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刑期后直奔深圳,中年遭遇让人唏嘘不已
2009年的秋天,重庆渝中区较场口附近的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门前,天还没亮透,报纸摊位旁就已经站满了人。
卖报纸的摊主那天分外忙碌,手里攥着一沓沓当天的早报,报纸的显眼版面上,清一色压着同一张庭审现场的照片和消息。
报纸卖得飞快,路过的市民几乎人手一份,凑着脑袋盯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随即压低声音跟身旁的人咬起了耳朵。
那一天,2009年10月14日,是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谢才萍等22人涉黑案的日子。
谢才萍,外号"谢姐",重庆已逮捕的19个涉黑团伙首犯里唯一的女性,也是那一年重庆打黑行动中最叫外界侧目的名字。
围绕着她的传言,早在庭审之前便已在重庆街头巷尾发酵了许久——赌场、权势、包养、潜逃,每一个词单独摆出来,都是足以叫人驻足的话题。
可那一排被押入法庭的橘黄色号服当中,有一张脸,和"谢才萍"三个字同时落在了那天的版面上,却始终没能引来同等分量的目光。
他叫罗璇。
1983年2月8日生于重庆,绰号罗罗,高中文化、无业,重庆女黑社会头目谢才萍的情人。
身高182厘米,肌肉结实,相貌据说是"侧面黄晓明"。
庭审那天,他穿着号服立在被告席上,比旁边所有人都高出大半个头,脊背微微弓着,眼神一直垂着,没怎么抬起来过。
法庭上,谢才萍扭着头死死盯住旁听席,倔得像一截老树桩。罗璇,却从头到尾几乎没有抬眼。
不到三周后,2009年11月3日,判决落地:罗璇一审获刑有期徒刑4年6个月,罚金20万元。
4年半。走进那道门,再走出来,已是另一番人生。
01
要说罗璇这个人,重庆本地人当年的评价,向来分成两派。
一派说他是个苦命娃,家境普通,长得高挑,本来也没走什么歪路,是后来的环境把人带偏了。另一派则摇头,说这种人就是贪图享受,见了谢才萍那边的钱和势,眼睛红了,自己一步一步走进去的,怨不得别人。
两种说法,各有道理。但有一点是公认的:在那个案子的22名被告里,罗璇从来不是最坏的那一个。
1983年,罗璇出生在重庆主城区一户普通人家。
彼时重庆还没有直辖,两江夹着这座山城,码头文化、袍哥遗风、麻将声和火锅香混在一起,构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市井野劲儿。长在这里的孩子,骨子里多少都带着几分江湖气——不是坏,是一种生猛。
罗璇打小就比同龄人高一截,上初中时已将近一米八,在人群里格外打眼。
读书不是他的强项,但他也不是惹事生非的主,顶多就是课堂上坐不住、成绩平平,属于老师眼里"不省心但也没大问题"的那类学生。高中读完,没有考上大学,也没想好要做什么,就这么在社会上晃荡着。
那几年重庆主城,大量年轻人找不到稳定活路,城区里到处是打零工、做小买卖,或者干脆混日子的青年。
罗璇也是其中之一。
他做过搬运,跑过摩托,在朋友的店里帮过忙,换了好几份活,没一份干长久的。不是干不了,是沉不住气,总觉得这些事太琐碎,委屈了自己这一米八二的个头。
这种不安分,在旁人眼里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是年轻人常有的毛病。
跑摩托那段时间,他在解放碑附近揽活,每天从早到晚穿梭在重庆的坡坡坎坎之间。重庆的路不好跑,上坡下坡,弯道多,稍不留神就容易出事。但罗璇跑得稳,反应快,客人坐他的车,很少有人抱怨。
有个常坐他车的老板曾经问他:"小伙子,你这么高的个子,跑摩托不觉得亏?"
罗璇当时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踩了油门走了。
但那个问题,他自己也问过自己不止一次。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甘心就这样过下去,但又不知道出路在哪里。
就是这种悬在半空的感觉,让他在遇到谢才萍之前,始终像一根没有找到方向的浮木,随波逐流,走到哪里算哪里。
02
谢才萍,1963年生,比罗璇大了整整二十岁。
这个年龄差,在后来铺天盖地的报道里被反复提及,成了整个案子里最叫人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
但如果只盯着这个数字,就很难理解谢才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是那种靠男人撑腰的女人,恰恰相反——在那个圈子里,她才是撑腰的那一个。
谢才萍早年做过生意,胆子大,脑子活,说话利索,手腕硬。重庆那几年赌博风气盛行,她很早就嗅到了其中的气味,在主城区几处地方开起了赌场,生意越做越大,人脉越扯越广。
跟着她混的人,三教九流都有——有地痞,有打手,有游手好闲的年轻人,也有在体制内有几分关系的人物。
这张网编织起来,表面是生意,里子里是势力。
谢才萍在江湖上的外号"谢姐",不是随便叫出来的,是一声一声,用实实在在的威慑换来的。
她说话有一种特别的方式,不高声,不激动,但每一句话落下来都有分量。手底下的人,不管是跟了她多少年的老人,还是刚进来的新面孔,见了她都会不自觉地收敛起来。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有一种叫人说不清楚的气场——坐在那里,就是主场。
认识罗璇,大约是在2000年代初。
那时候的罗璇,正处于人生最迷茫的阶段,没有钱,没有方向,有的只是一副好皮囊和一身用不上的力气。谢才萍见过的年轻人多了去了,但罗璇这样的不多——一米八二的个头,五官端正,沉默寡言,不像那些跟着她混的小弟动不动就吆五喝六。
据说谢才萍第一次见到他,只看了一眼,就让人去打听这是谁家的孩子。
打听回来的消息很简单:家里普通,没背景,没工作,就是个在社会上飘着的年轻人。
谢才萍听完,没多说什么,只让人把罗璇带来见了一面。
那次见面,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全貌。
但结果很清楚——罗璇留下来了。
从那之后,他的身份就从一个在重庆街头漫无目的晃荡的年轻人,变成了谢才萍身边最近的那一个。吃饭有人陪,出行有人跟,谢才萍去哪儿,罗璇跟到哪儿。
外人看着,说法各异。有人说是保镖,有人说是随从,也有人直接说是"她的人"。
但在谢才萍自己的地盘上,没有人敢当面多嘴。
罗璇自己,也从来不解释自己的身份。
别人问他做什么的,他说帮人跑腿。问跑什么腿,他说什么都跑。
这种回答,在那个圈子里,是一种默认的分寸。
03
谢才萍做的赌场,不是那种藏在地下室里、鬼鬼祟祟的小摊子。
租的是整层楼,配的是专门的荷官,门口站着的人,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善茬。
来这里的人,有输红了眼的赌棍,有想捞一把的生意人,也有专门寻刺激的有钱闲人。人进来,钱留下,这是谢才萍的生意逻辑,简单,但有效。
经营这种地方,靠的从来不只是脑子,更要靠手腕。
欠债的人要有人去收,闹事的人要有人去压,外头想来分一杯羹的人要有人去挡。谢才萍手底下养了不少人,罗璇不是其中最能打的,但他有一样别人比不了的东西——谢才萍信他。
这种信任,在那个圈子里,比什么都值钱。
有一次,谢才萍手下的一个据点出了乱子。一个欠了大钱的赌客忽然反目,带着人上门砸场子,嘴里嚷着要"跟谢姐当面说清楚",来的人手里都不空着,场面一度很僵。
谢才萍当时在场,没有退,也没有慌,只是慢慢站起来,对身旁的罗璇点了点头。
罗璇走上前,没有开口,就那样站在那个赌客面前,居高临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一米八二的个头,加上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比任何言语都管用。
对方僵了几秒,低下了头。
场面就这样压住了。
谢才萍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罗璇一眼,转身走了。但圈子里的人都看在眼里——从那之后,没有人再把罗璇只当一个普通跟班看待。
还有一次,是一个外地来的人,说是要和谢才萍谈合作,带着两个随从,气势不小。谢才萍见了,听对方说了一会儿,没有表态,只是让罗璇送客。
罗璇把那几个人送到门口,对方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
"小兄弟,你跟着谢姐,值吗?"
罗璇没有回答,只是把门带上了。
那道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那几个人再也没有来过。
在谢才萍身边待的时间越长,罗璇越清楚这张网到底有多复杂。
赌场是明面上的生意,背后的关系网才是谢才萍真正的底气。她打点过哪些人,托过哪些关系,在哪些地方留了口子,罗璇不是每一件事都清楚,但他清楚的,已经远超过一个普通人该知道的范围。
这些东西,知道了,就是一把刀。刀悬在哪里,对准谁,到那个时候,由不得罗璇自己说了算。
重庆的夜晚,从来不缺热闹。
火锅店门口排着长队,棋牌室的灯亮到深夜,江边的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烧烤的焦香。罗璇有时候跟着谢才萍在外面应酬到很晚,回来的时候,城市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出租车的引擎声和偶尔几声狗吠。
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想的是什么,从来没有人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自己心里是清楚的——他已经走进了一个很深的地方,想出来,没那么容易了。
04
2009年,重庆开始大规模打黑。
这场行动的烈度,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
当年6月,重庆市公安局宣布启动"打黑除恶"专项行动。随后短短数周内,全市逮捕涉黑涉恶人员数以百计,一批长期盘踞在主城区各个角落的黑恶势力团伙,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连根拔起。
消息一出,重庆街头的气氛就变了。
茶馆里有人压低声音议论,今天抓了哪个,明天带走了谁;一些平时门庭若市的场所,忽然一夜之间铁将军把门,里头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谢才萍的圈子,也不是铁板一块。
风声最紧的那几天,她身边的人陆续开始消失,有的人主动跑路,有的人被带走,还有的人开始跟外面的人撇清关系,见面绕着走,电话不接。
谢才萍不是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她打点过的那些人,平时对她客客气气,这一次,一个电话都不回了。
有一天,谢才萍手下的一个老人找到她,神色不对,进门就把门带上,压低声音说:
"姐,上面的意思,这次不一样。"
谢才萍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串核桃,没有抬头:
"哪次一样过?"
那个人沉默了一下,说:"这次真的不一样。"
谢才萍把核桃放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那个老人最后说:"姐,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起身走了。
谢才萍坐在原地,没有动。
窗外,重庆的夏天正热得发烫,马路上的柏油都晒软了,空气里带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2009年7月,谢才萍被捕。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认识她的人,有的沉默,有的摇头,有的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把手里的事情停了一停,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那个圈子里的人,都懂一个道理: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罗璇被带走,是在谢才萍之后不久。
当警方找上门的时候,罗璇没有激烈反抗,也没有试图逃跑,表情很平,就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会来。
进了看守所,面对审讯,罗璇总体配合,但问到某些事情,他会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不是不知道,是不说。
这一细节,审讯人员后来印象深刻。
案子越查越深,牵扯出的人名、地点、数字一条条被列出来。22名被告的名字,最终全部出现在同一份起诉书上。
05
庭审那天,2009年10月14日,法院门外的人群比任何一次都多。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的旁听席有限,很多想进去的人没能进去,只能在门外守着,等人出来传消息。报纸摊上的早报被抢光了两轮,有人买了不止一份。
法庭内,谢才萍和22名同案被告依次就位。
22个人,穿着统一的橘黄色号服,在被告席上依次落座,气氛压抑而沉重。
旁听席上挤满了人,有家属,有律师,有媒体记者,还有很多专程赶来的普通市民,拿着本子,或者什么都不拿,就睁着眼睛看。
谢才萍坐在被告席前排,背挺得很直,头微微扬着,眼神扫过旁听席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倔强,像是在找什么人,又像是只是不愿意低头。
她的律师几次俯身低声和她说话,她偶尔点头,但大部分时候只是看着前方,表情沉着,像是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压到最后,反而不觉得重了。
罗璇坐在后排。
他的个子让他在那一排人里格外显眼,但他的姿态是收着的,脊背弓着,肩膀往内扣,眼神落在地板上,从头到尾没怎么抬起来过。
控方列出的罪行清单一条条念下去,每一条背后都是具体的人名、地点、时间——赌场经营、强迫交易、故意伤害、开设赌场,这些罪名,有的指向谢才萍,有的指向其他人,有的,也指向罗璇。
旁听席上,有几次出现轻微的骚动,是家属忍不住低声哭出来,被工作人员示意安静。
谢才萍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被告席后排的罗璇,同样一直低着头。
两个人坐在同一间法庭里,中间隔着十几个人,却像是各自待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庭审持续多天。
那几天,法院外面每天都有人聚集,有来旁听的,有来看热闹的,也有专程来等消息的家属。重庆的秋天,早晚已经凉了,人群里有人穿着薄外套,站在风里,脸色都是紧绷的。
有一个老太太,每天都来,坐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个布包,也不说话,就坐着等。
旁边有人问她等谁,她说了一个名字,是被告席上的某一个人,不是谢才萍,也不是罗璇,只是那22个人里的一个普通名字。
问的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走开了。
最终,2009年11月3日,一审判决落地。
谢才萍,以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罗璇,被判处有期徒刑4年6个月,罚金20万元。
判决宣读的那天,法庭里很安静,安静到连翻动文件的声音都听得清楚。
22名被告,量刑轻重不一,但没有一个人全身而退。
06
4年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一个进去时刚满二十六岁的年轻人来说,这段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服刑期间,关于罗璇的消息几乎断绝。外面的世界在变,重庆的面貌在变,那些当年和他一起混的人,各自走散,各有各的去向。
谢才萍的案子,在那几年里仍偶尔被媒体提及,但关注的焦点从来都不在罗璇身上。他只是那个案子里的一个配角,一个在庭审报道里被顺带提及的名字。
在狱里,罗璇几乎不和人多说话。
他不是那种关进去之后垮掉的人,也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抱团取暖、和人攀关系的主。他就是沉默,干分配的活,吃饭,睡觉,偶尔在放风的时候靠着墙晒太阳。
有人和他搭过话,问他是哪里人,他说重庆。
对方一听,压低声音问:"是谢才萍那个案子的?"
罗璇看了那人一眼,没有回答,转过身走了。
从那之后,再没有人主动和他搭腔。
四年半,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不需要被任何人记住的人。
狱里的日子,有一种奇怪的规律性。
每天几点起,几点吃饭,几点放风,几点熄灯,雷打不动。刚进去的人,往往最受不了这种一成不变,觉得时间像是停住了,每一天都和前一天一模一样。
罗璇最开始也是这样。
但慢慢地,他反而适应了。
这种规律,有一种强制性的平静。不需要想太多,不需要做决定,时间自己会走,日子自己会过。
他开始在放风的时候,认真观察院子里的那几棵树。
重庆的树,四季都是绿的,但仔细看,春天的绿和夏天的绿不一样,秋天的绿又和夏天的不同。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在外面的时候,眼睛里装的都是人,都是事,哪有心思看树。
进来之后,反而有时间看了。
这四年半,他想过很多事情。
想过自己这辈子走过的路,想过那些在重庆街头晃荡的年月,想过第一次见到谢才萍的那个下午,想过那间赌场里的灯光和人声,想过庭审那天法庭里的安静。
但有一件事,他想得最多,却始终没有想清楚——
那个信封,将来要怎么办。
2014年5月前后,刑期届满。
铁门从里面推开的那天,门外没有人等着。
没有家人来接,没有朋友来送,就只有一个旧拉杆箱,装着出去时能带走的那点东西。
罗璇站在门外,抬头看了看天,重庆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但又没有下。
他在门口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拖着箱子走了。
他去了火车站,买了一张往南的票。
不是重庆某个区,不是成都,不是西安——是深圳。
一个和重庆相距一千多公里的城市,一个和他过去所有记忆都没有交集的地方。
火车从重庆出发,穿过武陵山区,越过湘西,经湖南一路南下,再穿过南岭进入广东,最终抵达深圳。沿途都是山地和丘陵,浓密的植被裹着连绵的山头,窗外的绿色深得发黑。
将近二十个小时,罗璇靠着车窗,没怎么说话。
对面坐着一个带孩子的年轻妈妈,孩子大约五六岁,一路上话多,问这问那,问窗外的山叫什么名字,问火车为什么不会掉下去,问深圳有没有恐龙。
年轻妈妈被问得有些招架不住,笑着说:"你问叔叔。"
孩子转过头,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罗璇,问:"叔叔,深圳有没有恐龙?"
罗璇愣了一下,然后说:"没有。"
孩子想了想,又问:"那深圳有什么好玩的?"
罗璇看着那个孩子,沉默了几秒,说:"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去。"
孩子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看窗外了。
那是罗璇在火车上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他在深圳龙华一带城中村租了一间单间,城中村的楼挨着楼,窗对着窗,天光被切割成窄窄的一条,从楼缝之间漏进来。
行李只有那一个旧拉杆箱,拖进门,往墙角一靠。
屋里没有开灯。
他在床沿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就那样在黑暗里坐着。
桌上放着一部手机,是出来那天在重庆火车站附近买的,号码是新的,里头只存了寥寥几个联系人。
他盯着那部手机看了很久。
他把手机攥在掌心,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城中村已经亮起了霓虹,橘红色的灯光把那条窄窄的天空染得像一道旧伤。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通了。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罗璇以为要被挂断——
才传来一个声音,压得极低:
"你来深圳……是为了什么?"
罗璇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个靠在墙角的旧拉杆箱。
拉链旁边,用一根细铁丝别着一张照片。
照片被折叠过很多次,边角已经磨毛,但他从没有把它扔掉——四年半,它一直在那个箱子里。
罗璇重新开口,声音很平:
"我来,是因为有一件事,当年没有说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一分钟后,对方挂断了电话。
罗璇站在窗边,握着那部已经断线的手机,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楼缝,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不是来电,是一条短信。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只有短短几个字。
他的手,慢慢松开了。
那条短信里写的东西,让他在深圳的日子彻底变了走向,也把一件被压在最底下、从未对任何人开口的事,重新推到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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