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退休前是中学化学老师,但她最骄傲的技能不是教课,是做饭。
上周她来我家住了一周,第一天进厨房,打开我的调料柜,眉头就皱起来了。
她指着那瓶蚝油说:"这瓶蚝油,你平时怎么用?"
我说:"拌面的时候加一点,差不多了。"
她又指着芝麻酱:"那这个呢?"
我说:"吃火锅的时候蘸。"
我妈没说话,但那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就是那种"你这孩子暴殄天物"的表情。
然后接下来的一周,她开始对我的调料柜"动手"了。
第一天:蚝油拌面变成了蚝油腌肉
晚饭前,我妈从冰箱里拿出我腌了一半准备第二天炒的牛肉,看了一眼,说:"你这腌料里怎么没有蚝油?"
我说:"蚝油还能腌肉?"
我妈说:"蚝油腌肉,肉会变嫩。你试试看。"
她往我的腌肉碗里加了一勺蚝油,让我拌匀,腌十五分钟再炒。
第二天炒出来的牛肉,口感明显比之前嫩,而且多了那种说不清的鲜味——不是味精的寡鲜,是从肉里面透出来的鲜。
我妈说:"这就是蚝油的作用。氨基酸渗进肉里,鲜味从里面出来。"
我当时就想,化学老师讲起做饭来,真的比菜谱好用。
第三天:我女儿不爱吃的蒸蛋加了蚝油
我女儿三岁,不怎么爱吃蛋。蒸蛋羹端到她面前,吃两口就不吃了。
我妈看了一眼,说:"你蒸蛋怎么不加蚝油?"
我说:"蒸蛋加蚝油?"
我妈舀了半勺蚝油,搅进蛋液里,蒸了一碗新的。
蒸出来的蛋羹颜色比平时黄一点,香气也浓郁一些。我女儿那碗蛋羹,吃了三分之二。
虽然还有三分之一被她拿去喂了小狗(我没有阻止),但这已经是我女儿吃蒸蛋吃得最多的一次了。
第四天:我以为芝麻酱只能蘸火锅,我妈说格局太小
第四天中午,我妈说:"中午吃凉面。"
我心里嘀咕:凉面有什么稀罕的。
她开始调酱汁,把芝麻酱从柜子里拿出来,放进碗里,加温水,开始用筷子顺时针搅。芝麻酱从稠稠的膏状,慢慢变成顺滑的流动状态。
她一边搅一边说:"芝麻酱要先加水调开,直接用会结块。"
调好的麻酱加生抽、醋、蒜泥,拌进煮好的面条里。
那碗麻酱凉面,我吃了两碗。
然后她又用这个酱拌了一盘黄瓜、一盘凉拌木耳——原来这个酱汁是万能的,可以拌一切凉菜。
那天晚上,她还把芝麻酱抹在吐司上,放进烤箱烤了烤,给我女儿当加餐小零食。我女儿吃完又来要。
我妈说:"芝麻酱加蜂蜜烤吐司,我们小时候就有了。现在叫'健康零食',以前就叫'饿不着'。"
第五天:我的隔夜炒饭被她"改造"了
第五天中午,我准备把前一天的剩米饭炒一下当午饭。
我妈看了一眼我准备的材料:米饭、鸡蛋、葱花、酱油。
她说:"加点蚝油。"
我加了半勺蚝油,和酱油一起下锅,大火快炒。
炒出来的饭,颜色比平时深一点,香气完全不一样——多了一层我说不上来的鲜味,但又不是味精那种"假鲜"。
我妈在旁边说:"好炒饭要三样东西:蛋香、葱香、蚝油鲜。你这个,三样齐了。"
第六天:她的终极作品——芝麻酱配一切
第六天,我妈的"芝麻酱开发"进入高峰期。
早上:芝麻酱抹吐司,撒白糖,烤三分钟。
中午:麻酱拌面+黄瓜丝+煎蛋。
下午:胡萝卜丝拌芝麻酱当加餐。
晚上:香蕉切片蘸芝麻酱当甜点。
我问她:"芝麻酱配水果,这也行?"
她说:"你们小时候没吃过这个?我们小时候穷,水果少,有时候就用芝麻酱蘸萝卜条当零食。"
我突然有点感慨。同样的芝麻酱,在她的年代是"贫苦年代的替代品",在我的年代是"健康零食新发现"。同一个东西,不同的时代,不一样的吃法。
走之前,她给我留了一张"调料使用指南"
我妈走的那天早上,我在厨房台面上发现了一张纸,上面是她写的:
"蚝油——记得放冰箱。开封不放冰箱会发霉变质。"
"蚝油——出锅前加,不要煮太久。"
"蚝油——腌肉、炒饭、蒸蛋、拌凉菜,都能加。"
"芝麻酱——要先加水调开,不然结块。"
"芝麻酱——加醋会变稀,可以用来调蘸料稠度。"
"芝麻酱——抹面包、拌水果,都行,放心试。"
字迹有点潦草,但每一行都写得很认真。
我把那张纸拍了下来,存在手机里。
后来我每次做菜犹豫要不要加点什么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
现在我家那瓶蚝油和芝麻酱,终于不再落灰了。
蚝油放冰箱,芝麻酱加水调开,成了我厨房里的日常。
有空的时候,我也会试着把它们用出新花样——毕竟,这是我妈用了一周时间,给我上的一堂生活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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