵曼每周往我包里塞东西,但我不确定她到底塞的是什么。我怀疑她是在往我包里放毒品或者违禁品,只要我被查出来,她就可以用这个拿捏我。」

「那你怎么拿到证据?」

「我装了摄像头,拍到了她塞东西的整个过程。但那个角度,拍不到她塞的是什么。」

「那你需要换个角度。」

「我准备在包里再装一个微型摄像头,对准那个拉链袋。」

「行,但你要小心,这种东西一旦被发现,你就彻底撕破脸了。」

「我知道。」我说,「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八周的周四,我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装在了我包侧面拉链袋的内部,正对着袋口。

这个摄像头和我手机连在一起,可以实时录像。

一切准备就绪。

我坐在办公室,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画面,心里默默倒数。

周五,赵曼来了。

她带着孩子,带着行李,像往常一样,在客厅里忙碌着,和苏婉聊天,做饭,给孩子洗澡。

十一二点,苏婉和赵曼坐在客厅里,两个人头靠着头,一起看手机,偶尔低声说几句话。

我假装在书房加班,实际上一直在看手机上的实时画面。

凌晨一点,画面里,客房的门开了。

赵曼穿着那件白色睡裙,赤着脚,走了出来。

她走到衣架前,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回头看了一眼主卧的方向,确认我睡了,然后才伸手,拉开我包侧面的拉链袋。

她的手伸进去,我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

是一张银行卡。

她把银行卡塞进我的拉链袋里,然后拉上拉链,转身回了客房。

我盯着手机屏幕,反复回放那段视频。

银行卡。

她往我包里塞了一张银行卡。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往我包里塞银行卡?

那张卡是谁的?

我拿起手机,给老吴发了条消息:「她今晚塞了一张银行卡。」

老吴秒回:「拿到手,拍照。」

我下床,拉开包,从拉链袋里拿出那张银行卡,拍了一张照片。

卡面是普通的银联卡,没有任何标记,也没有名字。

我拿着卡,在灯下仔细看了看。

卡号的前几位,是中国银行的。

我把它放回去,躺回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赵曼为什么要往我包里塞一张银行卡?

是苏婉让她塞的,还是她自己的主意?

这张卡里有什么?

这些问题,像蚂蚁一样,在心里爬来爬去。

第九周的周五,赵曼又来了。

这次,她塞进我包里的,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周远,帮我查一下这张卡的余额,看看里面有多少钱,别让你老婆知道。」

我拿着那张纸条,心跳如擂鼓。

赵曼让我查银行卡余额?

她为什么要让我查?

那张卡,难道不是她的?

我查了一下那张卡的开户信息,发现卡的主人是赵曼。

但卡里的余额,是零。

她往我包里塞了一张余额为零的银行卡,还让我查余额?

这说不通。

除非——

那张卡,是用来做某种「交易」的。

我立马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洗钱。

赵曼在用我的身份,或者是通过我的工作渠道,在做某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我打电话给老吴,说:「我怀疑赵曼在利用我的身份洗钱。」

老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证据呢?」

「她每周往我包里塞一张卡,卡里没钱,但她在提醒我,这张卡已经进入某种交易流程了。」

「你拿什么证明?」

「我拿不到证明。」我说,「但我可以确定,她一定在做手脚。」

「那你想怎么办?」

「我要彻底翻脸。」我说,「但不是现在。」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她露出最大的破绽。」

05

第十周,周四。

我请了三天年假,没有告诉苏婉。

我去了老吴的律师事务所,把所有的证据整理了一遍。

摄像头视频、录音笔录音、银行流水、照片、那张银行卡的照片、赵曼写的纸条——

所有的一切,全部进了档案袋。

老吴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我说,「赵曼明天会来,苏婉也在家。我当着她们两个人的面,把所有的牌全部摊开。」

「你不怕?」

「怕。」我说,「但再拖下去,我怕我被她们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老吴看着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行,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安全起见。」

「你一个律师,跟着去,她们会以为我在打官司。」

「那就当我是你朋友。」老吴说,「我送你回家,在楼下等你,万一出事,你打电话。」

我答应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一切如常。

苏婉在厨房做饭,赵曼坐在客厅看电视,彤彤趴在地毯上画画。

我换了拖鞋,把包挂在衣架上,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苏婉。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我一眼,笑了:「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想你了。」我说。

苏婉没说话,但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我松开她,走出厨房,去卫生间洗手。

路过客厅的时候,我看了赵曼一眼。

她正盯着电视,但手里拿着的遥控器,微微颤抖着。

她知道。

她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她知道我要做什么。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

苏婉洗完澡出来,躺在我旁边,轻声问:「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没怎么,就是有点累。」

「明天赵曼要来,你早点睡。」

「好。」

我闭上眼,但一直没有睡着。

我听着苏婉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听着窗外偶尔经过的车辆声,听着衣柜里衣服摩擦的细微声响。

凌晨一点。

我听见了那个声音。

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脚步声,轻而稳,走向我这边。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赵曼走到我身边,站住了。

她没有去碰我的包,而是站在我床前,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后脑勺上,像一根针,扎得我头皮发麻。

我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假装在熟睡。

她站了很久,大概有两三分钟,然后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枕头。

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但她没有做别的,只是把手收了回去,然后转身,走向我的衣架,拉开我包侧面的拉链袋,往里面塞了一样东西。

然后她推门出去,关上了门。

我等着她的脚步声走远,等着客房门再次关上,然后慢慢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拉开拉链袋。

里面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周远,你老婆让我告诉你,她下周要去省城参加培训,你乖乖的,别乱翻东西。」

和上次一模一样。

但这次,纸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否则,你爸妈那个小区,我会让人盯一盯。」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她威胁我爸妈。

她居然敢拿我爸妈来威胁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拿起手机,给老吴发了条消息:「明天,动。」

老吴回了两个字:「好。」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天亮之后,我要把这两个月来所有的憋屈,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疑心,所有的证据,全部砸在她们脸上。

我等着。

我盯着窗外,看着天色从深黑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浅白。

清晨六点,我起床了。

苏婉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穿好衣服,背着包,走出了门。

我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老吴的律师事务所。

老吴已经在了,帮我打印好了所有的材料,还给我准备了一个U盘,里面存着所有的视频和录音。

「你确定你要一个人去?」

「确定。」

「那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打车。」

「行。」老吴递给我一个信封,「这里面是律师函的草稿,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今天就发出去。」

我接过信封,放进包里,然后打车回家。

车停在小区门口,我下车,走进去。

楼下,我看见了赵曼的车。

她今天来得比平时早。

我上楼梯,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

客厅里,赵曼和苏婉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早餐。

看见我回来,苏婉愣了一下:「你怎么没去上班?」

「我请假了。」我说,换好拖鞋,把包放在沙发上,在我和她们之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请假了?」苏婉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我想跟你们聊一聊。」我说,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赵曼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聊什么?」苏婉问。

「聊你们俩。」我说,指了指赵曼,又指了指苏婉,「聊你们俩之间,到底在做什么。」

苏婉的表情僵住了。

赵曼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笑了:「周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我说,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掏出一叠照片,一张一张地摆到茶几上。

第一张照片,是赵曼深夜站在我衣架前,拉开我包拉链袋的画面。

第二张照片,是赵曼往我包里塞银行卡的画面。

第三张照片,是那张银行卡的特写。

第四张照片,是赵曼写的那张字条。

第五张照片,是我在苏婉抽屉里发现的那张婚纱照。

苏婉的脸色,在看到那张婚纱照的时候,彻底变了。

「周远,你翻我抽屉?」

「翻了。」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锁着的东西,我翻到了。」

「你凭什么翻我的东西?」

「凭我是你丈夫。」我说,「凭你闺蜜每周在我家睡四天,凭你每周陪她睡客房,凭你半夜往我包里塞东西,凭你威胁我爸妈。」

我转过头,看着赵曼:「你说是不是,赵曼?」

赵曼的脸色白了,但她的嘴角还挂着笑:「周远,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我笑了,从文件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一个U盘,扔在茶几上,「这里面,是你这十周,每周往我包里塞东西的完整录像。你想看吗?」

客厅里安静了。

苏婉和赵曼,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我,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站起来,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吴的电话:「老吴,把律师函发过来吧。」

然后我挂断电话,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说:「今天,我们把这笔账,全部算清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苏婉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周远,你疯了?你叫律师来干什么?」

「叫律师来,是为了告诉你们,这张卡,不是普通银行卡。」我从文件袋里抽出那张银行卡的照片,举到她们面前,「这是赵曼的卡,但卡里的钱,全部来自苏婉的账户。三年,一共转了四十六万。」

赵曼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微微张开,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同时,」我继续说,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张纸,「这是赵曼女儿彤彤的学费汇款记录。汇款人,也是苏婉。」

苏婉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周远,你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我说,「从你们开始不对劲的那天起。」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赵曼指尖发抖时,咖啡杯与杯碟碰撞的轻响。

06

沉默大概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赵曼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周远,你查我?」

「查你?」我笑了一下,把那张汇款记录拍在茶几上,「我查的是我自己的钱。三年,四十六万,全部从苏婉的账户转到了你的卡上。你能告诉我,这笔钱是干什么用的吗?」

赵曼看着我,嘴动了动,没说话。

「说不出来?」我转头看向苏婉,「你呢?你解释一下,你这三年,每个月往赵曼卡上转一万多块钱,是干什么用的?」

苏婉紧紧地攥着拳头,指关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没掉下来。

「不说是吧?」我坐下来,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们俩,「那我换个问法。赵曼,你每周往我包里塞一张卡,塞一张纸条,让我去查余额,是什么意思?」

赵曼的脸,从白变成了灰。

「还有,你昨晚在我枕头边放了什么?」

苏婉猛地抬起头,看向赵曼,眼神里带着一丝我没见过的异样。

赵曼的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然后说:「没什么,就是一个纸条。」

「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就是……提醒你,别乱翻东西。」

「还有呢?」

「没有了。」

「没有了?」我站起来,从包里掏出昨天那张纸条,展开,举到她们面前,「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纸条上,那行小字清清楚楚: 「否则,你爸妈那个小区,我会让人盯一盯。」

苏婉看到那行字,瞳孔猛地一缩,转头看向赵曼:「赵曼,你写这个干什么?」

赵曼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慌乱地解释:「没有,我就是吓唬他,让他别乱翻东西……」

「你拿他爸妈威胁他?」苏婉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温柔柔的语气,而是带着一种尖锐的颤抖,「赵曼,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答应你什么了?」赵曼的声音也拔高了,两个人突然之间,像是两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直接炸了毛,「我只是想让他闭嘴,不让他查到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苏婉的声音发颤,「我们什么事?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给他转钱?」我插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她们俩都安静下来。

苏婉愣住了。

赵曼也愣住了。

「我查了你的银行流水,」我说,「三年来,一共转了四十六万。苏婉,你一个月工资才四千出头,你三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么多钱。你转给赵曼的钱,全都是我给你的。」

苏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周远,我……」

「先别急着说。」我打断她,从文件袋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拍在茶几上,「这是赵曼的账户流水。你转给她的每一笔钱,都在同一天被转了出去,转入一个叫周海波的账户。」

我看向赵曼:「周海波是谁?」

赵曼的脸,彻底塌了。

她往后缩了缩,靠在沙发靠背上,声音发飘:「我前夫。」

「你前夫?」我笑了,「你和你前夫都已经离婚了,你还每个月给他转钱?」

「那是……那是孩子的抚养费。」

「抚养费一个月一万三?」我看着她的眼睛,「你女儿上私立幼儿园,一年学费五万,你前夫欠了一屁股债,你每个月还要给他转一万三?你告诉我,你靠什么生活?」

赵曼不说话了。

「让我来猜猜。」我拿起那份银行流水,指着上面的数字,「你每个月收到苏婉的转账之后,当天就会转一部分给你前夫,剩下的钱,你用来给自己买东西、给孩子交学费、租房子。你根本没有工作,你所谓的微商,只是一个幌子,对吧?」

赵曼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至于你为什么要往我包里塞卡和纸条,」我继续说,「是因为你想制造一种假象——‘周远在查我们’。你让我误会苏婉对你有超出友谊的感情,你让我以为你们俩是一对,你让我觉得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对吗?」

赵曼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通红,嘴角挂着一丝苦笑:「你全知道了?」

「全知道了。」我说,「你还想继续演吗?」

赵曼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开口,声音沙哑:「周远,你老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她……她只是太善良了。」

「善良到三年给你四十六万?」

「我骗了她。」赵曼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跟她说,我前夫欠了高利贷,要是不还,他们会对我女儿下手。我求她帮我,她心软了,就答应了。」

「那你为什么要往我包里塞东西?」

「因为……」赵曼看了苏婉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因为我想让你以为,你老婆对我有感情,然后你跟她闹,闹离婚,闹到分财产的地步。到时候,你老婆的钱,她爸妈的遗产,全都会落到我手上。」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苏婉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流。

我看着赵曼,说了一句:「你利用了她对你的信任,还利用了她对我的感情。」

赵曼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吴的电话:「老吴,报警吧。」

「不要!」赵曼猛地站起来,扑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胳膊,「周远,我求求你,不要报警,我还有孩子,我女儿才五岁——」

「你让你女儿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我甩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输了,赵曼。从你往我包里塞第一张卡开始,你就输了。」

07

警察来得很快。

赵曼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苏婉一眼,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婉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赵曼被带走之后,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沉默了很久,苏婉开口了,声音沙哑:「周远,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骗了你。」

「你骗我的事,多着呢。」我说,坐下来,看着她,「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给她转钱的?」

「三年前。」

「她用什么理由骗你的?」

「她说她前夫欠了高利贷,他们要把她女儿卖掉。她跪在我面前,求我救她女儿。」苏婉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没办法,我没办法看着她女儿出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不同意。」

「我确实不会同意。」我说,「但你是我老婆,你遇到这种事,应该告诉我,而不是瞒着我,背着我,跟一个外人合起伙来骗我。」

苏婉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膝盖上。

「你知道她往我包里塞卡和纸条,是为了什么吗?」

苏婉摇了摇头。

「她是为了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让我们离婚,然后她好名正言顺地拿走你的钱和你的遗产。」

苏婉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她……她真的这么想?」

「她亲口说的,你也听到了。」

苏婉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发出压抑的哭声。

我看着她,没有安慰她,也没有批评她。

我只是说:「苏婉,你知道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不是因为你给了她钱,也不是因为你瞒着我,而是因为你让我觉得,在你心里,我连一个外人都不如。」

苏婉哭得更厉害了。

「你为了她,跟我吵架,跟我冷战,不让我碰她的水果,不让我睡主卧,还把我赶到客厅。你为了她,把我当成了一个敌人。」

「我错了……」苏婉哭着说,「我真的错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站起来,拿起包,「我今晚不在家住了,你一个人冷静冷静。」

「你要去哪里?」

「去老吴那里,把剩下的手续办完。」

我走到门口,换好鞋,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婉坐在沙发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关上门,走了出去。

楼下,老吴的车停在那里,他靠在车边,手里夹着一根烟。

「搞定了?」

「搞定了。」

「赵曼被带走了?」

「嗯。」

「你老婆呢?」

「在家哭。」

老吴点了点头,弹了弹烟灰:「走吧,我请你吃饭。」

「好。」

我上了车,靠着椅背,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三个月,我终于走完了这一步。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曼虽然被带走了,但她背后还有周海波,还有那个高利贷的窟窿,还有那些我不知道的、隐藏得更深的秘密。

而我,必须把这些全部挖出来,才能彻底安生。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我家那扇窗户——窗帘拉得紧紧的,看不见里面的光。

那个家,从今晚开始,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家了。

08

赵曼被拘留的第三天,我接到了老吴的电话。

「周远,你过来一趟,有新发现。」

我赶到律师事务所,老吴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赵曼的通讯记录,警方从她手机里提取到的。除了你老婆,她还有另一个联系对象,频率很高。」

「谁?」

「周海波。」

「她前夫?」

「对。」老吴翻开文件,指了指其中几页,「赵曼被拘留之后,周海波还在跟她联系。而且,周海波最近在张罗着卖一套房子。」

「他哪来的房子?」

「不知道。」老吴说,「但我查了一下,那套房子的产权人,是赵曼。」

我愣住了。

「赵曼名下有一套房子?」

「对。」老吴说,「而且,那套房子,是两年前买的。」

「两年前?她不是离婚净身出户了吗?」

「那只是她告诉你老婆的版本。」老吴说,「实际上,她和她前夫离婚的时候,私下转移了一部分资产,包括这套房子。她把这套房子登记在自己名下,然后对外说自己净身出户,好让你老婆同情她,给她转钱。」

「也就是说,她一直在骗苏婉?」

「对。」老吴说,「而且,她买这套房子的钱,有一部分,是你老婆的。」

我拿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抖。

「她不仅在骗苏婉的感情,还在骗苏婉的钱。」

「更可怕的是,」老吴继续说,「周海波最近在联系买家,准备把这套房子卖掉。他可能是想带着钱跑路。」

「那怎么办?」

「我已经让警方冻结了那套房子。」老吴说,「但关键是,你要不要追回那笔钱?」

「怎么追?」

「起诉赵曼,追回你老婆转给她的那四十六万。」

「我老婆会同意吗?」

「这取决于你。」老吴看着我,「你是想离婚,还是想继续过下去?」

我沉默了。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站在律师事务所里,跟律师商量,要不要起诉老婆的闺蜜,追回那笔老婆偷偷转给她的钱。

「我考虑一下。」我说。

「你尽快。」老吴说,「周海波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走出律师事务所,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手机上,苏婉发了一条消息:「周远,你在哪里?我们谈谈。」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

我知道,谈是迟早的事。

但现在的我,需要先理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是继续这段婚姻,还是彻底结束。

是追回那四十六万,还是算了。

是想办法让赵曼坐牢,还是放她一马。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摁灭,然后给苏婉回了两个字:「等我。」

09

那天晚上,我回了家。

苏婉坐在客厅里,穿着一件旧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着,看起来像是哭了一整天。

我换了拖鞋,坐在她对面。

「你来了。」她说,声音沙哑。

「嗯。」

沉默了一会儿,苏婉开口了:「周远,我想跟你说清楚。」

「你说。」

「赵曼的事,我错了。」

「哪里错了?」

「我不该瞒着你给她转钱,我不该为了她跟你吵架,我不该……」她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不该让你觉得,我在你和她之间,选了她。」

「那你选了吗?」

「没有。」苏婉抬起头,看着我,「我从来没有选她。我只是……只是太心软了。」

「心软和愚蠢,是两回事。」我说,「你心软,所以你把钱给她,这我能理解。但你蠢就蠢在,你被她骗了三年,却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苏婉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查过了。」我说,「赵曼名下有一套房子,是她两年前买的。她买这套房子的钱,有一部分,是你转给她的。」

苏婉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什么?」

「她有一套房子。」我说,「就在城东,离她租的那个老小区只有两站路的位置。」

「她……她骗我?」

「对。」我说,「她一直在骗你。她拿你的钱,买了房子,然后告诉你,她跟女儿租住在老小区里,连空调都装不起。」

苏婉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钱。」我说,「你每个月给她转一万多,三年四十六万,她的钱除了还高利贷,剩下的,全买了房子。」

「她怎么能这样……」苏婉捂着脸,失声痛哭,「我把她当亲姐妹,她却这样对我……」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我说,「我已经让律师起诉她了,追回那四十六万。」

苏婉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犹豫:「周远,能不能……能不能不告她?」

「为什么?」

「她还有孩子。」

「她有孩子,她就可以骗你的钱?」我看着她,「苏婉,你被她骗了三年,你还在为她说话?」

苏婉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不是要你恨她。」我说,「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苏婉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这笔钱,你还要不要?」

「要。」苏婉说,「我要追回来。」

「好。」我站起来,拿起手机,「那我现在就给律师打电话。」

我走到阳台上,拨通了老吴的电话,告诉他苏婉同意起诉。

老吴说:「行,那我明天就正式提交材料。」

「嗯。」

「对了,周远,还有一件事。」老吴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赵曼那边,周海波今天下午联系了我。」

「他说什么?」

「他说,他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他说,他知道赵曼所有的秘密,如果你愿意放弃追诉,他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关于你老婆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他什么意思?」

「他说,你老婆和赵曼之间,不只是闺蜜关系,还有别的事。」

「什么别的事?」

「他没说。」老吴说,「他说,要当面谈。」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告诉他,我明天下午去见他。」

「你确定?」

「确定。」我说,「我要听他说完,再做决定。」

10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看守所。

周海波坐在会见室里,剃着光头,穿着一身囚服,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他看见我进来,笑了笑:「周远,你来了。」

我坐下来,看着他:「你说吧,什么交易?」

「很简单。」周海波说,「你放弃追诉赵曼,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样的秘密,值得我放你们一马?」

「关于你老婆的秘密。」周海波说,「你老婆跟你结婚之前,跟赵曼在一起过。」

我盯着他,没有说话。

「她们大学的时候,在一起过两年。」周海波继续说,「后来你老婆毕业了,认识了赵曼,就把她甩了。但赵曼一直没有放下她,所以才一直缠着她,想尽办法接近她。」

「你胡说。」

「我胡说?」周海波笑了,「你老婆左肩膀后面,有一颗红色的痣,对不对?」

我猛地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赵曼告诉我的。」周海波说,「她们在一起的那两年,你老婆身上每一处,赵曼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知道你不信。」周海波说,「但你可以回去问你老婆。问她,大学的时候,是不是跟赵曼在一起过。」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恨赵曼。」周海波说,「她为了接近你老婆,把我拉下水,让我欠了一屁股债,还让我背上了洗钱的罪名。我恨她,我要让她也尝尝,被出卖的滋味。」

我站起来,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会见室。

我站在看守所门口,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感觉整个人的世界,都在一点点崩塌。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苏婉的电话。

「你在哪里?」

「在家。」

「我马上回来。」

我挂了电话,打车回家。

一路上,我脑子里全是一个念头——我要问清楚,她到底是不是跟赵曼在一起过。

我冲进家门,苏婉正坐在客厅里,看见我脸色不对,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苏婉,你大学的时候,是不是跟赵曼在一起过?」

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看着她那个表情,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你跟她在一起过。」

苏婉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是你前女友。」

「周远,我……」

「你跟她在一起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介意……」

「我介意?」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你怕我介意,所以你瞒着我,让她每周来我们家住,让她睡我们的床,让你陪她睡客房,让她往我包里塞东西,让她威胁我爸妈?」

「我没想到她会那样……」

「你没想到?」我看着她,声音发颤,「你跟她在一起两年,你难道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苏婉低着头,哭得说不出话。

我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

我转身,走出了家门。

身后,传来苏婉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但我没有回头。

我走到楼下,站在路灯下,点了一根烟。

风吹过来,吹灭了打火机的火苗。

我试了三次,才把烟点着。

我深吸一口,烟的味道,呛得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我掏出手机,给老吴发了条消息:「起诉赵曼,追回那四十六万,一分都不能少。」

老吴回了两个字:「明白。」

我锁上手机,抬头看着我家那扇窗户。

窗帘还是拉着的,但灯亮着。

那盏灯,是我和苏婉结婚的时候一起买的,她说,这盏灯要一直亮着,照亮我们回家的路。

可现在,我突然不知道该不该回那个家了。

我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摁灭在路灯杆上,转身,走向街边的便利店。

我买了一瓶水,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这三个月,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醒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二天,我请了长假,搬到了酒店。

苏婉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老吴给我发消息,说赵曼的案子已经过了审理阶段,警方在她的账户里发现了大量不明来源的资金,她的洗钱证据已经坐实,最高可能面临七年有期徒刑。

周海波也被追加了罪名,和赵曼一起被并案处理。

那套房子,被依法拍卖,拍卖所得,优先偿还苏婉那四十六万。

消息传出来之后,苏婉的亲戚朋友,一个接一个地给我打电话,有的劝我原谅苏婉,有的劝我离婚,有的指责我太狠心。

我全部拉黑了。

我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突然想起赵曼第一次来我家时的那个下午。

她站在门口,拎着一个大包,微笑着对我说:「周远,打扰了。」

我那时候以为,她真的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朋友。

我那时候以为,苏婉帮她,只是出于善良。

我那时候以为,这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我那时候太天真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那张婚纱照——苏婉穿着婚纱,赵曼穿着伴娘服,站在教堂门口,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删掉了。

我关上手机,把它放在床头柜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房间里的灯,亮着。

但那盏灯,不是苏婉买的。

那盏灯,是我自己买的。

我闭上眼睛,开始想,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是离婚,还是继续。

是原谅,还是放下。

我还没有答案。

但我确定一件事——

从今往后,我的生活,不会再被任何人摆布。

那个叫赵曼的女人,已经毁了我一次。

我不会让她,再毁我第二次。

我拿起手机,给苏婉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下午三点,民政局见。」

发完之后,我关掉手机,闭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路灯亮着,映在地面上,像是一道不灭的光。

而我的包,挂在酒店房间的衣架上,拉链袋里,空空如也。

再也没有人,会往里面塞东西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未成年人请在监护人指导下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