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把我做的粽子全送大伯哥,第二年我没做,他上门催:你再弄点
公公把我做的粽子全送人了,第二年我没做,他上门来催:“你再弄点。”
我没发火,也没翻脸,只是笑了笑说:“爸,今年没种糯米。”
公公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背着手走了。
倒不是我真有多小气,而是这事儿,得从第一年的粽子说起。
我和李越结婚三年,一直跟公婆住在乡下。大哥李超住在镇上,做建材生意,日子比我们宽裕不少。公婆心里那杆秤,从来都是往大哥那边偏的,我都知道,但也没太计较。一大家子人过日子,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去年端午节前半个月,婆婆在饭桌上提了一句,说大哥从小就爱吃她包的粽子,这些年外面买的吃不出那个味儿。说着说着就叹气,说现在腿脚不好,站不了那么久,包不动了。
我听出了话外音,当下就接了茬:“妈,我来包吧。”
婆婆眼睛一亮,嘴上还客气了两句,说怕我累着。我说不累,反正节前地里也没什么活,闲着也是闲着。
话说得轻松,真干起来才知道是个大工程。光准备食材就跑了三趟集市——糯米要买好的,粽叶要挑宽的,红枣得是新疆的大个儿甜枣,咸蛋黄的方子我还特意打电话问了我妈。大哥爱吃肉粽,我买了三斤上好的五花肉,提前一天切块腌制,酱油料酒五香粉,每一块都揉到了。
端午节前两天,我早上五点就起来了。泡了一夜的糯米沥干水,粽叶在开水里烫软,院子里支起大盆和小桌,我一个人坐在马扎上,从清晨包到了日头偏西。
婆婆中间过来看了一眼,夸了句“手还挺巧”,就回屋歇着去了。李越蹲在旁边帮我递东西,看我手指被粽叶划了好几道口子,心疼得直皱眉,说少包点得了。我甩了甩手说没事,答应了妈的事,总得给人办妥了。
那天我一共包了九十六个粽子,分两锅煮的。灶台上的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院子里全是粽叶和糯米的香味。邻居婶子路过都扒着墙头问:“你家煮粽子呢?闻着真香!”
我心里还挺得意的。
端午节前一天,我把粽子分好了。甜枣的、豆沙的、咸蛋黄肉粽,三种口味各装了一袋,码得整整齐齐,准备第二天让李越给大哥送去。
结果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到厨房一看,桌上空了。
三袋粽子,全没了。
我愣了一下,以为婆婆收起来了,到处找了一圈,柜子里没有,冰箱里也没有。正好婆婆从外面进来,我问她粽子哪去了,婆婆轻描淡写地说:“你爸一大早就给你大哥送去了。”
“全送去了?”我有点不敢相信,“我包了九十多个呢。”
“对啊,你大哥家人多,他老丈人那边也爱吃,多拿点怎么了?”婆婆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你不是还留了几个在锅里?”
我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里面孤零零躺着六个粽子,三个甜的三个咸的,大概是当时锅里放不下,随手搁在那儿的。
六个。
我包了九十六个,我家人一个没吃到,我连给自己爸妈送一份的打算都还没说出口,公公就已经替我做了主,把九十个粽子一股脑儿全送给了大伯哥。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锅里那六个粽子,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但我忍住了,什么都没说,把粽子盛出来放在盘子里,端上了桌。
李越起床后知道了这事,脸一下子就黑了,要去找他爸理论。我拉住他,说算了,过节呢,别闹得一家人不痛快。
李越咬着牙说:“你忙活了两天,手都破了,他就这么全送人了?连问你一声都不问?”
我没接话,只是把粽子剥开,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糯米软糯,肉馅咸香,味道确实不错。可我嚼着嚼着,总觉得咽不下去。
那天晚上,大哥打来电话,说粽子很好吃,尤其是肉粽,比外面卖的强多了。公公接的电话,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吃就行好吃就行”,末了还补了一句:“明年让你弟妹再多包点。”
我在旁边听着,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像是没听见一样。
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日子照常过,我该做饭做饭,该下地下地,脸上看不出什么。婆婆偶尔提起大哥爱吃我包的粽子,我也跟着笑笑,不接话。
但我心里那根刺,一直没拔出来。
九十六个粽子,我忙了两天,凌晨五点起来包到天黑。我没指望谁感恩戴德,也没指望公婆夸我几句,但至少你把我当个人看吧?你至少问一问我,这粽子我打算怎么分?我想不想留几个给我娘家?你哪怕只是知会我一声,说“你爸把粽子给大哥送去了”,我心里也好受些。
可没有。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件事需要跟我商量。在他们眼里,我包的粽子就是家里的东西,公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轮不到我一个外姓的媳妇有意见。
所以第二年,也就是今年,当五月初婆婆又开始念叨“你大哥说去年的粽子真不错”的时候,我装作没听懂。
婆婆见我不接茬,索性挑明了说:“小芸啊,今年再多包点,去年你大哥没吃过瘾,今年他丈母娘那边也想要一些。”
我笑了笑,说:“好啊,到时候看吧。”
“到时候看”这四个字,聪明人都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但婆婆显然不是聪明人,或者说她压根没想过我会拒绝,所以当她发现端午节越来越近,而我连糯米都没买的时候,终于有点急了。
婆婆来问过一次,我说最近腰不舒服,站不了太久。婆婆说那让你爸帮你。我说不用,我再看看。
又过了两天,婆婆让李越来探我口风。李越倒是直接,回来就跟我说:“我妈让我问你今年还包不包粽子。我说随便你,不包就不包,你说了算。”
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里一暖。这男人虽然平时嘴笨,但关键时候从来不含糊,永远站在我这边。
我跟他说了实话:“不包了。”
李越点了点头,一个字没多问。
端午节前两天,公公终于坐不住了。
那天吃完早饭,我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公公背着手走过来,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说:“小芸,今年怎么没见你包粽子?”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挂上去,转过身来,表情平静得不能再平静,说:“爸,今年没种糯米。”
公公愣住了。
他大概想过我会找各种借口——太忙了,身体不舒服,没买到粽叶。但他绝对没想到我会给出这么一个理由。
“没种糯米?”他皱着眉,“包粽子买糯米就行了,跟种不种有什么关系?”
我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咱家不是不兴买吗?去年的粽子,不也是地里种出来的?”
公公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他不是傻子,这句话里带的刺,他听懂了。去年我包粽子用的糯米,是我娘家爸爸种的,特意让弟弟骑车送过来的,二十斤新糯米,颗颗饱满。公婆连一句客气话都没说,全当成了自家的东西,一股脑送给了他大儿子。
现在我说没种糯米,就是在告诉他——那糯米本来也不是你们家的,是我娘家给的。你们不把我的东西当回事,那好,今年我不做了,看你们拿什么去送人情。
公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色不太好看地走了。
婆婆后来听说了这事,脸上也挂不住,跟我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带着股阴阳怪气:“小芸现在脾气见长啊,你爸不过就是让你包几个粽子,你至于吗?”
我放下手里的活儿,看着婆婆,说了一句我憋了一整年的话。
“妈,去年我包了九十六个粽子,从凌晨五点包到天黑,手指被粽叶划了八道口子。我想着我爸我妈也没吃过我包的粽子,本来打算留几个让李越送过去,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爸就已经把九十个粽子全送到大哥家了。”
婆婆的表情变了。
“我不是舍不得那几个粽子,”我声音很平静,“我是觉得,这家里的事,是不是也该问问我一声?”
婆婆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但心里却出奇地平静。这些话我憋了一年,终于说出来了,没什么可怕的。
事情到这儿还没完。
端午节那天,大哥一家回来了。大嫂一进门就东张西望,看到桌上空空荡荡的,脸上的失望简直藏不住。她拉着婆婆在厨房里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我隐约听见几句“去年不是包了吗”“今年怎么没了”“是不是嫌我们家……”
我坐在院子里择菜,假装没听见。
吃饭的时候,大哥喝了点酒,话多了起来。他端着酒杯冲我举了举,说:“小芸,你去年那个肉粽是真好吃,你嫂子念叨一年了。要不这样,你啥时候有空再包点,我出钱买材料,你出个手工,行不行?”
一桌子人都看着我。
公公低头扒饭,婆婆的筷子顿在半空中,李越放下碗正要开口,我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然后我笑了,笑得很自然,端起茶杯说:“大哥想吃粽子啊,镇上超市有卖的,五芳斋的,味道也不差。”
大哥的笑容僵在脸上。
大嫂脸色一沉,放下筷子说:“外面买的能跟家里包的比吗?小芸你这是不愿意给我们包呗?”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公公咳了一声,瞪了大嫂一眼,难得地没有帮腔。
我看着大嫂,语气不卑不亢:“嫂子,去年我包了九十多个,全给你们送去了,我自己就吃了两个。你要是觉得我小气,那我也没话说。”
“那是爸送来的,又不是我们开口要的!”大嫂急了。
“对啊,”我点点头,“所以你们也没觉得我应该生气,对吧?”
大嫂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李越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很沉:“行了,吃个饭哪那么多话。想吃粽子明年自己包,我媳妇不欠谁的。”
饭桌上安静了两秒钟,大哥低头喝酒,大嫂脸色铁青,公婆一个看天花板一个看地板,谁也不说话。
我心里那块堵了一年的石头,终于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过了端午节没几天,婆婆有一天晚饭后突然问我:“小芸,你爸你妈那边……去年真没吃到粽子?”
我正在洗碗,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没回头,轻轻“嗯”了一声。
婆婆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了句:“那……是妈做得不对。”
我没应声,眼泪却在眼眶里打了个转。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这句话,我等了整整一年。
后来我听李越说,婆婆把那六个粽子的事告诉了公公,公公闷头抽了半包烟,第二天一大早就骑车去了镇上,买了两大袋糯米回来,往厨房一放,说:“明年让小芸包粽子,全给她娘家送去,谁也别动。”
李越把这话转述给我的时候,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这个家不算坏,公婆也不是坏人,他们只是习惯了把我当成“嫁进来的媳妇”,忘了我也叫别人爸妈,忘了我的付出也该被尊重。
而我要的,从来都不过是一句“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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