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泉进次郎7月下旬那句“带着危机意识,毫无禁忌地讨论和推进所有政策选项”,放在防卫相这个位置上说出,比安倍时期让学者在智库报告里写“日本应讨论核共享”往前迈了半步不止。
“所有政策选项”在核问题语境里指代什么,听懂的人都知道,日媒只是把那层窗户纸捅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由头,是7月6日中方战略核潜艇,向太平洋公海成功发射潜射战略导弹,日方监测到弹道轨迹覆盖半径触及冲绳周边,就开始炒“针对性”。
日媒借机渲染称,如果中国继续此类武力展示,关于“重新审视‘无核三原则’”的呼声可能日益高涨。
但光一个导弹试射撑不起“讨论核门槛”的调门,根子在7月高市内阁整月栽的跟头;
派前外相岩屋毅9月带50人访华探对华口风,又被党内右翼骂“对华软”。
小泉这时候放这话,不是随口,是栽完跟头补硬姿态,软的方面,岩屋要派,硬的则先放一个,免得右翼闹,也免得中方觉得日本派个前外相来就是软了。
只是,讨论核有关问题,喊得响,实际上却差着三道坎。
第一道是无核三原则,1967年佐藤荣作提的“不拥有、不制造、不运入”,1971年在日本众议院全体会议上通过后,一直是日本政府关于核武器的基本政策,要改得众参两院三分之二通过。
现在高市内阁支持率32%,自民党加公明党的联盟在众院勉强过半,参院还丢着,改国策根本过不了。
再者是美国,小泉话出来之后,美国方面未直接回应,但分析认为美方比谁都怕日本真搞核,一来在日美军基地先成靶子,二来韩国、台湾地区要是跟着动,NPT体系直接崩,美国在亚太的同盟逻辑全乱。
最后则是国内民意,自高市早苗政府成立以来,日本全国至少有25个都道府县的82个地方议会提交意见书,敦促日本政府坚持“无核三原则”或将“无核三原则”法制化,没有一份支持修改。
这82比0的悬殊比例,比任何民调数字都说明问题。小泉真要把这事儿摆桌面,下次大选自民党还得丢席。
所以,在野党立宪民主党7月21号已经开始骂了,说“小泉言论动摇无核三原则,是外交灾难”。
公明党虽没明说,但估计党内也有人嘀咕。公明靠创价学会的票,创价反战反核是传统,高市也不敢把公明逼太狠,联合政府散了内阁直接倒。
可以说,这三道坎没一道是嘴上能跨过去的,想要突破难度倒是不小,但“讨论”俩字往前挪了半步是真的;
战后80年日本无核底线,安倍时期最多是默许学者在NPO报告里写“核共享可行性”,现在到防卫相级别公开说“毫无禁忌地讨论所有选项”,姿态本身比内容更值得盯。
至于中方这边反应也快,外交部发言人林剑7月20日回应称,日本地方议会强烈呼吁坚持“无核三原则”,背后反映的是向往和平的民意,这些呼声也表明,日本执政当局背离和平宪法、加速“再军事化”的错误选择不得人心。
并且,若把7月这几件事串起来,会发现小泉这番话,不是孤立的核言论,是高市内阁“栽跟头、补硬姿态”链条里的一环。
7月整月高市几乎都在走平衡,参拜给右翼交差,派岩屋9月访华给经团联一个“能跟中方谈”的交代;
经济安保法修正案,把对华半导体限制扩到第三国转口给美方交投名状;被印度掀桌是栽的跟头,小泉放核话等于栽完跟头补个硬姿态;
对华这边,派岩屋去谈不代表软,还有核牌;对印度那边,连核选项都提,掀日印的桌也别太飘;对美方那边,7月刚把对日钢铝关税配额制续了半年还加了条件,得给点实利,不然真琢磨核的事。
虽是一鱼三吃,但每边都有红线。
中方显然不会被硬话吓着,岩屋9月来该谈还谈,但半导体原料那口子不会松;印度那边该审查还审查;美方钢铝关税的实利估计不会给,反而会把“遵守无核三原则”写进下一次美日2+2联合声明里,把小泉的话堵回去。
且值得掰扯的是,“讨论”和“突破”之间的距离。
日本核技术底数确实不差:47座民用反应堆,钚储备2026年44吨,够造数千枚核弹的原料;
离心机从铀浓缩到钚提取都有积累,H3火箭能打同步轨道,潜射导弹也在研,“能造”这关是过的。
只是,“能造”到“敢造”之间隔的不是技术,是上面那三道坎,国策、美国、民意,每一道都比技术硬。
小泉那句“毫无禁忌地讨论”,妙就妙在“讨论”俩字:我不敢真造,但我敢真讨论,讨论本身是姿态,姿态能给三方施压。
不过,姿态放多了也有副作用,东亚安全基线会被磨。
战后80年无核三原则,是日本和平宪法的外延,安倍时期学者讨论那档,基线还在;现在防卫相级别公开说“毫无禁忌”,基线往后挪了半步。
半步看着不多,但基线这东西是“挪一次就有第二次”的,安倍2012年还说“无核三原则可讨论”,2026年小泉就说“所有政策选项”;
那下次说不定,就是内阁决议里加一句“基于危机事态,启动核选项可行性内部评估”,这样一步一步,基线也就没了。
说到底,所谓“核门槛”的噱头,还是日本内政外交压力下挤出来的姿态,不是真要跨那道坎。
而姿态这东西有个规律:放第一次是姿态,放第二次是试探,放第三次就可能成了预案。
7月这个是第一次,看9月岩屋访华的成果,看小泉会不会再补更硬的表态,看美方2+2声明里堵得有多死,就知道了。
只能说,东亚这盘棋,最怕的不是谁真跨了坎,是大家轮流把基线往后挪半步,挪着挪着某天回头看,发现原来的底线已经不在原地了。
7月这半步是小泉放的,下一次是谁、挪多少,看9月。
参考资料:
危险动向令外界警惕,日本又叫嚣松动“无核三原则”——北京日报
82个地方议会反对核松绑,日防卫大臣仍鼓吹“抛开禁忌”讨论拥核——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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