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叫林晓,结婚七年,这套房子是我爸妈掏空养老钱付的首付,婚后我和老公一起还贷。婆婆突然要把小叔子家孩子的户口迁到我们这套学区房里,理由是孩子要上小学了。老公连眼皮都没抬就说了句“行,妈你说了算”。我当时在厨房切菜,刀差点剁到手指头,血珠冒出来的时候我都没觉得疼。晚饭后我默默翻出房产证搁在茶几上,冲婆婆笑了笑,说户口可以落,先把房子过户给我一个人,咱们再谈其他的。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针的声音。
第一章 晚饭桌上轻飘飘一句话砸碎七年平静
那顿晚饭其实挺普通的,我做了四菜一汤,糖醋排骨是老公爱吃的,清炒时蔬是婆婆喜欢的,还特意蒸了条鲈鱼给小叔子媳妇补补身子,她刚出月子没多久。
筷子刚拿起来,婆婆舀了一勺鸡蛋羹喂怀里的小侄子,开口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晓啊,我跟你商量个事,小军家孩子明年该上小学了,你们这套房子对口的是实验一小吧?我想着把孩子的户口先落你们这儿。”
我手里的汤勺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坐在对面的老公张磊已经把我那勺排骨夹走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行啊妈,多大点事,你说了算。”
他连头都没抬。
小叔子张军咧嘴冲我笑了一下:“嫂子,麻烦你了,就挂个户口的事儿,不耽误你们什么。”
我看着他怀里那个还不会说话的小侄儿,又看看婆婆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最后把视线落在张磊身上。他正在啃排骨,腮帮子鼓鼓的,好像刚才答应的是今晚要不要多看一集电视剧。
我嗯了一声,低头扒饭,米饭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
七年前结婚的时候张磊就跟我说过,他妈偏心弟弟,让他多担待。我那时候年轻,觉得一家人没什么不能担待的。弟弟上大学我们出生活费,弟弟毕业找工作我们托关系,弟弟结婚我们拿了两万块红包,就连小叔子媳妇生孩子住的月子中心,也是我帮订的,刷卡的时候张磊说回头弟弟会给钱,回头回了七年也没见着那笔钱影子。
但这些我都忍了,因为张磊对我是真好,工资卡主动交,家务活抢着干,逢年过节给我爸妈红包也从来没小气过。我想着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对婆家好一点,张磊脸上有光,我们家也就和睦了。
可这套房子不一样。
这套房子是我爸妈把老家那套老破小卖了,凑了四十万给我付的首付。那时候我和张磊刚结婚,手里没积蓄,他爸妈只说了一句“你们年轻人自己看着办”,就把电话挂了。装修的钱是我俩一点一点攒的,为了省人工费,墙是自己刷的,地板是自己铺的,张磊那阵子手上全是泡,我心疼得直掉眼泪。
后来房贷也是我俩一起还,他工资还贷,我工资管家用,日子紧巴巴过了四年才缓过来。这房子对我来说不只是个住的地方,它是我在这个城市扎下去的根,是我爸妈给我的底气,是我和张磊一块砖一块瓦垒起来的窝。
婆婆不是不知道这些。
她比谁都清楚。
第二天早上我去上班,在小区门口碰见邻居王姐。她拉着我胳膊一脸八卦:“晓啊,听说你家要把户口借给小叔子家孩子?那孩子上了学可就迁不走了,学区房名额占用了,你家孩子以后上学咋办?”
我愣住了。
我还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事,王姐是从哪知道的?
王姐看我表情不对,赶紧摆手:“哎哟我就是听你婆婆在楼下跟几个老太太聊天说的,她说你答应了,正高兴呢,说是以后小军家孩子就能上实验一小了,你们家孩子反正还小,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再说。
我站在小区门口,九月早上的风已经有点凉了,吹得我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昨天晚上婆婆说这事的时候,从头到尾没人问过我一句意见,张磊答应得那么痛快,就好像这房子是他一个人的。
我掏出手机想给张磊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上班要迟到了,我锁了手机往地铁站跑,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去年我闺蜜陈莉跟我说的话。她说晓晓你别傻了,你婆婆那是把你当外人,你看你小叔子家买房子她掏了多少钱,你们家买房她一个子儿没出,你还巴巴地往上贴。
我当时还说她,别把婆媳关系想那么复杂,人心换人心。
现在想想,人心确实换人心,只不过我拿真心换回来的,是人家的理所当然。
晚上下班回到家,婆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侄子在她怀里睡着了。看见我进门,她笑眯眯地招手:“晓回来了?我今天去派出所问过了,迁户口要房本和你的身份证,你回头找出来给我。”
我没说话,换了拖鞋去厨房倒水,听见她在背后跟张磊说:“你看你媳妇多好,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张磊在打游戏,头都没回:“那肯定的,晓晓不是那种计较的人。”
水杯端到嘴边,我喝了一口,温的。婆婆把水烧好了晾着,这是她来我家之后养成的习惯,以前我觉得贴心,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她把水烧好晾着,是因为她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放下杯子回了卧室,打开衣柜最上面那层,从一件不常穿的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了房产证。大红的本子,封面上烫金的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坐在床边翻了翻,里面只有我和张磊的名字,但首付款那张转账记录我一直留着,我爸转给我那四十万,备注写的是“闺女买房用”。
我把房本塞进包里,拉链拉好,然后走出去。
客厅里电视还在响,婆婆在逗孩子,张磊还在打游戏。我走过去把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掏出那个大红本子,轻轻搁在婆婆面前。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我。
张磊也停了手,转过头来。
我笑了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妈,户口可以落,先把这房子过户到我一个人名下,咱们再谈别的。”
屋里瞬间安静了。
墙上挂钟滴答滴答走着,秒针一下一下戳在空气里。婆婆脸上的笑僵住了,张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小叔子媳妇从洗手间出来,手里还拿着擦手纸,站在走廊口一动不动。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表情,心里忽然特别平静。
原来有些话说出来,也没那么难。
第二章 从嫁进来那天起我就该明白这个道理
婆婆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脸上的笑容重新堆起来,但明显没刚才自然了。她伸手把房产证往我这边推了推,语气带着点哄小孩的意思:“晓啊,你这是干啥,一家人说这种话多见外。户口挂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你小军弟弟家孩子上学是大事,咱们当哥嫂的不帮忙谁帮忙?”
她说“咱们”的时候特别顺嘴,好像这房子里的一切都有她一半似的。
我没接那本房产证,也没往回收,就那么搁在茶几上,大红封面冲着天花板,白炽灯照下来有点反光。
“妈,一家人是不该见外。”我坐下来,顺手把张磊面前的游戏手柄拿开放到一边,“所以咱们把话说清楚了,这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贷款是我跟张磊一起还的,您一分钱没掏过。现在您让小军家孩子把户口落进来,占用的是学区名额,以后我孩子上学怎么办?您想过吗?”
婆婆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嘴角往下耷拉,嗓门也高了三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家孩子才多大?等他要上学那都是好几年后的事了,到时候政策啥样还不一定呢,你先让小军家孩子用了又怎么了?”
“政策啥样不一定,但户口落进去就迁不走是一定的。”我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妈,您比我懂这些,您今天都去派出所问了,人家肯定也跟您说了吧?学区房名额占用之后要等孩子毕业才能释放,小军家孩子今年一岁,等他小学毕业至少七年,那时候我孩子正好该上小学。”
婆婆嘴张了张,没接上话。
张磊这时候总算反应过来了,他挠了挠头,伸手想拉我胳膊:“晓晓,你跟我进屋说。”
我甩开他的手:“就在这说,大家都听着,省得回头再传话。”
小叔子媳妇站在走廊口,手里的擦手纸已经捏成了团,她看看婆婆又看看我,小声说了句:“嫂子,要不就算了吧,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算什么算!”婆婆猛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她是你亲嫂子,你孩子是她亲侄子,哪有看着侄子没学上不管的道理?你哥都答应了,轮得到她说不?”
这话一出来,我心里那根绷了七年的弦终于断了。
原来在这个家里,张磊答应了就算数,我的意见从来都不算意见。原来我掏心掏肺伺候一家子七年,到头来连自己家房子的事都做不了主。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婆婆:“妈,您说得对,张磊是答应了。但这房子是我名字在前,首付是我爸妈的血汗钱,您让小军家孩子落户口之前,是不是应该先问问我的意思?您问了吗?”
婆婆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张磊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妈您别生气,晓晓您也别激动,这事咱们再商量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把房产证拿起来放回包里,拉链拉好,“户口的事我不同意,谁来说都没用。要是你们觉得这房子张磊一个人说了就算,那行,咱们明天去房管局,把房子过户到我一个人名下,以后这房子的事我自己做主,不麻烦你们商量。”
说完我拎着包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听见婆婆压低声音骂张磊:“你看看你找的好媳妇,这么点事都跟你妈较劲,当初你们结婚我就说不合适……”
张磊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然后是小叔子媳妇的声音,再然后是电视被关掉的声音。
我靠在门板上,手心全是汗。
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婆婆撕破脸,结婚七年我一直是个好媳妇,逢年过节红包礼物从来没落下过,婆婆生病住院我请假去陪床,小叔子家但凡有事我都是第一个到的。我以为我做得够好了,这个家就会把我当自己人。
现在我才明白,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个外人。好用的时候是自家人,不好用的时候就是“你媳妇”。
手机响了,是陈莉打来的。我接起来,她在那头火急火燎:“晓晓我听说你婆婆要把小叔子孩子户口落你家?你答应没?你可千万别犯傻啊!”
我鼻子一酸,嗓子有点堵:“没答应。”
“没答应就对了!”陈莉松了一口气,“我跟你讲,我表姐家就吃过这个亏,把户口借给小姑子家孩子,后来人家赖着不走了,闹到打官司,房子差点没保住。这种事千万不能心软,你婆婆那是有备而来的,你今天松了口明天她就敢让你腾房间给她小儿子住你信不信?”
我信。
其实我心里明镜似的,婆婆早就想让她小儿子一家搬来跟我们一起住了,之前说过好几回“小军租的房子太小了,孩子大了住不开”,都被我装傻糊弄过去了。这次拿户口说事,说不定就是个开头。
挂了电话我去洗漱,路过客厅的时候里面已经没人了,灯也关了。婆婆和小叔子媳妇回了客房,张磊应该在书房。
我刷完牙出来,看见张磊坐在卧室床上等我,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愧疚还是烦躁。他拍了拍身边的床垫:“晓晓,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我走过去坐下,他叹了口气:“我妈就那样,你跟她较什么劲。户口的事你要真不愿意,我跟我妈说不行就是了。”
我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男人是我自己选的,恋爱三年结婚七年,我对他的感情是真的。可就在刚才,他跟我说“你要真不愿意”的时候,我突然觉得特别累。
从头到尾,他都没觉得这件事有哪里不对。他答应他妈的时候那么痛快,是因为他打心眼里觉得这房子是他能做主的。他跟我说“你要真不愿意”的时候,是在施舍给我一个拒绝的权利。
这个权利本来就是我应得的,凭什么要他来施舍?
“张磊,”我轻声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你问。”
“如果今天是我爸妈要把我弟弟家孩子户口落咱们家,你妈会怎么说?”
张磊愣住了,半天没出声。
我替他回答了:“你妈会说,那是你弟媳家的房子,跟你们家没关系,凭什么把户口落进来。”
张磊张了张嘴,脸有点红:“晓晓你别这么说,我妈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那种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躺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觉吧,明天我还上班。”
灯灭了,张磊在黑暗中又说了句什么,我没理他。
我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七年前我嫁进这个家的时候,婆婆拉着我的手说“以后你就是我闺女”,我当时感动得差点哭出来。现在想想,那话就跟“以后你就是我家的长工”差不多一个意思。
不同的是,长工还有工钱拿,我不仅没工钱,还得倒贴。
第三章 催我生孩子的电话比闹钟还准时
事情僵了两天,家里气氛怪得很。婆婆不再跟我说话,早上我出门她坐在沙发上逗孩子,连眼皮都不抬。晚饭我也不在家吃了,单位食堂对付一口,加班到七八点才回去,反正回去也没什么好脸色看。
第三天早上我还没醒,手机就响了。我眯着眼摸过来一看,是我妈。
“晓啊,你婆婆给我打电话了。”我妈声音听着就不太对劲,“她说你不同意把小军家孩子户口落你们家,还说要跟你闹,怎么回事啊?”
我从床上坐起来,瞌睡醒了一半。
我妈这个人耳根子软,最怕别人说她不讲理,这些年跟亲家打交道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婆婆这招够狠的,知道说服不了我就去搬我爸妈,逼我爸妈来劝我。
“妈,这事你别管,我自己处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婆婆都打电话到我这儿来了,我能不管吗?”我妈嗓门高了,“她说你们家那房子学区好,小军家孩子上不了好学校怪可惜的,就挂个户口的事,你咋这么死心眼呢?”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婆婆跟我妈说的版本,八成把她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显得我无理取闹不懂事。她太了解我妈了,知道怎么说话能让我妈觉得难堪。
“妈,那房子首付是您跟我爸掏的,四十万。您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钱给我买的房子,现在她要让她孙子占学区名额,我孩子以后上学怎么办?”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然后我妈叹了口气:“你婆婆说了,等你孩子上学的时候她想别的办法,不行就让你小军弟弟把孩子户口迁走……”
“迁走?说得轻巧,到时候人家孩子上得好好的,凭什么迁走?就算人家愿意迁,学区名额释放也要等毕业。妈,您别听她画饼,那都是糊弄人的话。”
我妈不说话了,过了好几秒才小声说:“那你也别跟她吵得太僵,毕竟是你婆婆,闹翻了对你不好。”
“我知道,我有分寸。”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张磊早就起床了,听见我打电话也没进来,估计是怕我把他妈怎么着了。
我洗漱完换好衣服出去,婆婆正在厨房热牛奶,看见我出来把一个杯子往台面上一搁:“你妈给你打电话了吧?我说晓啊,你妈比你明白事理多了,人家都知道一家人该互相帮衬,就你想不开。”
我走过去把杯子端起来喝了口牛奶,温度刚好,不烫嘴。
“妈,我问您件事。”
“啥事?”
“您让小军家孩子落我们家户口,是不是打算以后让张军一家也搬过来住?”
婆婆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干笑两声:“你这孩子想哪去了,我就是心疼我孙子没个好学校上,你咋把我想得那么坏。”
“我没把您想坏,我就是把事儿想明白了。”我把牛奶喝完,杯子放进水槽,“户口的事我不同意,说什么都没用。您要是觉得委屈,可以跟张磊说让他跟我离婚,离了这房子我带走,你们想落谁的户口落谁的。”
婆婆脸色一下就白了:“你这说的什么话,好好的离什么婚……”
“那您就别再打我爸妈的主意。”我拎起包换鞋出门,关门的时候听见婆婆在屋里骂骂咧咧,大概在说我不识好歹。
出了小区我蹲在路边缓了好一会儿,胸口闷得慌。
我说离婚那句话是吓唬婆婆的,但话出了口我才发现,这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如果张磊一直站他妈那边,如果他永远觉得这个家是他妈说了算,那我跟他的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陈莉说得对,我是该想想以后了。
上班路上我收到张磊的微信,就一句话:“晓晓,咱妈说你早上又跟她吵了?”
我打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回了一句:“你自己问她怎么回事。”
到办公室坐下,隔壁工位的小周凑过来:“晓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我摇摇头,打开电脑开始干活。刚把表格做到一半,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婆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万一张磊出什么事了呢。
结果电话一接通,婆婆的声音又尖又亮:“晓啊我跟你说,我刚给街道办打过电话了,人家说只要房主同意就能落户,你不同意也行,让张磊去签个字就行,他是共有人……”
我打断她:“妈,您去问街道办之前,有没有先问问我?”
“问你干啥?你是我张家的媳妇,房子有我儿子一半,他同意了就是同意了……”
“行,”我笑了一声,“那您让张磊去签吧,签完我拿着房本去房管局把共有人的名字去掉,您信不信我能办到?”
电话那头骂了句什么,然后挂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手指头还在抖。
小周看我脸色不对,赶紧递了杯热水过来:“晓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喝了一口水,热水顺着喉咙下去,暖和了一点。
但我心里清楚,这事没完。
婆婆今天敢给街道办打电话,明天就敢找律师问。她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这点我比谁都清楚。以前她跟我打商量让我帮小叔子的时候,都是一步一步来的,先提一个小的要求,等我答应了再提大的,温水煮青蛙似的。
这回我要是让她把户口落了,下一步就是小叔子一家搬过来,再下一步就是让我跟张磊把房子让出来给他们住。
这事我见过,我有个远房表姑就是这么被婆家挤兑走的,好好的婚房最后成了小叔子的婚房,她自己带着孩子租房子住。
我不能再犯傻了。
第四章 半夜偷户口本的婆婆和装睡的老公
晚上回到家,气氛比前两天更僵了。婆婆没做饭,厨房冷锅冷灶的,客厅灯也没开,只有电视的光一闪一闪。小叔子媳妇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看见我进门,扯了个尴尬的笑叫了声嫂子。
我没应声,换了鞋往卧室走。
路过婆婆房间的时候门关着,里面传来她在打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几句:“……我就说当初不该同意他们结婚……那房子她爸妈掏了钱又怎么样,嫁进来就是张家的东西……”
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回卧室把门关上,我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缓了缓。张磊还没回来,他说今天加班,其实我知道他是躲出去了,这两天家里气氛太差,他谁都不想面对。
我在床边坐下,打开手机翻了翻银行APP,我们家存款不多,这几年陆陆续续存了十几万,另外还有一笔五万块的定期是我爸妈给我的压箱钱。真要走到那一步的话,这些钱够我租半年房子了。
正想着,忽然听见客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我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门边,悄悄把门开了一条缝。
客厅没开灯,但走廊的夜灯亮着,借着那点光我看见婆婆弯着腰在茶几边上翻东西。电视已经关了,小叔子媳妇和孩子不在,应该回客房了。婆婆翻得很仔细,把茶几抽屉一个一个拉开摸,又把沙发垫子掀起来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轻轻把门又合上,只留一条缝。
她翻了半天没翻到,直起腰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后往我们卧室这边走过来了。
我赶紧退回床边躺下,被子拉好闭上眼睛。
门把手轻轻转了转,婆婆探头进来。我眯着眼从睫毛缝里看见她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放在床头柜上的包上。
她蹑手蹑脚走进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心跳得咚咚响,被子里的手攥成了拳头。
她走到床头柜边上,伸手去拿我的包。包里装着房产证,我今天下班回来特意放进去的,本来只是习惯性收着,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婆婆的手刚碰到包带,我翻了个身,面朝她睁开眼睛。
她整个人僵住了,手悬在半空,脸上那种做贼心虚的表情被走廊的光照得清清楚楚。
“妈,”我声音很平静,“您找什么呢?”
婆婆的嘴动了动,手缩回去,背在身后:“没……没找啥,我看看你被子盖好了没有……”
“被子盖好了。”我坐起来,伸手把包拿过来抱在怀里,“您回屋睡吧,不早了。”
婆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脚步这回不轻了,踩得地板咚咚响。
门被甩上之后我听见她在客厅骂了句什么,然后客房的门也开了,小叔子媳妇说了句“妈您别生气”。
我抱着包坐在床上,手还在抖。
如果我没醒,如果我没翻那个身,她是不是就真把我包拿走了?拿走之后她会干什么?把房产证偷出去,然后让张磊签个同意落户的声明?
我心里一阵一阵发寒。
张磊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推门进来看见我还没睡,愣了一下:“你咋不睡?”
“等你。”
他换了睡衣躺下,伸手想搂我,我往旁边躲了一下。他手落了个空,讪讪地收回去:“怎么了这是,还在生气呢?”
“张磊,”我侧过身看他,“你妈刚才进咱们屋偷我包,你知道吗?”
他表情变了变:“不能吧,妈不是那种人……”
“那你自己去看,茶几抽屉全都拉开了,沙发垫子也掀了,她翻一遍没找着才来我床头柜的。”
张磊坐起来挠了挠头,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她可能就是着急,小军家那边确实不好找学校……晓晓你要真不同意就算了,我明天跟我妈说清楚。”
又是“你要真不同意就算了”。
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很陌生。这个人是我老公,跟我同床共枕了七年,可他永远在他妈和我之间和稀泥。他妈偷东西他装不知道,他妈骂我他装没听见,他妈逼我他让我忍一忍。
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张磊,我问你一句话,你摸着良心回答我。”
“你问。”
“如果今天是你妈要把这房子送给小军,你是不是也说行?”
他急了:“这怎么可能,妈不是那种人……”
“她刚才已经动手偷房本了。”我声音不大,但很冷,“你觉得她下一步会不会让你签个什么声明?你签不签?”
张磊张了张嘴,眼神闪烁。
他没说他不签。
他只是说:“晓晓你别把妈想那么坏。”
我笑了一下,躺下去把被子裹紧,背对着他。
原来在他心里,我把他妈想坏了是问题,他妈偷东西反而不是问题。这是非曲直在这个家里是反着来的,谁讲理谁就成了坏人。
第二天一早我比所有人都先起来,把房产证和身份证户口本全都装进包里,想了想又把结婚证也塞进去了。然后我把包放在玄关柜子上,当着婆婆的面换鞋出门。
婆婆坐在餐桌上喝粥,看见我那个包眼神就黏上来了,但昨天被抓了现行,今天她没敢动。
我出门之后没去单位,在小区楼下给陈莉打了个电话。
“莉,你之前说你认识个靠谱的律师?”
陈莉在那头愣了一下:“怎么了晓晓,你真要闹到那一步?”
“不是闹,是防。”我攥着手机,看着小区门口来来往往的车,“我婆婆已经开始偷房本了,我怕后面还有更过分的事。我想找个律师问问,这房子到底能不能转到我一个人名下,需要什么手续。”
陈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我帮你问问,你别着急啊。”
挂了电话我坐在花坛边上,早上的风有点冷,我拢了拢外套领子。
其实我知道,把房子过户到我一个人名下这件事张磊只要不同意就办不成。但我想让律师告诉我的是另一件事,万一哪天过不下去了,这房子怎么分。
七年前我爸妈掏那四十万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证明那是给我的婚前财产?
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第五章 闺蜜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律师姓周,三十来岁,短发戴眼镜,说话干脆利落。陈莉陪着我在她办公室坐了快一个小时,周律师把我和张磊的情况问了个底掉,最后在电脑上敲了几行字,转过屏幕给我看。
“林女士,你这种情况比较典型。房子是婚前首付,但婚后共同还贷,产权登记在两个人名下,法律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的话,首付部分因为有转账记录,可以主张是你父母对你的赠与,但增值部分和婚后还贷部分要一人一半。”
我心里一沉,虽然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但从律师嘴里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那如果我老公不同意把房子过户给我一个人呢?”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那就只能走诉讼离婚的程序,法院会判。但这个过程比较长,而且你们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我建议你先试试协商。”
我点点头,把打印出来的资料收好。
临走的时候周律师叫住我:“林女士,还有一件事提醒你。如果你们夫妻感情确实出现问题,注意保护自己的财产,不要签任何授权文件,不要让他单独拿房本去办任何手续。另外,你婆婆让侄子落户口这件事,你不签字她确实办不了,这点你可以放心。”
出了律所,陈莉拉着我找了个咖啡馆坐下。我抱着杯子半天没说话,脑子里乱糟糟的。
陈莉隔着桌子拍了拍我手背:“晓晓,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那个婆婆我早就看出来了,不是个省油的灯。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苦笑了一下,“我就想守住这套房子,那是我爸妈的血汗钱。”
“房子要守,但你老公的态度你也要看清楚。”陈莉盯着我,“他要是永远站他妈那边,你这日子怎么过?这次是户口,下次是什么?你生不出儿子她是不是要逼你离婚?”
我愣了一下。
我跟张磊结婚七年没要孩子,一开始是想着先拼事业把房贷还一还,后来又觉得两个人也挺好。婆婆催过几回,但我都含糊过去了。现在想想,幸亏没要孩子,要是有了孩子,这会儿还不知道被她拿捏成什么样。
“莉,你说我是不是太怂了?结婚这么多年,我好像一直在让。”
陈莉叹了口气:“你不是怂,你是太把别人当回事了。你把婆婆当亲妈,人家把你当外人;你把老公当依靠,人家遇事第一个牺牲你。晓晓你记住,谁对你好你对谁好,别上赶着去讨好那些不把你当人看的人。”
我眼眶有点热,赶紧低头喝咖啡掩饰。
陈莉又问我:“那户口的事你打算就这么晾着?”
“不晾着,”我放下杯子,“我想好了,今天晚上回去跟他们摊牌。我婆婆想让我松口,我就把话说明白,要么这房子过户到我一个人名下,以后你们家的事我自己做主,要么户口的事免谈,谁来说都没用。”
“你老公能同意吗?”
“他同不同意是他的事,”我攥着杯子,“但我要让他明白,我不是软柿子,以前不捏是我不想计较,不是我好欺负。”
回到单位已经下午两点了,小周凑过来问我吃午饭没,我这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杯咖啡。她去帮我热了个饭团,我坐在工位上一边啃一边翻手机。
婆婆给我发了十几条语音,我一概没点开,光看转文字就知道没什么好话。最后一条是三个小时前发的,只有一句话:“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让张磊跟你离婚。”
我把这条语音转文字截了图,存进私密相册。
晚上下班我没着急回去,在小区门口的超市逛了一圈,买了点水果和酸奶。结账的时候碰见邻居王姐,她拉着我压低了声音:“晓啊,我今天下午又看见你婆婆在楼下跟人聊天了,说了好些你的不是,什么不孝顺啊不给小叔子帮忙啊,你可别往心里去。”
我笑了一下:“没事王姐,让她说吧。”
拎着东西上楼开门,屋里飘着一股饭菜香。今天倒是做饭了,三菜一汤摆在桌上,张磊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见我进门赶紧站起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回来了?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
我把东西放好,洗了手坐到餐桌旁。婆婆抱着孩子也坐过来了,小叔子媳妇盛了饭端出来。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没人提户口的事,也没人提偷房本的事。张磊给我夹了块鱼肉,我夹回去给了小叔子媳妇。
吃完饭我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婆婆跟进来站在我旁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晓啊,妈跟你说句心里话。”
我没停手,碗在水龙头底下冲得哗哗响。
“你跟张磊结婚七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妈也没催过你对吧?这回小军家孩子的事你就当帮妈一个忙,妈记你一辈子好。”
我把水关了,擦干手转过身看她。
“妈,您别跟我说这些好听的。您要是真把我当一家人,就不会背着我打电话给我妈,不会半夜偷我包,不会在楼下跟邻居说我坏话。”
婆婆脸色一僵:“我啥时候说你坏话了……”
“您心里清楚。”我语气很平,“户口的事我再说一遍,不可能。您要是觉得张磊能替我做主,那您现在就去问问他,这房子首付是谁出的,贷款是谁还的,他有没有脸说这是他的房子。”
婆婆被我堵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恨恨地甩了句“死心眼”就出去了。
我靠在厨房台面上喘了口气,手心里全是水。
其实我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没底。张磊到底会怎么选,他到底站哪边,我其实一点都不确定。
但这回我必须逼他做个选择。
第六章 我摊牌了你们选吧
晚上九点多,我把张磊叫进了卧室,顺手把门关上反锁了。客厅里婆婆和小叔子媳妇面面相觑,大概猜到了什么。
张磊坐在床边看着我:“怎么了晓晓,弄这么严肃。”
我没坐下,靠着衣柜站着,这样能平视他。
“张磊,今天咱们把话说清楚,你认真听我说,说完之前你别插嘴。”
他点点头。
“第一,这房子首付四十万是我爸妈掏的,他们卖掉老家房子凑的钱。这事你清楚,你爸妈也清楚。第二,这房子写的是咱俩的名字不假,但那是咱俩结婚的时候我信任你,没想过要分你我。第三,你妈现在要把小军家孩子户口落进来,占用学区名额,这事会直接影响咱俩以后孩子的上学问题。第四,你妈处理这事的方式不对,她不跟我商量,半夜偷我包,给我爸妈打电话施压,在小区里跟人嚼舌根,这些你都知道。”
我一口气说完,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我问你,你站哪边?”
张磊搓了搓脸,半天没出声。最后他抬起头,表情有点无奈:“晓晓,我就觉得一家人没必要搞得这么僵。我妈那边我去说,让她别闹了,但户口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我打断他,“张磊,你摸着良心说,如果是我妈要把我弟弟家孩子户口落咱们家,你会同意吗?”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你不会。”我替他答了,“你会觉得那是我们家的事,跟你没关系。但你妈的事就是咱俩的事,对不对?”
张磊脸红了:“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他又沉默了。
我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忽然觉得特别可笑。我跟他过了七年,到今天才发现,他永远都选不出来。他既不想得罪他妈,又不想让我不高兴,所以就两头糊弄。可他妈那头是步步紧逼,我这头是步步退让,到头来所有的压力都落在我身上。
“行,你不选是吧?那我帮你选。”我走到门口打开门,冲着客厅喊了一声,“妈,您过来一下。”
婆婆早就竖着耳朵在听了,听见我叫她,立刻抱着孩子走了过来。小叔子媳妇也跟在后面,脸上忐忑不安。
婆婆站在卧室门口,下巴抬得高高的:“干啥?”
我从包里掏出房产证和结婚证,在手里晃了晃:“妈,您今天下午给我发语音说,要是我不答应就让张磊跟我离婚。我现在把话撂这儿,户口的事我不同意,您要是有本事让张磊跟我离婚,这房子我带走,你们爱落谁的户口落谁的。您要是没这个本事,就别再提户口的事了。”
婆婆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张磊腾地从床上站起来:“晓晓你瞎说啥呢!谁说离婚了!”
“你妈说的。”我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那张截图递给他看。
张磊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他攥着手机转过头看他妈:“妈,你真这么说了?”
婆婆嘴硬:“我……我那是气话!谁让她油盐不进的!”
“气话也不能说离婚啊!”张磊嗓门一下子高了,“我跟晓晓过得好好的,您瞎掺和啥呢!”
这话一出来,婆婆的眼泪唰就下来了:“我瞎掺和?我为了谁?我不是为了你弟弟家的孩子?你这当哥的不操心,当嫂子的也不操心,我这当奶奶的能不急吗……”
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怀里的小侄子被吓醒了,跟着哇哇大哭。一时间屋里哭声一片,小叔子媳妇赶紧把孩子接过去哄,婆婆捂着脸往客厅走,边哭边骂张磊没良心。
张磊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看我又看看他妈。
我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心里又冷又平静。
这招我太熟了,每次婆婆占不到理的时候就哭,一哭张磊就心软,一软就妥协。以前好几回都是这样,她哭一哭,我就得让步。
但今天这招不好使了。
我走过去把房产证和结婚证放回包里的夹层,拉好拉链,然后冲张磊说:“你今天晚上想清楚,到底是要跟你妈过,还是跟我过。跟我过的话,户口的事以后不许再提,你妈再闹你出面挡回去。跟你妈过的话,咱们明天就去民政局。”
张磊急了:“晓晓你别逼我行不行……”
“我逼你?”我笑了一下,“张磊,是你妈在逼我。是她偷我房本,是她给我爸妈打电话,是她咒咱们离婚。我不逼你,我只是让你选。”
说完我拎着包去了书房,把门关上。
书房里黑漆漆的,我摸到沙发椅上坐下来,抱着包靠着椅背。
外面客厅里婆婆还在哭,张磊在哄,小叔子媳妇在劝。乱哄哄的一片,像一出闹剧。
我坐在黑暗里,忽然想起七年前结婚那天,张磊在我耳边说“以后有我呢”。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有爱我的老公,有通情达理的婆家,有属于自己的家。
七年过去,那个通情达理的婆家露出了真面目,那个说“以后有我呢”的老公在婆媳矛盾面前只会和稀泥。
我不怪张磊,他从小被他妈管着长大,在他妈面前从来不会说个不字。但我不能一辈子替他忍,替他让,替他受委屈。
这套房子是我在这个城市唯一的底气,谁都不能动。
第七章 婆婆搬来救兵也撼不动我半分
事情闹开的第二天,婆婆就搬救兵了。
我下班回到家,门一开就愣住了。客厅里坐了好几个人,除了婆婆和张磊,还有一个我不太想见的人,张磊的大姨,也就是婆婆的亲姐姐。
这位大姨我结婚七年统共没见过几回,每次见面都是逢年过节走亲戚的时候。她比婆婆年长几岁,在家说话分量重,婆婆对她有点怕。今天把她搬来,是想让她压我一头。
大姨坐在沙发正中间,胖乎乎的,手里端着杯茶,看我进门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晓回来了?过来坐,大姨跟你说几句话。”
我把包放好,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腿并拢,腰板挺直。
“大姨来了,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不辛苦,”大姨呷了口茶,“我妹子家有事,我这当姐姐的能不来看看吗?晓啊,你这孩子平时看着挺懂事的,咋这回跟你婆婆较上劲了呢?”
我笑了笑没接话,等着她继续说。
大姨看我这个反应,脸上有点挂不住,清了清嗓子又说:“你看啊,小军家孩子上学是大事,你是当嫂子的,帮一把怎么了?你们家孩子不是还没生吗,到时候真上学了你再想办法就是了,天无绝人之路嘛。”
她说“你们家孩子不是还没生吗”这句话的时候,眼光往我肚子上瞟了一下。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婆婆肯定跟她说了我结婚七年不生孩子的事,说不定还添油加醋说我身体有问题什么的。在大姨这种老一辈看来,不生孩子的媳妇在婆家就没资格说话。
“大姨,”我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孩子的事是我和张磊商量好的,暂时不想要而已。但这跟户口的事没关系,学区名额的事跟生不生孩子没关系,这是我的房子,我有权决定谁把户口落进来。”
大姨的茶杯往茶几上一搁,声音脆响:“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你婆婆大老远把我叫过来,就是让我跟你说句公道话,你这态度也太不把人放眼里了吧?”
“大姨,我没有不把您放眼里。”我看着她,“您是长辈我尊重您,但这事牵扯到我的切身利益,不是谁辈分高谁说话就管用的。”
大姨被我噎了一下,转头看婆婆。婆婆坐在旁边抹眼泪,一声不吭。张磊坐在另一头沙发上低着头玩手机,装死人。
大姨又看我,这回语气软了点:“晓啊,那你到底要咋样才同意?”
“我说过了,要么房子过户到我一个人名下,以后户口的事我自己做主,要么免谈。”
“过户房子?你这不是存心为难人吗?”大姨嗓门高了,“这房子写的是你跟张磊两个人的名,凭什么过到你一个人名下?”
“凭首付是我爸妈掏的。”我直视她,“大姨,要不您问问张磊他妈,这房子她掏过一分钱没有?”
大姨转头看婆婆,婆婆的眼泪终于收了,脸上讪讪的。
其实我知道她今天把大姨搬来是没招了,大姨跟她是一边的没错,但大姨也讲理。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姨再偏心也说不出什么了。
果然大姨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站起来:“得了,这事我说不了,你们自己家的事自己解决吧。老三,”她冲婆婆招招手,“我走了,你们娘俩自己商量。”
婆婆慌慌张张站起来拉住她:“姐你再坐会儿……”
“坐啥坐,人家把话都说明白了,你还让我坐这丢人现眼?”大姨甩开她的手,拎着包就往门口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挺复杂的,说不上是生气还是佩服。
“丫头嘴皮子挺厉害。”她撂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门关上之后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婆婆坐在沙发上抹眼泪,这回是真哭了,不是装的。小叔子媳妇抱着孩子从客房探出头看了看,又缩回去了。
我站起来准备回书房,张磊忽然拉住我手腕。
“晓晓,咱们谈谈。”
我低头看他,他脸上有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说不上是愧疚还是难过,但至少他看起来是真的在思考了。
“谈什么?”
“谈咱俩的事。”他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我妈那边我确实没处理好。今天大姨都走了,我也看明白了,这事就是我妈不对。”
我愣了一下。
张磊继续说:“户口的事我站你这边,我明天就去跟我妈说死,让她别闹了。但房子过户的事……你让我想想行不行?咱俩好好过日子,别动不动就说离婚。”
我看着他的眼睛,在里面找了找,找到了一点七年前那种认真的光。
“行,你好好想。”我抽回手,“但我话说在前头,我不是威胁你,我是认真的。这房子是我爸妈的心血,我不会让任何人动它。你要是能站我这边,咱们继续过。你要是站不了,我也不勉强。”
说完我进了书房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长长呼了口气。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张磊今天终于说了句公道话,但他能坚持多久呢?他妈明天再哭一场,他会不会又心软了?
我不知道。
但我至少把态度亮出来了,这回不是他选不选的问题,是我已经把底线划好了。他要是在这条线外面,那我就自己走。
第八章 婆婆哭着退出战场,我却笑不出来
三天后的傍晚,婆婆收拾东西说要回老家。
我下班回来的时候客厅里多了两个行李箱,婆婆坐在沙发上抱着小侄子,眼睛肿得像核桃。小叔子媳妇在旁边叠衣服,张磊站在阳台上抽烟,背影看着有点佝偻。
婆婆看见我进门,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把包放好,走过去倒了杯水喝。水还是温的,她今天倒是又烧了水晾着,习惯这东西改不掉。
“晓啊,”婆婆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哑的,“我明天带小军媳妇和孩子回老家去,户口的事……算了,我不提了。”
我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说“算了”的时候嘴都在抖,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不甘心。但她没力气闹了,大姨走了,张磊站了我这边,她一个人再闹下去也没意思。
“妈,”我放下杯子,“您什么时候想来看孙子随时来,但户口的事以后别再说了。”
婆婆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她抱起小侄子站起来往客房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背对着我说了句:“晓啊,妈承认这回是妈不对,但你也有你的不是。你嫁进我们家七年,我儿子对你咋样你心里有数,别动不动就把离婚挂嘴上。”
我没说话。
她进客房把门关上了,我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板,心里翻来覆去。
她说我有我的不是,我不否认。我确实说了离婚,也确实当着她的面跟张磊摊了牌。但这都是被她逼的,如果她一开始就好好跟我商量,而不是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房子是她说了算,事情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晚上张磊从阳台进来,身上一股烟味。我皱了皱眉:“你啥时候学会抽烟了?”
他苦笑了一下:“就这两天,心烦。”
我让他去洗澡换衣服,他走到浴室门口又回头看我:“晓晓,我妈明天走了,她说的事就算翻篇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
“那房子过户的事……”他犹豫了一下,“你还要办吗?”
我看着他,他脸上的表情挺复杂的,有点紧张又有点试探。
“暂时不办。”我说,“但我以后想办的时候你别拦着。”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婆婆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她说我嫁进张家七年,张磊对我咋样我心里有数。
张磊对我确实不错,工资卡上交,家务活分担,逢年过节记得给我爸妈包红包。他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唯一的爱好就是打打游戏。比起很多男人,他算好的了。
但他妈面前他永远硬气不起来。他爱我,他也爱他妈,所以他在中间和稀泥,两边都舍不得得罪。可这恰恰是最伤人的,因为他每一次和稀泥,都把我推到了被动的那个位置上。
这次是他妈输了,所以他站了我这边。如果下次是他妈更委屈地哭一场呢?如果下下次他妈直接装病躺医院呢?
我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站我这边。
第二天一早我送婆婆他们去车站。张磊开车,我坐副驾,婆婆和小叔子媳妇带着孩子坐后面。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小侄子偶尔咿咿呀呀叫两声。
到了车站,婆婆下车之前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好好过日子”就走了。
我站在车站门口看着他们仨进站的背影,小叔子媳妇抱着孩子,婆婆拎着个大包,两个人的身影在人群里慢慢走远。张磊站在我旁边,伸手搂了搂我的肩膀。
“走吧,回家。”
我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回家的路上我靠着车窗闭着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张磊开了收音机,里面在放一首老歌,旋律挺好听的。
我忽然觉得有点累,事情解决了,但我好像并没有多高兴。
婆婆走了,户口的事翻篇了,家里的战场暂时消停了。可我心里明白,这只是暂时的。婆婆那种人不会真的甘心,她只是暂时退了一步,等过段时间她缓过劲来,说不定又要找别的事。
而且张磊的态度到底能坚定多久,我也没底。
但我不怕了。
这场仗打完,我总算把话说清楚了,把底线亮明白了。以后不管婆婆再出什么招,我都有心理准备了。
陈莉说得对,谁对你好你对谁好,别上赶着去讨好不把你当人看的人。我这回听进去了。
第九章 户口风波平息,日子却回不到从前
婆婆走了以后家里清净了不少,但气氛还是怪怪的。
张磊照常上班下班,回来做饭洗碗,周末带我出去吃饭看电影,表面上跟从前一样。但我知道不一样了,有些话说了就收不回去,有些事发生了就当没发生过。
那天晚上吃完饭张磊去洗碗,我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看见陈莉给我发了条消息,问我事情怎么样了。我回了句“差不多了”,她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过来,然后让我周末去她家吃饭。
我把手机放下,听见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张磊在哼歌。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张磊,你妈回老家之后给你打过电话没有?”
他关水回头看我:“打了,昨天打的,就问问我吃得好不好。”
“没提户口的事?”
他眼神闪了一下:“没提。”
但我看得出来他在撒谎,他妈肯定提了,只是他没跟我说。我也没追问,问了也是给自己添堵。
周末我去陈莉家吃饭,她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她老公带孩子回娘家了,就我俩在家。
我俩一人倒了杯红酒,坐沙发上聊了一下午。我把这段时间的事从头到尾跟她说了,她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拍拍我肩膀。
“晓晓,你长大了。”
我笑了:“啥叫我长大了,我都三十多的人了。”
“不是年龄,是心态。”陈莉晃着酒杯,“以前你遇到事第一反应是忍,现在你知道还手了。这是好事,女人在婆家不能太软,太软了谁都来踩你一脚。”
我喝了一口酒,苦笑着摇头:“但我心里还是不太踏实,总觉得这事没完。我婆婆那个人你不是不知道,她不会真放手的。”
“她要再来你就再还手呗。”陈莉说,“怕什么,你又不靠她养。房子是你的,工作是你的,钱也是你自己挣的,张磊要是敢站他那头你就把他一块扔出去。”
我噗嗤笑了:“你说话真狠。”
“不狠点等着被欺负啊?”陈莉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讲,我婆婆以前也这样,觉得我嫁进他们家就是他们家的人了。后来我就让她明白,我嫁的是她儿子不是她家,她儿子跟我过一辈子不是跟她过一辈子,她老老实实当她的婆婆别瞎掺和,大家都好过。”
我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从陈莉家出来天已经黑了,我没让张磊接,自己坐地铁回去。地铁上人不多,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刷手机,忽然看见小区业主群里有人提了句学区房的事,说实验一小今年学位紧张,落户不满三年的可能排不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翻聊天记录。
其实之前我就查过相关政策,实验一小确实有落户年限要求,只不过小叔子家孩子才一岁,等到上小学的时候年限肯定是够的。但那天在律师那里我忘了问一件事,如果户口落进来之后再迁走,学区名额是不是立刻释放。
我掏出手机搜了半天,搜出来一堆说法,有的说释放有的说不释放,看得我头大。
最后我给周律师发了条消息咨询,她回得挺快,说不同区政策不一样,但大多数情况下只要孩子转学或者毕业,学区名额就会释放,只是实际操作中有可能被占着。
也就是说,小叔子家孩子要是落进来了,就算以后迁走,名额也不一定能马上空出来。
我心里一阵后怕。
还好我没松口,要是真让婆婆把户口落了,以后麻烦事还多着呢。她到时候肯定会说“孩子都上着学呢你总不能赶走吧”,到那一步我就真骑虎难下了。
到家的时候张磊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我进门问了句吃得好不好。我换鞋换衣服,坐到沙发上跟他一起看了会儿电视,电视里在放一档调解节目,正好在讲婆媳矛盾。
张磊看了两眼换台了。
我扭头看他:“你换啥台,看看又怎么了。”
他挠了挠头:“没啥好看的,看个电视还闹心。”
我没再说话,靠在他肩膀上闭了眼。他伸手搂着我,手搭在我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晓晓,你说咱俩要不要个孩子?”
我睁开眼。
“你妈让你问的?”
“不是,”他摇头,“我自己想的。你看小军家孩子都一岁了,咱俩结婚七年了,也该要一个了。”
我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广告发呆,心里在想另一件事。如果有了孩子,婆婆会不会又借着带孩子的由头搬过来?到时候家里又是她做主,我又要跟她吵?
“再等等吧。”我说。
张磊没追问,只是嗯了一声。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我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孩子不是不想要,只是现在的状况我不放心。我得把家里的事情理顺了,得让张磊真真正正站到我这边,我才能踏踏实实要孩子。
否则到时候婆婆来了,又是一个烂摊子。
第十章 房本锁进保险柜,我的日子我做主
一个月以后,我去银行租了个保险柜,把房产证、身份证、户口本和结婚证都锁了进去。
柜子不大,但放这几样东西绰绰有余。我把钥匙挂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拍了拍胸口,踏实了。
回到家张磊问我干嘛去了,我说去银行办点事。他没追问,他现在学会了很多事不问了,大概是吃一堑长一智,知道问多了容易吵架。
日子慢慢回归正轨,我跟张磊的关系说不上回到从前那种热乎劲,但也还行。他依然按时交工资,家务活还是一起分担,周末偶尔出去逛逛。只是我学会了攒私房钱,每个月从工资里扣一笔存进另一张卡,张磊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跟张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忽然伸手把我搂过去:“晓晓,咱俩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我靠在他肩上:“我一直想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他低头亲了亲我额头,“以前是我没处理好,以后我妈那边我来挡,你不用管了。”
我抬头看他,他眼神挺认真的。
“你妈要是再提户口的事呢?”
“我就说不行,这房子咱俩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也不是她一个人的。”
“她要是哭呢?”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她哭我也说不行。”
我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一个月后婆婆打视频过来了,张磊接的,我坐在旁边。婆婆在视频里抱着小侄子逗他玩,看见我也在,脸上的笑僵了半秒,但很快就恢复过来,喊了句“晓也在啊”。
我笑着应了句妈。
她没提户口的事,也没提要再来住的事,就问我们吃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张磊瘦了没。寒暄了几分钟就挂了,跟普通老太太跟儿子媳妇打电话没什么两样。
张磊挂了视频看我,表情有点紧张:“妈没说啥吧?”
“没说啥,就问问咱俩好不好。”
他松了口气。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男人现在怎么怕成这个样子了,打个电话都怕我又跟他妈吵起来。
晚上睡觉前我跟他说:“张磊,你妈要是想孙子了,让她来住几天也行,但有个条件,不能超过一周,不能提任何跟户口房子有关的事。”
张磊愣住了:“你同意让她来?”
“她是你妈,我总不能一辈子不让她进门。”我说,“但规矩咱们定好了,她来是做客,不是来当女主人。房子是我的,我是女主人,她来了客随主便,别想再管东管西。”
张磊点了点头:“行,我跟她说。”
他又问:“那户口的事……你真不考虑了?”
我翻了个身看着他:“你要是再提我就真把房子过户了。”
他赶紧闭嘴,伸手把我搂紧:“不提了不提了,睡觉睡觉。”
我被他搂着,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咚咚咚的。
其实我知道他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毕竟那是他亲弟弟家的孩子。但我不打算心软,这年头学区房多金贵谁心里都清楚,让出去容易要回来难。我不是不帮小叔子,只是不能拿自己孩子的未来去帮。
以后小军家孩子上学的事,我跟张磊商量好了,可以帮他们找找其他渠道,实在不行出点钱托关系也行,但户口落户的事免谈。
我把这话跟婆婆说了,她支吾了几句没接茬,但也没闹。
大概她也知道,这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说不上完美,但至少清静了。
我每天早上出门上班,晚上回来做饭吃饭,周末跟张磊出去走走或者窝在家里看电影。婆婆偶尔打视频过来看看,小叔子媳妇也偶尔发发孩子的照片,大家客客气气的,维持着表面上的和睦。
我包里的房产证没了,但保险柜里多了一把钥匙。
那把钥匙挂在我脖子上,贴着皮肤,凉凉的。每次摸到它我就觉得安心,觉得不管外面风吹雨打,我有自己的窝,谁也抢不走。
陈莉说我变硬气了,我说不是硬气,是想明白了。
以前我总觉得嫁了人就是人家的媳妇,要孝顺公婆,要帮扶小叔子,要忍让要懂事。现在我明白了,结婚是两个成年人搭伙过日子,不是我去他们家当牛做马。我对他们好是因为我善良,不是因为我欠他们的。
那套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妈的血汗钱,他们还住在老家那个老破小里,每个月领点退休金省吃俭用。我每次想到这个就觉得心酸,我爸妈把一辈子的积蓄给了我,我凭什么让婆婆家的人占了便宜去?
我妈后来也打电话问过我,说事情解决了没有。我说解决了,她长长舒了口气,说那就好,让我好好跟张磊过日子。
我没跟她细说,怕她担心。
但我在心里跟自己说好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先护住自己。不是自私,是吃过亏了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能无条件对你好的只有父母,其他人包括老公在内,都得把话说在前面把规矩立好。
一个周末下午我收拾衣柜,翻出那件不常穿的羽绒服,口袋空空的,房产证已经不在了。我把羽绒服叠好放回去,关上衣柜门,拍了拍手。
张磊在客厅叫我:“晓晓,晚上想吃什么?我出去买菜。”
我走出卧室,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客厅亮堂堂的。他在玄关换鞋,手里拎着菜篮子,冲我笑。
“吃火锅吧,”我说,“天凉了。”
“好嘞。”
他开门出去,门在身后关上。我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这个家,沙发是我挑的,窗帘是我选的,墙上的照片是我挂的。每一寸地方都有我的印记,每一分钱都有我的血汗。
这是我的家,我做主。
口袋里那把钥匙沉甸甸的,贴着我的心口。
真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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