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1900年的女人,丈夫没了,就等于天塌了。
你没法出去工作。你没资格开户。你连租房子都找不到人签字。在那个时代,一个寡妇要想活下去,只有一条路——再嫁。
伊莎贝尔·毕肖普比普通寡妇更惨。一场海难,夺走了她的丈夫和三个孩子。活下来的只有她、年迈的母亲,和十八岁的女儿玛丽亚。
家里早就没钱了。贵族头衔还在,可那玩意儿换不了面包。连买船票回法国的钱都凑不出来。
伊莎贝尔不是没爱过。第一段婚姻,她是为爱情结的婚。但爱情没能挡住命运的巨浪。所以这一次,她做了另一个决定——结婚,得为钱。
用她自己的话说:“账单得有人付。更好的是,它们可以直接消失。”
这话听着扎心。可放在那个年代,这是一个母亲能想到的最清醒的选择。她不是贪慕虚荣,她是算明白了——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当她引起纽约富豪约翰·惠顿的注意时,伊莎贝尔以为自己的好运气来了。惠顿有钱,非常有钱。她不用再愁下一顿饭从哪里来,不用再看房东的脸色。她几乎已经在脑子里把那笔账算清了。
但惠顿看上的,不止是她这个人。
让他动心的,还有伊莎贝尔的血统。她的父亲是法国的德·福尔热伯爵。一个法国贵族的外孙女,说出去是一种体面。对惠顿这种有钱但缺根基的新贵来说,娶一个有贵族血统的妻子,就等于给自己的财富镀了一层金。
问题在于,有贵族血统的不止伊莎贝尔一个。玛丽亚身上也流着伯爵的血。而惠顿,这个六十三岁的老男人,盯上了那个十八岁的女孩。
你没看错。一个足以当爷爷的年纪,要娶一个刚成年的姑娘。而且是在他追求她母亲的过程中,把目标转移到了女儿身上。
这情节如果放在今天的电视剧里,你会觉得编剧太狠了。可它是那个年代真实会发生的困局。伊莎贝尔没有退路。她如果不嫁,一家人就断了生计。她如果嫁,女儿就暴露在同一个男人的视线里。这根本不是"选谁嫁"的问题,而是"牺牲自己还是牺牲女儿"的绝境。
更让人喘不过气的是,伊莎贝尔甚至无法理直气壮地质问这个男人。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以平等的身份走进这段关系的。她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那个贵族血统。而这个筹码,恰好女儿也有。她不能说"你凭什么",因为她连说这句话的底气都是空的。
这个故事读到这,你会感觉到一种冒冷汗的熟悉感。它不是真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但你完全能理解那种进退两难。你以为自己在做一道单选题,结果发现题目本身就是错的。你以为自己找到了出路,结果那条路通向另一个陷阱。
玛丽亚会怎么想,书中还没来得及展开。但十八岁的年纪,被一个六十三岁的有钱男人当作战利品一样选中,那种感受不需要太多想象力。她从小听着母亲讲巴黎的旧事长大,见过贵族的画像,读过法语小说。她或许以为自己长大后会遇到一个年轻英俊的法国军官。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母亲的悲剧本应该在那个海难里结束,结果反而成了把她也拖下水的绳索。
伊莎贝尔说不出口的那句话,大概是每一个在绝境里做过选择的女人都想说的——我只是想让一家人活下去,为什么连这个都变成了罪过?
这个故事里的苦难没有答案。这是它最贴近真实的地方。它不像今天的很多故事那样,会给你一个反转,一个贵人,一个从天而降的救赎。1900年的女人,要面对的往往不是某一个坏人,而是一整个不让女人独自站立的社会结构。没有人故意要害你,但没有一个地方能容得下你。
所以回过头来看伊莎贝尔当初那一步选择,你很难去苛责她。她只是在那个时代允许的选项里,选了一个看起来最能活下来的。至于那个选项后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她自己也没有预知的能力。
如果非要说这个故事教会了我们什么,大概就是——当一个人所有的选择都是被逼着做出的,那就别急着去评判她的决定。你不知道她站在那里的时候,身后到底有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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