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打金枝”的故事广为流传:唐代宗嫁女升平公主给郭子仪之子郭暧,公主骄纵无礼,郭暧醉后怒打公主,郭子仪绑子请罪,唐代宗顺势劝和,最终公主改过自新,与郭暧相守一生。

但正史上的升平公主,真的在这场风波后洗心革面?又为何会被后世称为“唐朝皇室的耻辱”?我们不妨拨开野史演义的迷雾,还原一个真实的升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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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宗的政治联姻:看起来尊荣的赐婚,本就是一场博弈

公元762年,宦官李辅国拥立唐代宗李豫登基,仅仅一年后,吐蕃军队攻入长安城,李豫只得逃往陕州避难,城中顿时陷入混乱,局面无人能够控制,此时郭子仪已经退休在家,手下仅剩一万多名士兵,但他一出面就稳定了军心,他独自前往回纥营地,说服他们停止支援吐蕃,接着带领残余部队在灵台西原展开战斗,斩杀敌军超过五万人,最终成功收复长安,这场胜利不靠新兵或新武器,全靠郭子仪数十年积累的威望和信誉。

第二年,代宗回到长安后,不光加封郭子仪汾阳郡王,还把升平公主嫁给了郭子仪的第六个儿子郭暧,表面上是恩宠,实际上是一步精心安排的棋,郭暖本人不是无所事事的人,文武方面都有能力,性格也稳重,能忍受公主的脾气,是一个合适的中间人,郭家的势力太大,门生和旧部遍布边镇和禁军,通过联姻,既让公主有了依靠,也让皇帝顺理成章地把郭家拉进自己的阵营。

可惜这件对双方都有利的婚事,在升平公主看来完全是另一回事:她觉得自己就是父亲用来拉拢功臣的政治筹码,从嫁进郭家门第一天起,就带着一肚子怨气。

骄纵成性的金枝玉叶,寿宴缺席种下风波种子

升平公主是唐代宗的第十一个女儿,生母很早就去世了,她没有嫡出的身份,原本在宫里并不引人注目,嫁进郭家之后,郭子仪给足了公主面子,皇帝御赐的宝物全都拿出来给公主用,还多派了十多个奴婢去伺候她,又反复叮嘱儿子要凡事忍让,这样做就是害怕引起皇帝的猜疑。

公元765年,郭子仪过七十岁大寿,满朝官员都来拜寿,皇帝也派了使者到场,上百个孙子孙女磕头行礼时,只有升平公主没出现,她跑去长安参加文人聚会,聊得挺开心,等她回到府里,郭暧喝多了酒,问她为什么不来祝寿,两人争吵起来,郭暧一怒之下动手打了公主,这就是流传千年的“醉打金枝”。公主哭着就跑回皇宫告状,想用皇家身份压住郭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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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宗听了这话,没有生气,反倒惊出一身冷汗,那时候安史之乱刚结束不久,仆固怀恩的叛乱也才平定下来,吐蕃还在边境不断捣乱,全国有三分之一的军队都掌握在郭子仪手里,如果因为自家这点小事就跟郭家闹翻脸,那些藩镇很可能马上就会调转枪头反叛朝廷,他连夜教训公主说:这天下可以没有你这个女儿,但不能没有郭令公。

郭子仪明白事情很要紧,立刻把儿子捆起来,亲自领着他跪到宫门外边去请罪,皇帝当着众人说,小两口闹别扭不算什么大事,别拿到朝廷上来说,笑着就把这事带过去了。

可唐代宗没想到,这件事并没有让公主改掉骄纵的性子,后来公主做的事,甚至直接打了唐代宗的脸,破坏了他利国利民的法令。

公然违抗皇命,为了奢靡花销与民争利

安史之乱后,大唐朝廷失去了对河朔三镇的控制,财政和粮食都只能靠关中地区撑着。可关中定都上千年,生态早就被破坏,从唐高宗时期开始,皇室就要经常跑去洛阳就食。为了保证粮食产量,唐代宗专门下令,禁止在关中的灌溉河道上拦河筑坝、修建水磨,避免影响下游灌溉——在当时,这是关系到千万百姓吃饭的大事。

公元777年,关中大旱,田里的庄稼几乎没剩下什么收成,白渠原本是当地最重要的灌溉水渠,唐高宗在位时能浇灌一万多顷田地,到了这时候却只剩下两千多顷可用,问题出在八十多个私人水磨上,这些水磨建在渠道上,把水流都截断了,这些磨坊名义上是为百姓加工香粉的“脂粉磨”,实际上全被宗室贵族掌控经营,带头占用渠道的就是唐代宗的女儿升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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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日子过得太铺张,光靠驸马郭暧那点俸禄根本不够用,郭子仪虽是名将,当时却没过问这事,倒是有人借他的名声在外面活动,公主就盯上了白渠的水利,朝廷明明下过禁令,不准拿水利来赚钱,她却偏要带头破这个例,别人一看公主都这么干,马上跟着学,宗室和勋贵一窝蜂地抢建磨坊,水磨表面是个工具,实际上成了他们吸农民血的家伙,农民没水浇地,他们倒靠着磨面赚进大把银子。

皇帝亲自找女儿谈了一整夜,让她以身作则先拆了自家的水磨,说“我下这个命令,是为了关中的百姓,你作为我的女儿,应该带头做榜样”。可任凭唐代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了整整一天,升平公主就是装聋作哑,拖着不肯拆。唐代宗无奈从自己的钱库里拿出钱来,赔偿了磨坊主人的损失,这才同意拆掉磨坊,其他贵族看到这个结果后,也纷纷跟着拆除了磨坊,

也正是这件事让唐代宗彻底后悔:自己娇惯出来的女儿,居然变成了损害百姓利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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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附皇权不择手段,坐实“皇室耻辱”的骂名

公元779年唐代宗去世,唐德宗李适继位,后来因为削藩引发了奉天之难,郭子仪也已经去世,新皇帝重用李晟、李泌这些新贵,郭家的荣宠渐渐淡了。

升平公主可不是甘心失势的人,为了重新挽回和皇帝的关系,她学起了当年汉武帝的姐姐平阳公主的做法——给皇帝进献美女。并且还给皇帝出主意:把这些美女安插在有功将领身边,还能起到监察的作用,唐德宗当然欣然接受,也重新开始厚待升平公主。

靠着送美女重获恩宠后,升平公主开始疯狂绑定皇室:升平公主的三儿子娶了唐德宗的长女汉阳公主,四儿子娶了西河公主,她还把自己的二女儿郭氏嫁给了当时的广陵王李纯,也就是后来的唐宪宗。

后来唐顺宗继位,八个月就被宦官逼着禅位给唐宪宗,升平公主听说新皇帝登基,立刻又给女婿送了十五个女伎当贺礼,最后还是太上皇唐顺宗以生病为由婉拒,唐宪宗才把这些女伎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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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升平公主这么折腾,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郭氏:当时唐宪宗已经有了侧妃纪氏,还生了太子李宁,郭氏虽然生了后来的唐穆宗李恒,性格却随了升平公主,刚烈骄纵,唐宪宗一直不怎么宠爱她,直到升平公主去世,郭氏也只是贵妃。

公元810年,升平公主去世,她的女儿郭贵妃还专门为她修建了奉慈寺追福。可后世说起升平公主,却一直把她叫做“唐朝皇室的耻辱”,原因也很直接:她不尊公婆,骄纵蛮横,为了自己的利益公然破坏国家法令,为了家族权势不择手段讨好皇帝,恰恰是唐朝中期皇室礼乐崩坏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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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平公主真的错了吗?

回头看升平公主的一生,她从出生就是皇家笼络功臣的工具,嫁入郭家后一直带着“君尊臣卑”的优越感,从来没有摆正过自己的位置。可话说回来,她的骄纵,本质上是唐代宗的娇宠和皇权的放任,她的所有算计,也不过是在那个皇权变幻的时代,为自己和子女谋一条活路罢了。

只是可惜,哪怕她做了这么多,就算她的外孙后来当上了皇帝,她生前不顾法度、骄纵跋扈的行为,还是让她落了个“皇室耻辱”的骂名,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如果当年她真的能在醉打金枝之后洗心革面,或许结局又会是另一番模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