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7月,美国联邦最低工资标准停留在7.25美元已满整整17年。经济与政策研究中心(CEPR)在一篇最新文章中指出了这个时间节点——2009年设定这一工资线时,苹果的Siri语音助手尚未问世,两年后它才随iPhone一起登场。

通胀持续走高而基础工资纹丝不动,意味着当前的联邦工资底线已跌至70年来的最低点,其实际购买力甚至低于1968年的峰值水平。CEPR高级经济学家西尔维娅·阿莱格雷托在报告中写道:“我们正处在自1938年联邦最低工资制度建立以来,政府最长时间毫无作为的阶段。事实上,今天的联邦工资底线已经成为一种官方意义上的贫困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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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判断背后是一笔简单且严峻的账。去年,联邦最低工资正式沦为“贫困工资”——按照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划定的贫困线,年收入低于15650美元即属于贫困。而一个人全年无休、每周干满40小时,按7.25美元的时薪计算,年收入恰好落在这一门槛之下。

在持续恶化的生活成本危机中,最低工资议题再度受到全国关注。眼下的通胀压力,既来自关税政策推高物价,也源于伊朗战争的影响。与此同时,房价和育儿开支高居不下,工资却停滞不前。亚特兰大联邦储备银行的数据显示,美国工资增速已从2022年7月6.7%的峰值滑落至上个月的3.6%。

来自民意的信号很明确:美国民众普遍支持提高联邦最低工资标准。皮尤研究中心2021年的一项调查表明,62%的受访者赞同设立15美元的工资底线。即便在反对者中,绝大多数人也认为工资应该高于7.25美元,只不过不赞成一下子提到15美元。

对更高薪酬的追求,正在变成一股选票驱动力。纽约市长佐兰·马姆达尼已成为这股浪潮中的核心人物——一批推行生活成本改善纲领的民主社会主义政客正在全美范围内获得支持。他在自己的市长竞选纲领中抛出了30美元最低时薪的提案,计划到2030年将纽约市的工资底线从目前的16.50美元推高至30美元。

低工资带来的连锁反应远不止于账面数字。阿莱格雷托指出,尽管全美已有30个州加上华盛顿特区执行高于联邦标准的工资线,但坚守7.25美元的州主要集中在南部地区,而这些地方恰好也是全国贫困率最高的区域。数据显示,密西西比州超过四分之一的劳动力时薪不足15美元,在阿肯色州、俄克拉荷马州和阿拉巴马州,这一比例也达到五分之一。

低收入与高贫困率之间的关联早有学术记录。1987年,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经济学家拉尔夫·史密斯和布鲁斯·瓦夫里切克的一项研究发现,在领取等于或低于当时3.35美元最低工资的时薪工人中,有20%的人收入处于美国贫困线以下。公共政策研究机构美国进步中心的研究则显示,童年贫困每年拉低的生产力和经济产出,大约相当于GDP的1.3%。

反对大幅提升最低工资标准的人则指出,实际市场工资已经发生了变化。但这份报告的结论直指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在政策制定者长达17年的沉默中,一份全职工作的购买力已被通胀蚕食到无法覆盖基本生存成本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