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军扬州激战,曾立昌在重兵包围、弹尽粮绝的极端困境下成功突围而去!

1853年春,长江面阴雨不断,往来漕船却丝毫不敢停桨,因为扬州一旦脱离太平军掌控,天京的粮道立刻就会断线。那座城池并非富庶象征,而是京杭大运河与长江交汇的阀门,谁握住阀门,谁就有资格决定江南的命脉流向。

同年五月,曾立昌被杨秀清派去守阀门。城里不过三千兵,却要挡住清军近万人的江北大营。有人劝他移师镇江以保全,曾立昌却反问一句:“渡口若丢,天京吃什么?”他把扬子桥、南门水关以及城北的旧明代炮台连成三角,借城墙高低错落,把寥寥数门铜炮拆散埋伏,尽量拉大清军的判断误差。

围困开始后,琦善把八旗与绿营分段屯在大汊河一线,外表看去铜墙铁壁,实则号令多头,朝令夕改。清军营中迫击炮足,却害怕伤及城中百姓、坏了收复后的课税算盘;于是“困而不攻”被写进军令,一场消耗战就此拉开。城外旌旗猎猎,城内却先是盐包当粮,随后草根煮粥,日日按两配给。

“老曾,扬州还能守多久?”

“粮够半月,等援军。”

“要是真不到呢?”

“到也得到,不到也要冲出去!”

守军士气尚在,军纪却随饥饿拉响警报。有人夜探粮仓,果腹后就逃;也有人翻墙出外,再也没回来。曾立昌干脆命人把空袋悬在校场,告诫众人:“城在,人就在;城破,坟上添土。”短促而生硬的一句话,让溃散的念头被暂时按下。

局势在1854年初出现裂缝。江面起雾,一股四千人的援兵贴着河岸破雾西来,旗上绣着“夏天王侍卫赖”五字——赖汉英到了。他自幼读兵书,也学过医术,出征前仍不忘在袖内暗藏金疮药。赖汉英先不急攻,而是循着古堤一次次试探,摸清清军暗堡分布,再刻意挑软肋突击。大汊河两侧的炮垒被他用夜火点成一片焦黑,琦善不得不把主力退回内线。

四月初六夜,扬子桥传来火光,援军步步逼近。清军三面应敌,只余南门方向暂时空虚。曾立昌旋即打开暗锁多时的水关,带城内士卒奔流而出,汇合援军转向瓜州。几声轰鸣随后在城里炸开,那是提早埋设的火雷。事后清军的折损数字有夸大成分,但被掀翻的马车、焦黑的攻城器械都在眼前,琦善只能苦笑着向咸丰帝报捷。

太平军主力得以保存。洪秀全旋即下诏,“平胡加一等”,赖汉英升至正丞相,曾立昌夺得“忠勇”旗号。天京朝堂里吵得沸反盈天,有人说扬州不能丢,也有人说兵力该收缩,但更大的共识是:若无这一次突围,天京北面的粮道已经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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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营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八旗悄悄上书,抱怨绿营拖后腿;绿营则指责满洲指挥生疏水战,连运河浅滩的水位都算错。琦善在奏折里报称斩获数千,朝中无人深查,毕竟一纸“光复扬州”的好消息,足够平息都城的焦虑。

援军带来的不止兵力,更带来了一把试金石。它让太平军高层明白:在分兵四出的第二年,若要保住天京,必须有跨区域快速支援的骨干队伍;同时也让清廷看见,单纯围困难以奏效,必须重拾主动作战、分割歼击的老路。于是此后才有了江南大营的扩容,也有了太平军各路翼王、忠王频频北伐的筹划。

扬州城最终在清军手里,但这座城并没有给围攻者带来想象中的顺利通道。运河水面被太平军炸塌的闸口阻断了整整两月,漕粮囤积在下游,无奈之下,朝廷急令江南漕司改走海道;而太平军则以瓜州为跳板,继续骚扰清军的粮舰,反倒令围城者束手无策。

至此,扬州之战化作一场消耗巨大的角力:以数千对万余,以寸步对里程;城破了,人却走了,漕运被堵,大营也被烧。谁输谁赢?当时局势并未给出简单答案,但在那条灰绿江水上留下的焦痕和沉船,提醒后来者:一座水道之城的得失,足以改变整场战争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