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陵西湖公园刚建好,妻子接母亲来逛游乐园。我下班到家,屋里还回荡着她们的笑声。妻子说去买馍让我炒菜,母亲却摆摆手:“有面就行,我来做菜饼子。”我嘴上劝她别累着,心里却馋得很,那可是记忆里母亲独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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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擀面的动作依旧利落。她把面皮擀得薄如蝉翼,透光能看见翠绿的菜馅与金黄的鸡蛋。接着又铺上一层青菜、打上鸡蛋,撒上油盐调料,再层层卷起,放进锅里。
不多时,香气漫了满屋。饼子出锅,皮薄透亮,咬一口青菜鲜、鸡蛋香,油盐恰到好处。我连吃两个,妻子也吃得嘴角沾着菜屑。母亲吃得少,她本不爱面食,却望着我们笑,眼里的光,和小时候看我吃红芋叶馍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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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家里穷,母亲总能把粗茶淡饭做出滋味。红芋叶做馍,红芋梗炒菜,红芋丝再炒一盘;有小麦面时,便烙馍、蒸水烙馍、蒸菜,腌萝卜干、做酱豆,后来还做豆杂面条、番茄鸡蛋面。她总说“粗茶淡饭养人”,却把每一餐都做得有滋有味。
如今母亲年岁高了,不在下厨。偶尔见我做饭,她眼里还会突然亮起,轻声说“我来做吧”,仿佛又回到擀面皮的时光。她好久没做菜饼子了,那手艺近乎失传,可那味道刻在记忆里:皮薄、馅鲜、味美,还有她笑时眼角的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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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皱纹里藏着的,是把粗食变佳肴的巧思,更是看我吃饭时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欢喜。走遍四方,尝过不少山珍海味,却怎么也比不上母亲擀面时那双手的温度,比不上她望向我们时眼里那束光。那光里,是母亲用一辈子揉进面皮里的惦念,这才是这世间最踏实、最温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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