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讲个画面。数亿年后的某个午后,一只智力远超今天的巨型乌鸦,或者一只体型堪比水牛的老鼠,用爪子扒开一层坚硬的岩层,抠出一块奇形怪状的骨头。它端详半天,也想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脑壳很大,四肢却孱弱得可笑,牙齿钝得连块硬果子都咬不动。

它不会知道,这块骨头的主人曾经用两条腿走遍了整个星球,还把铁疙瘩送上了月亮。对它来说,我们只是地层里薄薄的一道印子。

问题就在这儿:等到一天,那只乌鸦的世界里,还会不会重新长出一个"人类"?我把能查到的科学结论摊开看了一遍,只能说,别抱幻想了。

真要认真回答这个问题,得先弄明白我们这个物种当初是怎么"侥幸"活下来的。

很多人不知道,人类差一点就没了。这不是耸人听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93万年前,人类祖先的种群规模遭遇了一次大崩溃,此前祖先种群大概有9.8万个可生育个体,一下子缩减到了1280个,减少的比例高达98.7%。一千二百八十人,什么概念?

还不如一趟满载的地铁车厢里挤的人多。更揪心的是这个数字不是一闪而过。

此后长达11.7万年的时间里,人类平均成年个体数仅维持在1280,且千人基因组和HGDP-CEPH两组独立数据得出的估值几乎完全一致,分别为1270人和1300人。十一万年啊,这中间随便来一场瘟疫、一次大旱、一场地震,人类这个物种就直接从地球名单里除名了。

那到底是什么把祖先逼到了墙角?科学家把账算到了老天头上。

研究认为主要原因是剧烈的气候变化,冰河期变成长期事件,海平面温度降低,非洲、欧亚地区出现长期干旱,使当时的人难以找到食物;大范围干旱不仅导致大部分人类祖先死亡,还导致猛犸象、乳齿象和巨型树懒等物种一同死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大约81.3万年前,人类祖先群体被发现快速恢复,规模增加了20倍,以色列发现的约79万年前考古证据表明,对火的使用可能是人口增加的部分原因。

说白了,今天地球上八十亿号人,全是那不到两千个先祖赌赢一把留下的血脉。这把牌运气占了太大成分,你让老天原样再洗一遍出来,门儿都没有。

有人会退一步说,就算不是原样,那再等它慢慢爬,说不定又爬出个聪明种来?这话里藏着一个天大的误会——很多人以为演化是一部往上走的电梯,从单细胞一层层升到鱼、到爬行动物,最后必然升到能直立行走、会造手机的我们。

这个想法,中国科学院院士周忠和专门泼过冷水。他连"进化"和"演化"这两个词都要掰扯清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他看来,"进化"容易被误解为生命越来越进步,意味着从简单到复杂、由低等到高等;而"演化"是一种自然的演变过程,没有特定程序指引方向,基因突变是偶然的,环境是变化的,都充满不确定性。

他还打过一个特别实在的比方:鸟类是恐龙的后代,其实就是恐龙的一支偶然变成了鸟,并没有什么目的和预期,高级与否只是人为的价值判断。拿恐龙自己当例子最扎心。

为啥?那年头长得更大、跑得更快、咬得更狠才划算,养一颗费电的大脑纯属亏本买卖。

智慧在当时根本不值钱。就算真有别的物种碰巧变聪明了,它也绝不会是"人"。

这里有一条硬得像铁的规矩。这条定律叫多洛定律,也叫演化不可逆定律——一个物种在演化过程中一旦丢失某种特征,即使后来环境重新变回原样,它也不可能原封不动地把这个特征再长回来。

鲸鱼就是现成的证据。它祖上本是四条腿在陆地上跑的哺乳动物,重新下海之后,并没有变回鱼鳃和鱼尾,而是另起炉灶捣鼓出呼吸孔和水平尾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基因这东西,改一步是一步,删掉的代码没有撤销键。美国古生物学家古尔德为这事设计过一个特别有名的思想实验。

他把地球生命史比作一盘录像带,如果倒回40亿年前的起点重新按下播放键,只要初始条件有一丁点差异,最终结果就会截然不同,人类的诞生不是必然,而是无数偶然叠加后的一个孤本。说实话,连我们自己这条路,学界到今天都没吵出定论。

目前国际上存在两种主流假说:一是"走出非洲"模型,认为现代人约20万年前起源于非洲;二是"多地区演化"模型,其中中国学者吴新智院士提出的"连续进化附带杂交"假说最具代表性。

连一条走过的老路都还原不清,指望它分毫不差重走一遍,纯属做梦。

那假如人真没了,谁来接管这颗星球?科学家点过几个名。

老鼠的呼声最高。英国莱斯特大学古生物学家扎拉斯维奇指出,随着大型哺乳动物灭绝,生态空间正被腾出,老鼠处在一个有利位置去重新填满这些空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想通这一层,我反倒不觉得丧,心里踏实了。正因为演化不可逆、录像带没法重播、我们是宇宙里独一份的孤本,手里这一切才金贵。

你琢磨琢磨,一堆冷冰冰的物质,居然在这颗蓝星球上攒出了一种能用"床前明月光"写月亮、能用"家国天下"聚人心的生命,这本身就壮丽得不像话。我们中国人骨子里从不信什么救世主会在几亿年后替我们把牌重洗,我们信的是薪火相传,信的是愚公移山。

既然攥着的是一张绝版单程票,那就更该想明白——为啥要护着这方水土,为啥要盼着天下太平,为啥要把眼下这日子过扎实。93万年前那一千二百多号先祖,在寒风里抖着、彼此挤在一起取暖的时候,他们压根不知道未来会有我们,却硬是凭着一股活下去的本能,替我们赢下了出生的资格。

今天我们握着核能、飞出了大气层,本事早比祖先大了不知多少倍,可要让"人类"这两个字在变幻莫测的宇宙里多撑一会儿,这道题的难度,跟当年其实没差多少。这颗星球的剧本里,没有人类第二季。

正因为没有重来,这仅有的一季,才值得咱们足了劲儿,演到不留遗憾。等哪天那只乌鸦考古学家扒出我们的骨头,我倒希望它读出来的,不只是"这玩意儿真脆弱",而是能透过那层冷石头感觉到——这个星球上,曾经活过一种身子骨不硬、寿命也短的生物,可他们真真切切来过、爱过、拼过,而且从没认过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