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林慧没来。
她发微信说孩子发烧,来不了,让我千万别自己乱跑。
我自己打车去了银行。
到得早,银行还没开门。
门口保安跟我搭话。
"大姨,现在都手机上查账了,您还跑一趟?"
我笑了笑,"我老了,不会用,来问问。"
他嘟囔一句,"儿女也不陪着,唉。"
半小时后开门,我排第一个,取了号,坐到柜台前。
我把身份证和银行卡塞进窗口。
"姑娘,我儿子三年来每个月给我转6000,我卡里每个月只到账600,你帮我查查怎么回事。"
柜员敲了一会键盘,表情变了,拿起内线电话,叫来了主管。
俩人对着电脑嘀嘀咕咕,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
十分钟后,柜员对着话筒说:?Z
"阿姨,查过了,您这张卡每个月确实只入账600,没有6000的记录。"
我早料到是这个答案。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一步崩溃的。
那天我当场拍了柜台。
"我儿子转了6000!你们银行把我的钱吞了!"
保安冲上来架住我胳膊。
"老太太,注意点影响!再闹把你送派出所!"
我挣扎着喊冤,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这老太太是不是老年痴呆了,跑银行讹钱来了。"
"一看就是儿女不孝,穷疯了。"
"现在这种老人可多了,碰不得惹不得。"
我被架出银行大门,摔在台阶上,老花镜飞出去,摔裂了一条缝。
我坐在台阶上哭,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扶我。
回到家,林慧已经在家族群里发了长长一段话。
说我年纪大了,神志不清,污蔑亲闺女偷钱,让亲戚们帮着劝劝。
七大姑八大姨轮番给我打电话。
"她姑,慧慧多孝顺啊,每礼拜送汤送饭的,你可不能冤枉孩子。"
"是不是脑子里长东西压的?去查查吧。"??
连我亲弟弟都打来电话,姐,你别闹了,一把年纪,丢人。
过了两天,林慧带着王峰上门,说带我去大医院"好好查查"。
我以为是查胃。
到了才知道,挂的是精神科。
医生问了半天,说老人思维清晰,没有认知障碍。
林慧当着医生的面就急了。
"没病?没病她能说她儿子每月转6000?我们全家谁见过那个钱?"
医生看我的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
从医院出来,王峰扶着我,叹着气说。
"妈,强子在外面报喜不报忧,吹牛说转6000,您就当真了。他要真孝顺,人怎么不回来?"??
那一刻,我居然信了。
我居然觉得,是我儿子在骗我。
我放弃了追问,放弃了手术,躺回出租屋,一天一天等死。
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是强子打来的,他在电话里哭,说妈你等我,我在凑钱。
我说不用了,别凑了,妈不怪你。
我到死,都以为儿子没钱,打肿脸充胖子。
这一世,我站在同一个柜台前,没拍柜台,没喊冤。
我隔着窗口,只问了一句话。
"姑娘,我这张卡,是不是二类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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