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忙到很晚,手指被螺丝划破,还是笑着拍我脑袋。
“咱们夏夏以后要考大学,书多,得有张大桌子。”
妈妈去世后,我最怕别人问我:“你妈妈呢?”
小学三年级,有同学骂我是没人要的孩子,还把我的书包扔进垃圾桶。
我躲在厕所隔间里哭,不敢回教室。
陆怀砚替我抢回书包,赶走那些人。
他也才十岁,手背被抓出血,却挡在我面前,凶得像只小狼
后来爸爸骑着电动车来接我,买了两碗热汤面。
我哭着问:“爸爸,我是不是没有妈妈,就没人喜欢我了?”
爸爸摸着我的头说:“谁说的?你有爸爸,爸爸永远喜欢夏夏。”
那天的面我吃得很开心。
可后来,爸爸和陆怀砚都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了。
“姐姐?”
梁若宁又叫了我一声,眼眶微微发红。
“你是不是不高兴?要不我把东西拿走……”
她嘴上这样说,手却没有离开衣柜。
爸爸端着水果进来,见梁若宁站在我衣柜旁,立刻皱眉。
“迟夏,你又给若宁摆脸色?”
我看着他:“我什么都没说。”
“你不用说。”
爸爸把果盘放下。
“你那张脸就够吓人了,若宁胆子小,你别总让她觉得自己寄人篱下。”
寄人篱下。
这四个字,明明该用在梁若宁身上。
可四年过去,真正像外人的人,好像一直都是我。
梁若宁来我家四年,始终喊爸爸“迟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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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像外人,爸爸越急着证明这个家没亏待她。
梁芸走进来打圆场。
“老迟,你别这么说夏夏。她从小没妈妈,性子倔一点也是正常的。”
“夏夏,若宁就是借放一点东西。你是姐姐,多让着她一点。她刚考上大学,本来就紧张,别再因为家里的事影响心情。”
又是这样。
她总像替我说话,又把我变成不懂事的人。
我累了。
“知道了。”我说,“她想放就放。”
“这才像话。”
爸爸没问我的通知书,也没问南疆怎么样。
更没问我一个人去那么远,会不会怕。
因为他们早替我想好了答案。
迟夏不怕。
迟夏可以。
迟夏应该让。
我拉开抽屉,拿出专项培养确认单。
确认提前报到后,请于七日内保持通讯畅通,等待指定集合通知。
我按下确认。
迟夏同学,您的提前报到申请已提交。
梁若宁还在和爸爸商量,要不要在我书桌旁放个新收纳柜。
爸爸点头。
“行,反正迟夏去南疆,以后也不常回来。”
我笑了一下。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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