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上,很多小国在面对大国之间的博弈之时,经常会选择持中立态度,做墙头草,想要两处逢源,两端讨巧。但是这种投机行为,看上去似乎十分可行,但实际上真正能够做到在两个势力之间找到战略平衡点的国家,其实是少之又少。
而西域三十六国中极其著名的楼兰古国,就用他们的命运诠释出了这一点。
楼兰古国的位置在罗布泊西端,塔里木盆地东部隘口,地形相当于一处天然的沟堑,天上东麓和青藏高原之上的雪山融水都会汇集于此处,因此在楼兰古国所处的西域,曾经遍布了大大小小的绿洲,而有了这样的自然条件,也就给文明的出现提供了可能性。
早在1万年前的石器时代,在楼兰地方就已经有人居住,他们跟中原人一样,能够制作各种石器工具,算得上是一个古文明了。不同的是,相对于中原刀耕火种的生活,西域人民主要的生活方式一开始还是逐水草而生的畜牧生活。
直到后来生产工具慢慢先进,生产力得到大幅发展之后,西域人民才开始进入了半畜牧半农耕的生活,而农耕依仗的,就是大大小小的绿洲了。因此,在这片西域大地上,出现了很多个城邦国家。
汉武帝时期,张骞被指派出使西域,经过游览统计之后,发现在西域土地上整整有36个国家,统称为“西域三十六国”,而其中最强大的几个国家中,楼兰就是其中的一个。
楼兰古国在公元前3世纪的时候,就已经建立起了城邦国家,后来又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之后,楼兰古国将附近的几个城邦全都纳入了自己的管辖之内,由此横亘在了中原通往西域的道路。
楼兰古国在西域三十六国当中算是十分强盛的国家了。但可惜楼兰古国生不逢时,在它最鼎盛的时期,也正是西北匈奴和东方西汉最鼎盛的时期。匈奴其实比西汉更早染指楼兰,毕竟楼兰跟长安相隔太远,西汉建立之初是鞭长莫及的。
楼兰本来是在西域大月氏国的管理之下的,大月氏是中亚地方的一个比较强大的帝国,彼时对大月氏威胁最大的,只有东北的匈奴。而匈奴长期以来又一直在袭扰中原,抢掠西汉边境百姓,跟西汉算是结下了死仇。
而楼兰古国正好处在匈奴、西汉、大月氏三个大国之间,占据了军事隘口之处,是兵家必争之地。而西汉为了西进联合大月氏一同夹击匈奴,就需要通过楼兰这个关口。
可在公元前177年时,匈奴就已经发兵攻打大月氏。大月氏在匈奴的迅猛攻势下毫无抵抗之力,很快就举国投降,成为了匈奴的附庸,楼兰也成为了匈奴的附庸。西汉不得不更深一步地了解西域各国形势,从而为直接征讨匈奴做好万全准备。
因此,在公元前126年的时候,张骞就去到了西域,将西域地方的情势摸了个清楚。此后,西汉就常常派遣使者通过楼兰去到西域诸地,而彼时的楼兰背靠匈奴,居然将过路的使者杀害了。
汉武帝得知之后震怒,本来还想用更稳妥方式取胜于匈奴的汉武帝,当即就发兵攻打楼兰。楼兰在西域是个大国,但是在西汉面前完全就是一个蝇虫小国,整个国家不过1.4万人,还不够西汉塞牙缝的。
因此,西汉势如破竹般地攻破了楼兰,直逼楼兰都城,楼兰由此请降,并且将楼兰王子送到长安作为质子。但同时,楼兰又将另一个王子送到匈奴,想要两边讨好,都不得罪。
但因为楼兰更接近匈奴,因此从地缘上还是更加倾向于匈奴。汉武帝打完楼兰之后,相当于跟匈奴正式开了战,因此便快马加鞭,让卫青、霍去病前去进一步征讨其他西域各国。
而就在此时,原本宣布中立的楼兰,却帮助匈奴在自己的城内屯兵,这对于已经通过楼兰隘口进入西域腹地的汉军来说是极其致命的。因此得知此时的汉廷再次打到楼兰王城。楼兰王为求保命,再次向西汉投降,说是愿意充当西汉的间谍,帮助西汉监视匈奴的动向,其实这就相当于向西汉称臣了。
结果公元前92年,楼兰王死后,楼兰国国王由之前送去匈奴的质子继位当了国王,于是对汉态度又发生了改变。彼时丝绸之路已经打通,大量的中原使者开始出访西域,甚至去到中亚、西亚,彼时西域大部分地方还是茫茫沙漠,需要专门的向导才能通过。
而楼兰古国本身人口就不多,无法为西汉使者提供如此多的向导。而且西汉使者还将楼兰古国当做补给站,路上的水都在楼兰补充。楼兰自然不情愿,多次违背西汉指令,其中的一个原因,还是因为当时的国王是在匈奴长大的质子,对西汉如此强硬的底气,到底是来源于匈奴。
因此,彼时的汉昭帝就派遣傅介子去往楼兰,将楼兰国王、匈奴质子暗杀,将在汉朝的楼兰质子送去楼兰当了国王,同时安排了一名汉朝美女作为楼兰国王的王妃,目的就是监视和挟制新的楼兰国王。
加上之前匈奴已经大败于卫青、霍去病之手,国力逐渐衰微。而反观西汉却是在西域设立了西域都护府,对西域的控制越发牢固。因此,就此之后,楼兰就彻底掌控在了汉朝的手中。
由此可见,楼兰作为一个小国,却在西汉和匈奴之中骑墙投机,想要做两面派,多次充当匈奴的棍棒,在暗地里给西汉下套,因此,在历史上很多名人对于楼兰的态度,其实都是比较强硬的。
譬如王昌龄的《从军行·其四》当中就写道:“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李白也有“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岑参有“吹之一曲犹未了,愁杀楼兰征戍儿。”,文天祥有“男儿斩却楼兰首,闲品茶经拜羽仙。”……等等等等,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楼兰作为两面派,因而被中原所厌恶。同时,楼兰还是西汉对外族匈奴征讨的要冲,是中华民族抵御外敌、征战万里、报国效死的象征,因此,在这两个因素的影响之下,从古至今,文人都喜欢用“破楼兰”、“斩楼兰”作为抒发自己报国大志的意象。但实际上,到了唐朝时期,楼兰古国就已经因为各种原因消失了,所以此后的诗人口中的“斩楼兰”,其实大多只是一种象征,而并非真的跟楼兰有深仇大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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