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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01

三天前的那个周一深夜,时针刚好指向十一点。

我独自坐在书房,双眼发直地盯着电脑上的Excel表格。

公司第三季度的财务报表出了岔子,账目死活对不上。

整整四十七万的窟窿,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我烦躁地按揉着太阳穴,伸手去端咖啡杯,才发现里面早就空了。

“还没睡?”苏婉的声音忽然从门口飘了进来。

她穿着宽松的睡衣,慵懒地倚着门框,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报表出了点问题,我再琢磨琢磨。”我开口解释。

她缓步走近,把牛奶搁在桌面上,瞥了一眼发亮的屏幕:“又是你们公司那些破事?你们老板不是挺看重你吗,怎么什么烂摊子都丢给你收拾?”

“财务说数据有偏差,让我重新核对一遍。”

“核对什么呀,你就是性格太软,好欺负。”她轻轻叹了口气,“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出差吗?”

“嗯,九点的航班,去深圳跟进那个项目。”

“那赶紧睡,别再熬夜了。”

说完,她转身走回了卧室。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我关掉电脑,喝光了那杯牛奶,洗漱完爬上床。

苏婉已经背对着我躺下了,呼吸听起来十分均匀。

我平躺下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结婚三年,算上谈恋爱的时间,我们在一起整整七年了。

七年啊。

我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苏婉站在玄关处,伸手帮我理了理领带:“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嗯。”

“那个项目要是谈成了,你们老板是不是该给你升职了?”

“大概吧。”

“什么大概,你得主动去提要求。”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胸口,“别总让别人觉得你好拿捏。”

我勉强笑了笑,转身走进了电梯。

就在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我瞥见她转身回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飞快地锁上了屏幕。

我当时并没有往心里去。

飞机降落在深圳后,我直奔对方公司。

忙忙碌碌谈了一整天,合同总算基本敲定。

晚上回到酒店,我拨通了苏婉的电话。

响了六声,始终无人接听。

我不死心,又打了一遍。

依旧没人接。

我只好发了条微信过去:在干嘛?

过了十分钟,她才回复:刚洗完澡,准备睡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才晚上九点半。

她平时的作息,通常都要到十一点才会睡。

我也没深究,回了句:早点休息。

接着打开电脑,继续死磕那笔对不上的账目。

凌晨一点,我疲惫地合上了电脑。

账目依然对不上。

那四十七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迹。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苏婉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竟然还没睡?

我回复:刚躺下,你怎么还没睡?

她回:做了个噩梦,醒了。

我没有再回复。

但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从来不做噩梦。

或者说,她从来不会在半夜醒来给我发消息。

第二天,项目顺利谈成了。

老板在电话里十分高兴:“老周,干得漂亮!回来给你庆功!”

“老板,那个账——”

“回来再说,回来再说。”

我挂断电话,订了第二天下午返程的机票。

可当天晚上,航空公司发来短信:航班取消,自动改签至明天下午。

改签完成后,我又看了一眼手机。

苏婉的微信头像竟然换了。

换成了一张风景照。

我点进她的朋友圈,发现三天前发的那条“老公出差,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已经被删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许久未联系的人。

“老张,帮我查个东西。”

老张是我大学同学,目前在电信公司上班。

“查什么?”

“帮我查一下,我家座机最近一周的通话记录。”

“你要这个干嘛?”

“别问,帮我查一下。”

“行吧,明天给你。”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到了老张发来的文件。

是座机的通话记录。

最近一周,每天晚上八点到十一点,都有一个号码准时打进来。

通话时长,最短四十分钟,最长两个小时。

我查了一下那个号码。

归属地显示为本地。

机主姓名:赵明远。

我完全不认识这个人。

我又让老张查苏婉的手机通话记录。

老张说查不到,手机通话记录必须本人授权。

但我查到了她的微信聊天记录备份。

她忘了关闭iCloud同步功能。

我打开备份文件,翻出最近一周的聊天记录。

没有任何异常。

全是和同事、闺蜜的正常聊天内容。

但我注意到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每天晚上八点到十一点,她的微信步数全都是零。

也就是说,她那个时间段根本没有出门。

可座机通话记录却显示,那个号码每天准时打进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

打开电脑,搜索了赵明远这个名字。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赵明远,男,三十一岁,本市人,职业:健身教练。

我点开了他的微博主页。

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今天又有人问我是不是单身,我说是,但很快就不是了。

配图是一张健身房的自拍。

背景里,隐约有一个女人的背影。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件运动背心。

是我亲手给苏婉买的。

上个月她过生日,我特意跑去商场挑的款式。

我关掉电脑,呆坐在酒店房间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给苏婉发了条消息:“我明天下午的飞机,晚上到家。”

她回复:“好的,我等你。”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接着打开订票软件,查了一下今天有没有更早的航班。

还真有。

中午十二点半有一班,下午两点四十就能到。

我立刻订了票。

然后给老板打了个电话:“老板,我改签了,今天下午就到。”

“这么急?”

“嗯,那个账的事,我想早点回来查清楚。”

“行,到了给我说一声。”

我挂断电话,开始收拾行李。

收拾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是苏婉打来的。

“你明天几点到?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打车回来。”

“那怎么行,我去接你。”

“真的不用,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她沉默了几秒:“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

通话时长:四十七秒。

我翻了一下通话记录。

最近一周,我们每天的通话时长,平均不到一分钟。

而她和那个赵明远,每天至少通话四十分钟。

我关上手机,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

下午两点四十,飞机准时降落。

我打开手机,给苏婉发了条消息:“落地了。”

她没有回复。

我打车回家。

一路上,我都在想,如果推开门看到的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画面,我该怎么办。

但我万万没想到,我连门都不用推。

站在家门口,我就已经听到了。

02

我立在门前,手停在门把上。

屋里的动静还没停。

“你抓紧点,他要是提前进门咋办?”

“他不是说好明天才回吗?你瞎紧张啥?”

“我这心里总发毛,他刚发信息说已经下飞机了。”

“下飞机又咋样,从机场到家起码得一个钟头,时间充裕。”

我摸出钥匙。

却没有插进锁眼。

我杵在门外,静静听着屋里的交谈。

苏婉的嗓音透着股我没听过的调调——既像撒娇,又带点嫌弃。

“你上回提的那事儿,到底啥时候能办妥?”

“催什么催,等我这边全弄妥了再说。”

“我老公最近好像犯嘀咕了,总盯着我瞅。”

“他个没出息的货色,能瞧出啥花样?你随便扯个谎就糊弄过去了。”

“倒也是。”

我死死捏住钥匙。

没出息的货色。

原来在她心里,我就是这么个形象。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将钥匙捅进锁孔。

手腕轻轻一拧。

门被推开了。

我迈步进去,刻意把脚步声踩得很重。

卧室里的声响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关门声,还有拉拉链的动静。

我停在玄关处,低头换鞋。

苏婉从卧室钻出来,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挂着笑:“你今天怎么就回来了?不是说好明天吗?”

“航班临时改签了。”我淡淡开口。

“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去机场接你啊。”

“发过信息了,你也回过说好的。”

她明显怔了一下,随后又扯出笑意:“我还以为你只是随口一说呢。”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的目光开始躲闪,根本不敢跟我对视。

“家里来客人了?”我试探着问。

“没啊,就我一个人在家。”

“可我刚才好像听见屋里有动静。”

“你肯定听岔了,我刚才在打电话呢。”

“哦,这样啊。”

我走进客厅,顺手把行李箱搁在地上。

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

茶几上赫然摆着两只水杯。

一只空着,另一只还留着半杯水。

“你一个人用两个杯子喝水?”我盯着杯子问。

苏婉凑过来瞥了一眼茶几:“哦,那个是我刚才喝水用的,忘记收起来了。”

“你不是说在打电话吗?打个电话还需要喝水?”

“电话打多了嘴巴干,口渴了喝口水不行吗?”

她的语气明显急躁了起来。

我也没再继续追问。

拉着行李箱径直走进了卧室。

卧室里的床铺铺得平平整整。

可枕头的位置却有些不对劲。

苏婉的枕头,往常都是搁在左侧的。

现在却跑到了右边。

而且枕头上还留着一道很深的压痕。

就像是有人刚刚在上面躺过一样。

我放下行李箱,拉开了衣柜门。

苏婉的衣服挂得规规矩矩。

可衣柜最深处,却多了一件男人的外套。

纯黑色的,根本不是我的衣服。

我把它抽出来,扫了一眼尺码标签。

XL码。

而我平时穿的是L码。

“这衣服是谁的?”我捏着外套走出卧室。

苏婉正在厨房倒水,扭头看了一眼说:“哦,那是我哥的,上次来家里玩落下的。”

“你哥什么时候来过咱家?”

“上周啊,我不是跟你提过一嘴吗?”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

上周她确实顺口说过,她哥要来家里坐坐。

但我当时正忙着加班,根本没往心里去。

“你哥穿XL码的衣服?”我反问了一句。

“对啊,他个子本来就大。”

我随手把外套塞回了衣柜。

但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哥我见过真人,身高一米七出头,体重连一百三都不到,穿M码都嫌宽松。

我没有当面戳穿她。

到了晚上,我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

继续核对那笔有问题的账目。

可脑子里全挥之不去下午的那些画面。

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苏婉那种奇怪的语气。

还有那件不合身的XL码外套。

我切出浏览器,重新搜了一下赵明远的名字。

这次我查得格外仔细。

他的微博,朋友圈,还有抖音账号。

我一条接一条地往下翻。

一直翻到上个月发的一条抖音。

配文写着:今天带学员上了一节私教课,效果不错。

视频画面里,他正指导着一个女学员做深蹲动作。

那个女学员穿着一件红色的运动背心。

虽然脸部被遮挡了,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

绝对是苏婉。

我立刻截图,把画面放大。

确认没有任何差错。

我关掉手机屏幕,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

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但我没有轻举妄动。

我在等。

等一个更加铁证如山的证据。

第二天清晨,我出门去上班。

苏婉还在房间里睡着。

我走到门口,又特意折返回来。

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录音笔,悄悄放在了客厅的花盆后头。

然后才推门出去。

到了公司,我打开电脑,继续查账。

四十七万。

这笔钱是从公司账户里划走的,收款方是一家名为“瑞丰咨询”的公司。

我顺手查了这家公司的注册信息。

法人代表赫然写着:赵明远。

我死死盯着屏幕,手指一阵阵发凉。

赵明远。

苏婉的那个健身教练。

瑞丰咨询的法人。

公司账上凭空消失的四十七万,竟然全转到了他的公司里。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财务打了个电话:“刘姐,去年那笔四十七万的咨询费,到底是谁签字批的?”

“那个啊,是苏总批的。”

“苏总?哪个苏总?”

“苏婉啊,她不是你们公司的财务顾问吗?”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婉确实挂着我们公司财务顾问的头衔。

但那只是个虚名,她平时压根就不去公司。

“她具体什么时候批的这笔钱?”

“上个月啊,她说这是你让她批的,我就没多嘴问。”

“我从来没让她批过这笔钱。”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

“那……那这笔钱……”

“我知道了,你先别声张。”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瘫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苏婉。

我的结发妻子。

我毫无保留信任了七年的女人。

竟然拿我的公司,给我的情夫转了四十七万。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王律师,我想咨询个事儿。”

“你说。”

“如果夫妻一方私自转移共同财产,这算不算违法?”

“算的,尤其是把钱转给第三方且没有正当理由,完全可以认定为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

“那如果这笔钱是从公司账户里划走的呢?”

“那就更严重了,很可能涉嫌职务侵占罪。”

“好,我明白了。”

我挂断了电话。

打开电脑,开始着手整理证据。

银行流水。

转账记录。

聊天记录。

通话记录。

我把所有能搜集到的东西,全部塞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然后打开录音笔的配套APP。

进行远程连接。

客厅里的那个录音笔,已经录了整整八个小时。

我点开播放键。

前六个小时,全都是空白音。

直到下午两点,录音笔才捕捉到了动静。

是苏婉在打电话。

“他好像没察觉出什么。”

“那就好,你千万小心点,别露馅了。”

“我知道的,对了,那笔钱你收到了吧?”

“收到了,不过还差一点儿。”

“还差多少?”

“还差二十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能凑齐?”

“我想办法吧,他最近盯得紧,不太好动手。”

“你搞快点,我等不及了。”

“知道了,你别催我。”

电话被挂断了。

我关掉录音。

二十万。

她竟然还想要二十万。

我瘫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顶绿帽子,我到底已经戴了多久?

03

推开家门,苏婉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

桌上四菜一汤,全是我平时偏爱的口味。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我随口问道。

“你出差辛苦了,补补。”

她满脸笑意地递给我一碗热汤。

我在桌边坐下,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菜的味道明明很好。

可我的舌尖却尝不出半点滋味。

“今天公司怎么样?”她轻声问。

“还行。”

“那个账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

“那就好,我就说肯定是财务搞错了。”

她端起瓷碗,浅浅喝了一口汤。

我静静盯着她的侧脸。

结婚三年,她的容貌几乎没怎么变过。

依旧是那么漂亮动人。

可我突然觉得,这张脸变得无比陌生。

“苏婉。”我开口叫她。

“嗯?”

“你有没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她明显愣了一下,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什么事?”

“随便什么事,比如,你最近有没有什么计划?”

“计划?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她放下筷子,直勾勾地看着我:“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有吗?”

“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扯了扯嘴角:“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也跟着笑了:“也是,你这个人,藏不住事。”

我低下头,继续机械地扒着饭。

脑子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那二十万。

她到底打算怎么从我手里弄走。

晚饭后,我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儿。

苏婉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我一边洗着碗,一边琢磨下一步的计划。

现在的证据还差得远。

录音只能证明她跟赵明远有联系,没法直接锤死他们有不正当关系。

转账记录也顶多证明她转了钱,定不了她恶意转移财产。

我必须拿到更直接的铁证。

比如,他们两人同框的画面。

洗完碗擦干手,我走进了客厅。

苏婉正看着一档搞笑综艺,笑得前仰后合。

我挨着她坐下,顺势搂住她的肩膀。

她顺从地靠在我怀里,目光继续盯着电视屏幕。

“苏婉。”我又唤了她一声。

“嗯?”

“我们结婚三年了,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她仰起头,满眼疑惑地看着我:“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听听你的评价。”

她认真想了想:“挺好的啊,老实,顾家,对我也好。”

“就这些?”

“不然呢?你还想听什么?”

“没什么。”

我松开手,站起身来。

“我去书房处理点工作。”

“这么晚了还工作?”

“嗯,有点事没处理完。”

我走进书房,反手关上了门。

打开电脑,切出录音笔的实时监听界面。

客厅里,苏婉还在看着电视。

但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电话,刻意压低了嗓音。

“喂?”

“他现在在家,不方便。”

“明天下午?好,老地方见。”

“嗯,挂了。”

我关掉监听软件。

明天下午。

老地方。

我打开电脑日历,重重做了一个标记。

接着给老张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个号码的定位,明天下午两点到四点。”

老张秒回:“又查?”

“帮个忙。”

“行吧,明天发你。”

第二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样出门上班。

苏婉还在卧室里熟睡。

我走到玄关,又转身折了回来。

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摄像头,悄悄装在客厅的吊灯上。

这个角度,刚好能把沙发和卧室门拍得一清二楚。

做完这些,我才推门出去。

到了公司,我掏出手机连上摄像头。

画面传输得很清晰。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苏婉显然还没起床。

我锁上手机屏幕,开始处理工作。

中午十二点,摄像头终于捕捉到了动静。

苏婉从卧室走出来,换上了一件红色连衣裙。

她化了精致的妆,头发也烫了卷。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便匆匆出了门。

我立刻打开定位软件。

老张已经把数据传了过来。

她的手机信号,正一路朝着城东移动。

我点开地图,死死盯着那个移动的红点。

红点最终停在了一家咖啡馆门口。

我将地图放大。

那家咖啡馆名叫“遇见”。

我随手搜了一下。

这是一家主打情侣主题的咖啡馆。

我关掉手机,猛地站起身。

“王经理,我下午请个假。”

“怎么了?”

“家里有点事。”

“行,去吧。”

我抓起车钥匙,快步走出公司。

驱车一路朝城东驶去。

二十分钟后,我抵达了那家咖啡馆门外。

我把车停在马路对面,没有下车。

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玻璃窗,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苏婉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一杯咖啡。

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虽然背对着我,但那个背影我再熟悉不过。

是赵明远。

两人正在聊天,神情十分轻松。

苏婉笑得很灿烂。

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我已经很久没在她脸上见过了。

我举起手机,连拍了几张照片。

接着打开录音软件,将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隔着这么远,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

但我也不需要听清。

光凭这些照片,就已经足够了。

我刚准备发动车子离开,赵明远突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苏婉身旁,弯下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苏婉没有躲闪。

反而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但我没有失去理智冲进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踩下油门,驶离了现场。

回到公司,我坐在办公室里,死死盯着那几张照片。

亲脸。

虽然不是接吻。

但也已经足够了。

我把照片存进加密文件夹。

然后点开律师的微信:“王律师,如果我想离婚,需要准备什么?”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你需要准备以下材料: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财产证明、以及对方有过错的证据。”

“证据要什么程度?”

“如果能证明对方与他人同居,或者有稳定的不正当关系,法院会认定为过错方,在财产分割上对你有利。”

“照片算吗?”

“什么照片?”

我把照片发了过去。

律师看了几秒回复:“这个还不够直接,只能证明他们关系亲密,不能直接证明同居或出轨。”

“那还需要什么?”

“最好能有他们在一起的视频,或者聊天记录,能证明他们有实质性关系。”

“好,我知道了。”

我挂断通话。

视频。

聊天记录。

我打开电脑,绞尽脑汁想办法。

苏婉的手机,我根本碰不到。

但我可以查她的iCloud。

她忘了关闭同步功能。

我登录了她的iCloud账号。

密码是我的生日。

她一直没改过。

我打开备份,翻出最近一个月的照片。

划到上个月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婉穿着睡衣躺在床上。

旁边还露出一截男人的手臂。

手臂上刺着一个纹身。

我放大画面。

纹身是一个字母:Z。

赵明远的赵。

我继续往下翻。

又找到了一张。

这张拍得更清楚。

苏婉和赵明远躺在床上,赵明远紧紧搂着她,两人都只穿着内衣。

我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冰凉刺骨。

但我没有哭。

我把照片全部下载,存进加密文件夹。

然后关掉了电脑。

我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够了。

证据够了。

04

次日清晨,我像往常一样出门去公司。

苏婉也如常留在家里。

表面上看,一切风平浪静。

但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层遮羞布,很快就要被彻底撕下了。

上午十点钟,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岳母。

“小周啊,周末有空吗?家里吃个饭。”

“妈,周末可能有点忙——”

“忙什么忙,你都多久没来了,婉婉也想家了,周末一起回来。”

我对着电话沉默了几秒。

“好,周末回去。”

挂断电话后,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岳母。

苏婉的亲生母亲。

一个极其精明的女人。

当年谈婚论嫁时,她张嘴就要了三十万的彩礼。

我爸妈掏空了所有积蓄,还额外借了十万,才勉强凑够。

结婚以后,她隔三差五就会跑来我们家小住。

每次过来,都要对我们的生活指手画脚。

嫌我工资太低,嫌我不懂人情世故,嫌我配不上她女儿。

这些年我一直强忍着。

因为苏婉总劝我,说她妈性格就是这样,让我别跟她计较。

可如今回想起来,也许从一开始,她们母女俩就在合伙算计我。

我打开电脑,查了一下岳母的银行账户。

自从和苏婉结婚后,我每个月都会按时给她转两千块生活费。

三年下来,足足有七万二。

但这笔钱,苏婉从来没跟我提过一句。

我翻出之前的转账记录。

每一次转账,都是苏婉拿我的手机操作的。

她总说,妈一个人生活不容易,咱们做晚辈的必须孝顺。

我当时也没多想。

可现在仔细琢磨,那笔钱也许压根就没落到岳母口袋里。

我登进岳母的银行账户。

果然不出所料。

每个月两千块钱,都会准时打进她的卡里。

但每次钱一到账,当天就会被全部转走。

收款人是一个叫“赵明远”的账户。

我盯着电脑屏幕,忍不住冷笑出声。

原来是这样。

岳母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甚至可以说,岳母根本就是知情并参与的。

我关掉电脑,拿起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王律师,我这边有新发现。”

“什么发现?”

“我岳母也参与其中,她帮他们转移资金。”

“你有证据吗?”

“有,银行流水。”

“好,这个很重要,可以作为他们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

“那我现在可以起诉了吗?”

“建议你再等等,等证据更充分一些,一次性解决。”

“好,我听你的。”

挂断电话,我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

周末的家宴。

岳母特意叫我们回去吃饭。

也许,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把所有相关人员都聚在一起的机会。

一个可以一次性清算所有旧账的机会。

我打开手机,给苏婉发了条消息:“妈说周末回去吃饭,你想回去吗?”

她很快回复:“好啊,好久没回去了。”

“那我周末开车带你回去。”

“好的。”

我锁上手机屏幕。

周末。

还有三天时间。

这三天里,我要把所有证据都准备得万无一失。

到了周末那天,我要让所有人,都彻底看清她们母女的真面目。

接下来的三天,我表面上装作一切如常。

正常上班,正常下班,吃饭,睡觉。

苏婉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她甚至还主动凑过来跟我亲热。

但我拒绝了她。

我说最近工作太累了。

她也没多说什么,翻过身就睡了过去。

我盯着天花板,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周五晚上,我收拾好了所有东西。

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里面装着所有证据的复印件。

银行流水。

转账记录。

照片。

聊天记录。

录音。

我把文件袋塞进公文包里。

然后给律师发了条消息:“明天家宴,我会在饭桌上摊牌。”

律师回复:“你确定要在那种场合?”

“确定。”

“好,我建议你带上手机,随时录音,以防万一。”

“好。”

周六上午,我开车带着苏婉,直奔岳母家。

岳母住在城郊的一个老小区里。

两室一厅的房子,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十分干净。

我们进门的时候,岳母正在厨房里忙活。

“来了?快坐,饭马上就好。”

苏婉径直走进厨房去帮忙。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打量着这个家。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的苏婉和岳母笑得无比灿烂。

我站在旁边,活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小周,来帮我剥个蒜。”

岳母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我起身走了进去。

岳母正在颠勺炒菜,苏婉在旁边切菜。

“小周,最近工作怎么样?”岳母随口问道。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升职了没有?”

“还没有。”

“还没有?你都干了多少年了,怎么还没升职?”

“公司竞争大,没那么容易。”

“竞争大?我看是你能力不行。”

苏婉在旁边赶紧打圆场:“妈,你别这么说他。”

“我说他怎么了?我说他是为他好,一个大男人,连个主管都混不上,以后怎么养家?”

我没接话。

岳母继续数落着:“你看看人家老赵家的女婿,才三十岁就当上经理了,一个月好几万,再看看你——”

“妈,别说了。”苏婉打断了她。

“好好好,不说了,吃饭。”

饭菜端上了桌。

四菜一汤,看着挺丰盛。

岳母给我倒了一杯酒:“来,小周,喝一杯。”

“妈,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喝一杯怎么了?等会让婉婉开。”

“她——”

“怎么?我女儿开不了你的车?”

我只好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岳母这才满意地笑了:“这才像话。”

饭吃到一半,岳母突然放下了筷子。

“小周,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婉婉她表弟,最近想开个店,缺点钱,你看——”

“要多少?”

“二十万。”

我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二十万。

又是二十万。

“妈,我手头没那么多钱。”

“你没钱?你不是刚谈成一个项目吗?老板没给你发奖金?”

“奖金还没发。”

“那你可以先借啊,等发了再还。”

“妈,二十万不是小数目——”

“怎么?你是不想借?”

岳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婉在旁边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老公,你就帮帮忙嘛,表弟也不容易。”

我看着眼前这对母女。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妈,这笔钱,是给表弟开店用的吗?”

“当然是,不然还能干什么?”

“那表弟的店,打算开在哪里?”

“就在城南,位置我都看好了。”

“店名叫什么?”

岳母愣了一下:“还没定呢,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筷子。

“妈,苏婉,我有件事,也想跟你们说说。”

“什么事?”岳母问。

我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文件袋。

重重地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一些东西,我想让你们看看。”

05

岳母瞥了眼桌上的文件袋,手都没抬一下。

“什么东西?”

“看完你们自然就明白了。”

苏婉刚想伸手去拿,我直接按住了那个袋子。

“先别急,我得把话说明白。”

母女俩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

“苏婉,咱俩结婚三年,我对你算差吗?”

苏婉明显愣了一下:“挺好的啊,怎么了?”

“那你对我呢?”

“我也挺好的啊。”

“是吗?”

我从袋子里抽出一张照片,扔在桌面上。

照片里,苏婉跟赵明远躺在床上,身上只剩内衣。

苏婉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这——这是——”

“这是你手机里的照片,我登了你的iCloud。”

“你——你凭什么登我的iCloud?”

“凭我是你老公。”

岳母拿起照片看了一眼,脸色也跟着变了:“婉婉,这是怎么回事?”

苏婉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又抽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是银行流水。

“这笔钱,是你从公司账户转走的,收款方是瑞丰咨询,法人叫赵明远。”

“你——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

“你查我?”

“我查的是公司的账。”

岳母拿起那张纸看了几眼,手开始发抖:“婉婉,你真的转了公司的钱?”

苏婉还是没说话。

我又抽出一张纸。

是岳母的银行流水。

“妈,你每个月收到的两千块生活费,当天就转给赵明远了,为什么?”

岳母的脸彻底白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那这笔转账记录,你怎么解释?”

我把那张纸推到她面前。

岳母看了一眼,嘴唇开始哆嗦。

“这——这是婉婉让我转的——”

“苏婉让你转的?她让你把钱转给她的情夫?”

“不是——不是情夫——”

“那是什么?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岳母说不出话了。

苏婉突然抬头看着我:“周扬,你查我?”

“我查的是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我跟赵明远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会躺在一张床上?普通朋友会穿着内衣拍照?”

“那——那是——”

“是什么?你说啊。”

苏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又从袋子里抽出一张纸。

是通话记录。

“这是你家座机的通话记录,每天晚上八点到十一点,赵明远都会打进来,最短四十分钟,最长两个小时,你们在聊什么?”

苏婉的脸越来越白。

“我们——我们在聊健身——”

“聊健身?聊两个小时?”

“他——他是我的私教——”

“私教?私教会亲你?”

我把另一张照片拍在桌上。

是咖啡馆里,赵明远亲苏婉脸的那张。

苏婉彻底说不出话了。

岳母在旁边看着,脸色铁青。

“婉婉,你——你真的——”

“妈,你别听他的,他诬陷我——”

“诬陷你?这些照片,这些记录,都是我伪造的?”

“你——你早就想跟我离婚了,所以故意查我——”

“我故意查你?苏婉,你摸着良心说,是我故意查你,还是你做了亏心事?”

苏婉不说话了。

眼泪开始往下掉。

岳母在旁边看着,突然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周扬,你够了!就算婉婉做错了什么,你也不能这样对她!”

“我这样对她?她转移公司财产,跟别的男人上床,我还不能查她?”

“你——你这是在毁她!”

“毁她?是她自己在毁自己!”

“你——你给我滚!滚出去!”

岳母开始推我。

我站着没动。

“妈,你不用赶我,我自己会走。”

我拿起文件袋,看着苏婉。

“苏婉,我给你两个选择。”

她抬起头,看着我。

“第一,我们协议离婚,你把那四十七万还回来,财产分割按法律来,我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第二,我报警,起诉你职务侵占,同时向法院申请离婚,要求你净身出户。”

“你自己选。”

苏婉盯着我,眼泪不停地流。

“周扬,你——你真要这么绝?”

“绝?你转移公司财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绝?你跟别人上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绝?”

“我——我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你跟赵明远在一起多久了?三个月?半年?还是一年?”

苏婉不说话了。

岳母在旁边急了:“婉婉,你说话啊!”

苏婉还是不说话。

我看着她,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碎了。

“看来你是不打算选了。”

我拿起手机,准备拨号。

苏婉突然扑过来,抓住我的手:“不要——不要报警——”

“那你是选第一个?”

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好,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我甩开她的手,拿起文件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

墙上那张全家福里,我站在旁边,像个外人。

现在,我真的成了外人。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刚走到楼下,手机响了。

是苏婉打来的。

我接起来。

“周扬,你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明天民政局见。”

“你回来,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我不想听。”

“你必须听,因为——因为那四十七万,不是我一个人拿的。”

我停住脚步。

“还有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苏婉说了一句话。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你——你说什么?”

“你回来,我当面跟你说。”

我挂了电话。

站在楼下,抬头看着楼上那扇窗户。

苏婉站在窗边,也在看着我。

我攥紧手机,转身,又走了回去。

06

我推开房门,岳母正瘫在沙发上抹眼泪。

苏婉背对着我,孤零零地站在窗边。

“说吧。”我冷声开口。

苏婉转过身来,眼眶红肿得厉害。

“那四十七万,是妈让我转的。”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是妈让我转的,她说赵明远是她朋友的儿子,做生意资金周转不开,让我帮个忙。”

“你妈让你转,你就真转了?”

“她说很快就能还上,我——我也没料到会出这种事。”

我转头看向岳母。

岳母垂着头,根本不敢跟我对视。

“妈,这是真的吗?”

岳母紧闭着嘴不说话。

“妈,我再问你一遍,这是真的?”

岳母抬起头,嘴唇直打哆嗦:“我——我也是被骗了——”

“被骗了?你被骗了什么?”

“赵明远说他是搞投资的,让我投钱,说能赚大钱,我——我就让婉婉转了——”

“你让苏婉转公司的钱去搞投资?”

“我——我不知道那是公司的钱——”

“你不知道?苏婉没告诉你?”

岳母瞬间哑火了。

我看向苏婉:“你也没告诉我妈?”

苏婉低着头,声音发虚:“我——我怕你不同意——”

“所以你就瞒着我,把公司的钱转给你妈,你妈再转给赵明远?”

苏婉默默点了点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们知不知道,赵明远拿这笔钱去干什么了?”

“他说——他说是拿去投资——”

“投资?他投资了什么项目?”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转了四十七万出去,连他拿去干什么都不知道?”

苏婉彻底不吭声了。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赵明远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是谁?”

“我是周扬,苏婉的老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问问你,那四十七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什么四十七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苏婉转给你的那四十七万,你不知道?”

“那是她投资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投资?你拿她的钱投资了什么?”

“这个你不用管,反正钱我已经投出去了,现在拿不回来。”

“投出去了?投到哪里去了?”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赵明远,我警告你,那笔钱是公司的钱,如果你不还回来,我就报警。”

“报警?你报啊,反正钱不在我手里,你报警也没用。”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冰凉刺骨。

“他挂了。”我说。

苏婉抬起头,看着我:“他——他说什么?”

“他说钱已经投出去了,拿不回来。”

苏婉的脸色彻底白了。

岳母在旁边哭得更厉害了:“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妈,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话,可能会让苏婉坐牢?”

岳母愣住了:“坐——坐牢?”

“职务侵占,数额巨大,够判好几年了。”

岳母彻底慌了:“那——那怎么办?婉婉不能坐牢啊!”

“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我看着她们母女俩。

一个哭,一个慌。

心里突然觉得很累。

“算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我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王律师,我想问一下,如果那笔钱能追回来,是不是可以不追究刑事责任?”

“如果能全额追回,并且取得公司谅解,可以争取不起诉。”

“好,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看着苏婉。

“我会想办法把钱追回来,但前提是,你必须跟我离婚。”

苏婉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流。

“周扬,你——你真的要跟我离婚?”

“你觉得我们还能过下去吗?”

她沉默了。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我转身,走出了门。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07

次日上午九点整,我按时抵达了民政局。

苏婉早已在那儿等候多时。

她套着条白色连衣裙,双眼红肿得厉害,一看就是彻夜未眠。

“来了?”我开口问道。

她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我们走进大厅,填表、签字、盖章,一气呵成。

整套流程办下来,连二十分钟都没用到。

走出民政局大门时,外头的阳光格外明媚。

苏婉站在台阶上,直勾勾地望着我。

“周扬,对不起。”

“没必要说了。”

“那笔钱——我会想办法凑齐还你的。”

“不必了,我已经报过警了。”

她瞬间僵在原地:“你——你报警了?”

“嗯,昨天下午就报了,警方也已经正式立案。”

“你——你不是说只要我离婚,就不报警吗?”

“我的原话是,如果你配合,我可以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但赵明远,我绝不姑息。”

“你——你报警抓他?”

“他既骗了你的钱,又骗了你的人,我难道不该报警吗?”

苏婉顿时哑口无言。

“你把心放肚子里,我跟警方交代过了,你也是受害者,是被蒙骗的,他们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周扬——”

“行了,就说到这吧。”

我转过身,准备直接离开。

“周扬!”她急忙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看她。

“你——你恨我吗?”

我沉默了好几秒。

“不恨,只是觉得很不值。”

说完,我便迈步走开了。

身后隐约传来苏婉压抑的哭声。

但我始终没有回头。

回到家后,我打开电脑,着手整理相关材料。

警方需要我提供赵明远的所有详细信息。

我把搜集到的证据全部打包,发给了办案民警。

随后,我给老板拨了个电话。

“老板,那笔钱的事,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

老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老周,你——你人没事吧?”

“没事,就是觉得挺对不起公司的。”

“说的什么话,这事又不是你的错。你放心,公司这边我来处理,你好好休息几天。”

“谢谢老板。”

挂断电话,我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

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

“是周扬先生吗?”

“我是。”

“我是城南派出所的,关于赵明远涉嫌诈骗一案,我们想请你来所里做个笔录。”

“好,我现在就过去。”

我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到了派出所,民警向我详细询问了具体情况。

我把所有证据原件都交给了他们。

“周先生,你放心,我们会尽快抓捕赵明远。”

“谢谢。”

从派出所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站在大门口,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

突然觉得一阵强烈的孤独感袭来。

七年的婚姻,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我掏出手机,给老张打了个电话。

“老张,出来喝一杯。”

“怎么了?”

“离了。”

“离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

电话那头跟着沉默了几秒。

“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半小时后,我和老张已经坐在了一家烧烤摊前。

他给我倒满一杯酒:“来,喝一杯,庆祝你重获自由。”

我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

“先把钱追回来,然后重新开始。”

“那个赵明远,抓到了吗?”

“还没,警方正在追捕。”

“这种人zha,就该抓起来。”

我点了点头。

接着又喝了一杯。

“老周,说实话,你恨苏婉吗?”

我放下酒杯,认真想了想。

“恨过,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不值得。”

老张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能想通就好。”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手机突然又响了。

是民警打来的。

“周先生,赵明远抓到了。”

我愣了一下:“这么快?”

“他在机场准备跑路,被我们拦下来了。”

“好,我马上过来。”

我挂断电话,站起身来。

“老张,赵明远抓到了,我去一趟派出所。”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先回去吧。”

“那怎么行,我陪你。”

我们开车赶到了派出所。

赵明远正坐在审讯室里,双手被手铐死死铐在椅子上。

他看到我进来,眼神里满是恨意。

“周扬,你够狠。”

“我狠?你骗我老婆的钱,睡我老婆,还说我狠?”

“那是她自愿的。”

“自愿的?那你为什么跑?”

“我——我出去旅游不行吗?”

“旅游?带着四十七万去旅游?”

赵明远顿时不说话了。

民警走过来:“周先生,我们已经查到了,那四十七万,他转到了境外账户,目前正在追查。”

“能追回来吗?”

“我们正在跟境外警方协调,应该能追回一部分。”

“一部分?”

“嗯,他已经在境外花掉了一部分。”

我转头看向赵明远。

“你花了多少?”

赵明远低着头,不说话。

“我问你花了多少!”

“十——十几万——”

我深吸了一口气。

“好,剩下的,你必须全部还回来。”

“我——我没钱——”

“没钱?那你就等着坐牢吧。”

我转过身,走出了审讯室。

08

过了七天,警察那边追回了三十一万。

可剩下的十几万,早就被赵明远挥霍一空了。

他名下根本没有任何资产,这笔钱基本是打水漂了。

我把追回来的钱,一分不少地还给了公司。

老板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老周,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

“谢谢老板。”

走回工位坐下,我盯着电脑屏幕,脑子一片空白。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婉发来的微信:那笔钱,我会想办法还的。

我盯着屏幕,没有回复。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条:我能见你一面吗?

我敲下几个字回她:没必要。

她继续发:就一面,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回复:好,下午三点,老地方。

那个老地方,就是以前我们经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下午三点,我按时间到了店里。

苏婉早就坐在那里等我了。

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眼睛哭得红肿,头发也乱糟糟的。

“来了?”她开口问道。

我拉开椅子坐下,一句话也没说。

“周扬,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我想跟你说清楚。”

“你说。”

“我跟赵明远,是在健身房认识的。他是我私教,一开始只是上课,后来他约我吃饭,我去了。再后来,他跟我说他做生意缺钱,让我帮忙周转一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

“你不知道?你是成年人,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我做错了,但——但我当时真的鬼迷心窍了。”

“鬼迷心窍?苏婉,你出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她深深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我每天加班到半夜,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结果你呢?你拿着我的钱,去养别的男人。”

“对不起——”

“不用说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直接站起身,准备离开。

“周扬!”她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我们——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我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

“苏婉,你觉得可能吗?”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我转过身,径直走出了这家咖啡馆。

外面的阳光特别刺眼。

我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心里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老张打来的电话。

“老周,晚上有空吗?哥几个给你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你恢复单身啊。”

我忍不住笑了:“好,晚上见。”

挂断电话,我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09

转眼九十天过去了。

我窝在新租的出租屋里,盯着窗外的霓虹发呆。

这阵子我辞了职,搬了家,把日子彻底翻篇。

那笔烂账,公司没找我麻烦,老板权当给我交了学费。

苏婉后来连拨过几回电话,我全按了静音。

末了她发了篇长篇大论。

讲她凑齐了尾款,准备离开这破地方重头再来。

我连标点都没回。

顺手把她的微信也拉黑删除。

老张骂我做事太狠。

我告诉他,这不叫狠,叫及时止损。

既然底牌都掀了,就没必要再互相恶心。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部门刚入职的小杨。

“周哥,周末有空吗?一起吃饭?”

“好啊。”

掐断通话,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日子总得往下过。

哪怕心里还留着疤,熬一熬也就淡了。

我起身挪到玻璃窗前。

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

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

有的人,本来就是你人生路上的NPC。

打个照面就下线了。

除了给你长点记性,啥也没留下。

我拉严窗帘,转身走回客厅。

睡一觉,明天还得打卡上班。

10

转眼一年过去了。

我端着酒杯,站在新公司年会的现场。

这一年里,我不仅升了职、加了薪,还谈了个女朋友。

她叫小杨,正是当初约我吃饭的那个同事。

她温柔又善良,还特别懂事。

和她待在一起,我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周哥,发什么呆呢?”

小杨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没什么,在想事情。”

“想什么呢?”

“想这一年,变化真大。”

她轻笑出声:“是啊,变化真大。”

我注视着她,心底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小杨。”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

她脸颊微红:“说什么呢。”

我笑了笑,没有再开口。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

“喂,是周扬先生吗?”

“我是。”

“我是城南法院的,关于赵明远诈骗一案,下周二开庭,需要你出庭作证。”

“好,我会去的。”

挂断电话后,小杨好奇地问:“谁啊?”

“法院的,让我去作证。”

“那个赵明远?”

“嗯。”

“他判了吗?”

“还没,下周二开庭。”

“这种人,就该多判几年。”

我笑了笑,没有再开口。

到了周二那天,我按时抵达了法院。

法庭之上,赵明远穿着囚服,站在被告席里。

他整个人消瘦了许多,眼底早已没了从前的狂妄。

检察官当众宣读他的罪状:诈骗罪,涉案金额四十七万,数额巨大。

法官询问他是否有异议。

他垂着头,低声说没有。

最终,法官当庭宣判:赵明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听到宣判结果的那一瞬间,我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从法院走出来的时候,外头的阳光格外明媚。

我站在大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小杨打来的电话。

“周哥,怎么样了?”

“判了,七年。”

“太好了!晚上庆祝一下?”

“好。”

挂断电话,我仰起头望向天空。

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

这一切,总算是彻底结束了。

我摸出手机,点开相册里的一张照片。

那是苏婉和赵明远的合影。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随后按下了删除键。

有些人,根本不配留在我的记忆里。

我收回手机,迈着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生活还要继续向前。

而我,也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