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中旬,美国两党参议员与特朗普政府就新版对俄制裁法案取得进展,制裁目标从俄罗斯企业延伸到主要能源买家。最初引发轰动的“500%关税”已被调整,但中国、印度等进口国仍被放在压力名单前列。真正需要观察的是,特朗普的交易风格能否改变美俄关系,还是只把原来的制裁工具换成更灵活的关税筹码。
7月10日,珍妮·沙欣、理查德·布卢门撒尔、林赛·格雷厄姆和罗杰·威克宣布,已与特朗普政府就推进新版俄罗斯制裁法案达成一致。数日后,调整后的法案正式提出,并获得60多名参议员参与联署。它尚未完成国会表决,也没有正式生效,但已具备明显的跨党派推动力。
旧版方案最受关注的内容,是对购买俄罗斯石油、天然气和相关产品的国家征收最高500%的关税。新版把上限降至100%,范围也缩小到俄罗斯能源的主要买家,并为减少采购的国家设置部分例外。中国和印度仍是重点对象,因为两国承接了俄罗斯能源出口中的较大份额。
这套设计不是简单封住俄罗斯的出口港,而是抬高客户继续交易的成本。像一家店无法直接被关门,施压者便转头警告顾客:继续进店,其他生意也会受到影响。俄罗斯能源是否卖得出去,开始与购买国对美出口、关税待遇和外交谈判绑在一起。
特朗普重返白宫后,俄罗斯一度期待美方减少对乌投入,并以谈判方式处理冲突。这种期待并非毫无依据。特朗普确实更强调交易、成本和快速达成协议,也多次批评长期对外援助。但交易外交不等于主动让步,更不意味着美国会放弃能够压低俄罗斯收入的工具。
新版法案给总统留下了较大操作空间。特朗普可以决定是否启动关税,也可基于美国国家利益暂缓或豁免部分措施。这意味着关税未必会按同一标准自动落到每个国家头上,更可能被用于换取能源采购、贸易和外交方面的让步。
美国国会内部也有不同意见。支持者认为,二级制裁可以切断俄罗斯战争收入;反对者担心,总统会获得过于宽泛的贸易权力,并把对俄法案用于其他关税谈判。这里没有一条整齐划一的“美国路线”,但有一个清楚趋势:无论采用金融制裁还是进口关税,华盛顿仍在寻找俄罗斯能源收入的薄弱环节。
俄罗斯当前面对的不只是外交压力。2026年上半年,俄联邦预算赤字已达到约5.73万亿卢布,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2.5%。军费和其他支出持续增加,财政部门也承认,全年赤字可能超过原定安排。导弹、军工生产和社会支出最后都要落到账本上,能源收入仍是重要支撑。
在西方市场收缩后,中国成为俄罗斯石油、天然气、煤炭和其他商品的重要买家,也向俄罗斯提供汽车、机械、电子产品和工业用品。俄方2025年11月表示,中俄贸易中使用人民币和卢布结算的比例已达到99.1%。这套结算方式减少了美元和欧元渠道受制裁影响的风险。
但这种关系并非没有波动。2025年中俄贸易额约为1.63万亿元人民币,同比下降6.5%,是五年来首次回落。俄罗斯对中国汽车的需求下降,原油进口金额也受到价格变化影响。这组数据说明,中国市场可以缓解俄罗斯压力,却不会替俄罗斯消化所有产品,更不会无限承担制裁成本。
美国关注的重点,不只是莫斯科同北京走得有多近。俄罗斯拥有庞大的能源储备、核力量、军工体系和影响欧洲安全的能力。即使中俄关系降温,这些因素也不会消失。仅靠疏远中国,很难让美俄之间的结构性矛盾自动解除。
对俄罗斯而言,向东扩大贸易不是一道情绪题,而是一项现实选择。欧洲市场大幅收缩,西方金融和技术渠道受限,俄罗斯需要新的买家、支付通道和工业品来源。此时削弱对华合作,首先受到影响的可能是俄罗斯自己的现金流和进口能力。
可另一面同样清楚。一个国家若把出口、结算和关键进口过度集中在单一伙伴身上,谈判空间也会变窄。俄罗斯更稳妥的选择,是继续发展对华关系,同时扩大与印度、中东、中亚、东南亚和其他市场的往来。中国是重要支点,却不该被想象成可以覆盖所有风险的保险单。
新版制裁法案还没有成为美国法律,100%关税也不是已经落地的统一税率。但美国两党议员与白宫达成推进共识,已经向俄罗斯释放信号:华盛顿准备继续从能源买家和贸易通道入手,而不是只盯着俄罗斯境内的企业。
特朗普不是俄罗斯等待已久的“松绑者”。他的不同之处,更多在于把制裁、关税和豁免权放在同一张谈判桌上。刀没有收起来,只是增加了可以讨价还价的开关。
俄罗斯也很难通过调整与中国的距离换取美国放松压力。当前真正能增加其回旋空间的,是稳定能源收入、拓宽支付和贸易网络,并控制长期战争对财政的消耗。靠猜测哪位美国总统更友善,解决不了账本里的缺口,也无法替代持续运转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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