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晚晴，今年三十四岁，在省城一家建筑公司的财务部干了整整八年。我大学学的是会计专业，毕业那年，我投了无数份简历，面试了无数家公司，最后被这家公司录用了，从一个小小的出纳，一步一步干到了财务主管，月薪从最初的四千，涨到了现在的九千。
我在这家公司，付出了八年的青春，八年的心血，八年的汗水。我见证了公司从一个小作坊，慢慢发展成了省城小有名气的建筑企业，年产值从几千万，增长到了几个亿。我自认为，我对公司，是忠心耿耿的，对工作，是兢兢业业的，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被公司，用那样的方式，狠狠地羞辱。
那个老板，叫赵明远，是公司的创始人兼总经理，今年五十二岁，是个典型的商人，精明，算计，抠门，眼里只有钱，只有利益，只有那些能给他带来好处的人。他挂在嘴边的话永远是：“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你们要是觉得委屈，可以走，有的是人想进来。”
我忍了他八年，忍了整整八年，忍到我老公都说我变了，变得不爱笑了，变得沉默寡言了，变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年终奖分配的时候，给我一个让我彻底寒心的答案。
事情要从去年年底说起。
那年公司业绩不错，全年净利润突破了八千万，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好的一年。赵明远在年会上，红光满面，端着酒杯，对着全体员工说：“今年大家辛苦了，公司不会亏待大家的，年终奖，一定会让大家满意。”
台下掌声雷动，所有人都激动得不行，因为大家都知道，赵明远虽然抠门，但今年业绩这么好，他应该不会太小气。我也很期待，因为这一年，我为了公司，付出了太多太多。我负责的财务部，全年没有出过任何差错，所有的账目，都做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帮公司节省了不少成本，规避了不少税务风险。我自认为，我的年终奖，应该不会少，至少，应该比新来的秘书李雪要多一些。
李雪是去年才来公司的，二十四岁，大学刚毕业，长得漂亮，嘴也甜，把赵明远哄得团团转。她名义上是赵明远的秘书，实际上，就是他的花瓶，每天的工作，就是帮他端茶倒水，整理文件，陪他出席各种饭局，给公司撑撑场面。她没什么真本事，可赵明远就是喜欢她，喜欢她那张脸，喜欢她那副会来事的样子。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年终奖公布的时候，我会看到那样一个结果。
那天是腊月二十八，公司发了年终奖。我打开手机银行，查了一下到账金额，发现我的年终奖，是四千块钱。我愣了一下，以为是银行系统出了问题，又查了一遍，还是四千。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我的年终奖，确实是四千。
我拿着手机，手都在发抖，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冷。我辛辛苦苦干了一年，为公司省了那么多钱，规避了那么多风险，我的年终奖，居然是四千？这怎么可能？是不是搞错了？
我赶紧去找财务总监王姐，问她怎么回事。王姐看着我，有些尴尬地说：“晚晴，这个……是赵总定的，他说，你的年终奖，是四千。”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我这一年，为公司做了那么多事，我的年终奖，怎么可能是四千？”我看着她，声音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晚晴，我也不清楚，赵总就是这么定的，我也没办法。”她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一丝无奈，“你要是有疑问，去找赵总吧，他应该会给你一个解释。”
“那李雪呢？她的年终奖，是多少？”我看着她，问，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李雪她……她的年终奖，是十五万。”王姐看着我，声音很小，像是不敢说一样。
“十五万？她一个秘书，每天就是端茶倒水，整理文件，她凭什么拿十五万的年终奖？”我看着她，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晚晴，你别问了，我也没办法，这是赵总定的。”王姐看着我，叹了口气，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站在那里，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冷。我忽然觉得，我这些年，太傻了，太天真了，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工作，只要我做出了成绩，公司就会看到我的价值，就会给我应得的回报。可我想错了，在赵明远眼里，我就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随意压榨、随意剥削的工具，而李雪，才是他喜欢的人，才是他愿意花钱的人。
我冲出财务室，跑到赵明远的办公室门口，连门都没敲，就推门冲了进去。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跟李雪聊天，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的，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看见我冲进来，他们都愣了一下，赵明远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看着我，问：“苏晚晴，你干什么？门都不敲，就冲进来，还有没有规矩了？”
“赵总，我问你，我的年终奖，为什么是四千？李雪的年终奖，为什么是十五万？”我看着他，问，声音沙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的年终奖四千，李雪的年终奖十五万，这有什么问题吗？”他看着我，漫不经心地说，像是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一样，“李雪虽然来公司时间不长，可她为公司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她陪我去谈了好几个大项目，那些项目，都是靠她，才拿下来的。你呢？你除了坐在办公室里，看看账本，报报税，你还为公司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我做了八年，我帮公司省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我规避了多少税务风险，你心里没数吗？那些项目，哪一个是李雪谈下来的？她连那些项目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你凭什么说，是她谈下来的？”我看着他，气得浑身发抖，声音提高了。
“行了，你别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的年终奖，就是四千，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走，我不拦你。”他说，朝我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一样。
“赵总，你会后悔的。”我说，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可我的手，在发抖。
“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你一个财务，走了，我再招一个就是了，有的是人想来。”他说，看着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一丝不屑。
“好，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说，看着他，转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没有回头。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在那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熟悉的表格，那些熟悉的数字，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冷。我在这里，工作了八年，从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变成了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我把最好的青春，最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这家公司，可到头来，却换来老板一句“你除了看看账本，报报税，你还做了什么”，换来秘书十五万的年终奖，而我，只有四千。
我坐在那里，哭了很久很久，哭到眼睛都肿了，嗓子都哭哑了，才停下来。我擦干眼泪，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哭了就输了，我不能让赵明远和李雪看我的笑话。
我下班后，回到家，我老公陈建国看见我脸色不好，问我怎么了。我把事情跟他说了，他听了，也气得不行，说：“这个赵明远，也太不是东西了，你干了八年，给你四千，那个秘书，才干了一年，就给她十五万，他凭什么？”
“凭他是老板，他说了算。”我说，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老公，我是不是很没用？我干了八年，还不如一个干了一年的秘书。”
“不是你没用，是那个赵明远，太不是东西了。”他走过来，抱着我，拍了拍我的背，说，“老婆，你别难过了，你辞职吧，那种公司，不值得你待下去。你能力强，去哪里都能找到好工作，不稀罕他们那点破钱。”
“可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说，看着他，擦了擦眼泪，“赵明远说，我除了看看账本，报报税，什么都不会。我要让他知道，他错了，他错得离谱，我要让他后悔，后悔今天这样对我。”
“老婆，你打算怎么办？”他看着我，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一丝心疼。
“我打算，拒绝续约。”我说，看着他，眼神很坚定，“我的合同，下个月就到期了，我本来还想着，要不要续约，现在，不用想了，我不仅不续约，我还要把公司的账目，全部整理清楚，跟公司做个了断，让赵明远知道，我苏晚晴，不是他想象中那种没用的女人。”
“老婆，你决定了？”他看着我，问。
“我决定了。”我说，看着他，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二天，我去公司，把辞职信放在了赵明远的桌上。他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我，问：“苏晚晴，你真的要走？”
“对，我走，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会后悔的。”我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你走了，我再招一个财务就是了，又不是找不到人。”他说，看着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一丝嘲讽。
“赵总，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说，看着他，转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没有回头。
我回到财务部，开始整理账目。我把公司这八年的账目，全部整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每一笔账，都有据可查，有据可依。我整理完那些账目，又把公司的税务申报情况，全部整理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放心地交给了王姐。
“王姐，这些账目，我都整理好了，你交给赵总吧。”我说，看着她，笑了笑，“以后，我就不在这干了，你们保重。”
“晚晴，你真的要走？”王姐看着我，眼眶有些红，声音沙哑，“你走了，财务部怎么办？谁来做这些事？”
“王姐，你放心，财务部，不止我一个人，你们都能干得了，只是以前，有我在，你们不用操心而已。”我说，看着她，笑了笑，“王姐，你保重，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聚。”
我走出公司大门，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我工作了八年的写字楼，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平静。我在这里，付出了八年的青春，八年的心血，八年的汗水，可到头来，却换来老板一句“你除了看看账本，报报税，什么都不会”，换来秘书十五万的年终奖，而我，只有四千。
我不后悔，我做的每一个决定，因为我知道，我是在保护自己，也是在维护自己的尊严。
我辞职后，在家休息了几天，然后开始找工作。我很快就找到了新工作，在一家更大的建筑公司，做财务经理，月薪一万五，比之前高了不少。我拿着那份offer，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自豪，因为我知道，我做到了，我证明了自己，我让赵明远知道，他错了，他错得离谱。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赵明远的公司，会在我走之后，发生那么大的变故。
我辞职后，赵明远以为，没了我的财务部，公司照样能转。可他错了，新来的财务，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没什么经验，把公司的账目，搞得一团糟，还报错了税，被税务局罚了一大笔钱。赵明远急了，开始四处找人，想找一个像我一样有经验的财务，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合适的。
更让他头疼的是，那些客户，很多都是冲着我来的，我一走，他们也都跟着走了，公司的业务，一落千丈。赵明远急了，开始四处打电话，求那些客户回来，可那些客户都说，他们只相信我，只相信我的专业能力，不相信别人。
赵明远无奈，只好给我打电话，求我回去。那天，我正在新公司上班，忽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我接起来，问：“喂，你好，哪位？”
“晚晴，是我，我是赵明远。”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很虚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一样。
“赵总？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我愣了一下，问，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冷。
“晚晴，我找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你的电话。”他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恳求，一丝期待，“晚晴，我听说你去了别的公司，做得很好，我恭喜你。”
“谢谢赵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问，声音很平静，可我的手，在发抖。
“晚晴，我……我公司出了点问题，财务部乱成一团，被税务局罚了钱，客户也走了不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一丝无奈，“晚晴，我想求你，看在咱们以前的情分上，回来帮我，好不好？我给你加薪，给你涨工资，给你更好的待遇，只要你回来，什么都好说。”
“赵总，你以前不是说过吗？我除了看看账本，报报税，什么都不会，你何必找我回来？”我说，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可我的心里，却涌上一阵说不出的痛快。
“晚晴，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像是在求我一样。
“赵总，你放心吧，我不会回去的，因为你不值得。”我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当年说，我走了，你再招一个就是了，有的是人想来。现在，你找到那个人了吗？”
“晚晴，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总，你保重，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我说，然后挂了电话，把他拉进了黑名单，像是要把他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抹去一样。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照在窗台上，暖洋洋的。我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平静，因为我知道，我赢了，我赢得彻彻底底，赢得漂漂亮亮。
我打拼八年，年终奖四千，秘书十五万，我拒绝续约，辞职走人。赵明远问我去了哪里，他到处找我，可我已经不在他的世界里了。公司出了问题，他慌了，他求我回去，可我不会回去，因为他不配。
我靠着自己的努力，找到了更好的工作，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也赢得了自己的尊严。我让赵明远知道，他错了，他错得离谱，他当年看不起的人，如今，已经站在了他够不到的高度。
我拿起手机，给老公陈建国打了个电话，说：“老公，我今天晚上，想请你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庆祝我，终于让赵明远，后悔了。”我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温暖，还有一丝对未来无限的期待。
公司再好，也与我无关了。因为我知道，真正重要的，不是公司，不是老板，而是自己。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有底气，去对抗那些不公平，去争取自己的权益，去赢得自己的尊严。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照在我脸上，暖洋洋的。我忽然觉得，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注定只是过客，有些事，注定只能成为回忆，而真正重要的，是向前看，是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前进。
我不后悔，我做的每一个决定，因为我知道，我是在保护自己，也是在告诉那些资本家，打工人，不是好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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