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接到省厅老周的电话时，正坐在早茶铺里。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急促：“马哥，你还记不记得04年那辆押运车？”
老马悬在半空的筷子僵住了。
04年7月12日，省第三监狱一辆押运车在前往省城监狱的途中离奇失踪。车上两名狱警、一名驾驶员和一名叫张建国的重刑犯，连人带车消失得干干净净。这桩悬案像一根刺，扎在老马心头20年。
他放下筷子，沉声问：“发现车了？”
“青山水库抽水清淤，车就在底下。”
湖底现形的残骸，多出来的死者
老马赶到青山水库时，现场已经拉起警戒线。那辆锈迹斑斑的铁灰色押运车被吊车拖到岸上，车漆剥落殆尽，底盘糊着厚厚的青黑色淤泥。
车门被撬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杂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
老马探身往里看，瞳孔骤然收缩。驾驶座上是一具白骨，残留的深蓝色制服碎片说明了他的身份。副驾驶上也坐着一具骸骨，姿势十分怪异，侧着身子向后张望。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后面的押运箱。两具白骨面对面坐着，手铐和脚镣已经和骨头锈死在一起。
车内一共四具遗骸，一个不少。
法医递给老马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是一部老式翻盖手机，外壳已被泥水浸泡得变了色。“在押运箱那具骨头身上找到的。”法医低声说。
老马盯着那部手机，立刻派徒弟小林送往省厅技术科。
他在现场徘徊了三个小时，总觉得这四具尸体的位置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反常。
迟到20年的短信，杀人者的“金蝉脱壳”
三天后，省厅技术科传来消息，手机数据被奇迹般地恢复了一部分。
“马哥，最后一条短信的发送时间是04年7月12日下午3点47分。”技术员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张建国发给辩护律师的。”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真正的杀人犯坐在副驾上，他要灭口。”
老马的手抖得厉害，烟灰落在裤腿上也毫无察觉。根据04年的案卷，副驾驶坐的是狱警李卫东，驾驶员是赵强。如果短信属实，这意味着坐在副驾上的“李卫东”有问题。
老马连夜重新核查所有资料。法医最新的鉴定报告显示，押运箱里的两具尸体，一具是张建国，另一具竟然是原本应该在驾驶位开车的赵强。
如果赵强死在押运箱里，那么当时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人是谁？
随着调查深入，水库岸边又挖出一具被掩埋的骸骨。小林查到，那是李卫东的亲弟弟，李卫民。
真相在20年后终于拼凑完整：
04年那场凶杀案，真凶其实是狱警李卫东。他为了赌债杀人，利用职务之便威逼利诱张建国顶罪。
为了彻底闭嘴，他在押运途中安排亲弟弟李卫民潜入车内，合力勒死赵强，并让弟弟假冒赵强开车。
车开到青山水库后，丧心病狂的李卫东将亲弟弟杀害埋尸，随后将载着张建国和赵强尸体的押运车推入湖底，制造出全员失踪的假象。
老马站在窗前，想起20年前张建国入狱前回头看向妻儿的那个眼神。那个被冤枉的男人，在被灭口前的最后一刻，用尽全力发出了这条迟到20年的真相。
真正的凶手，已经在人间逍遥了整整二十年。老马掐灭烟头，目光冰冷地看向案卷上李卫东的照片。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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