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秋,57岁的杜月笙搭乘火车返回上海,踌躇满志。抗战八年,这位上海滩大亨不仅拒绝了张啸林式落水当汉奸的勾当,反而组织抗日武装,协助军统刺杀伪市长傅筱庵,甚至亲手料理了投敌的把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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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番功劳资历绝对不可小觑,杜月笙这边眼巴巴等着出任上海市市长,这在当时几乎是上海坊间默认的事实。

用人朝前用完朝后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杜月笙没读过什么书,但混迹江湖数十年的直觉告诉他,国民政府或者说老蒋的态度正在发生转变。

抗战胜利后,上海地区的租界消失,这座远东大都市被纳入了统一市政管理,这也意味着杜月笙的黑社会组织不仅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治安死角,更失去了拥有治外法权的租界当局这一最大底牌和助力。

外国人撤走之后,蒋介石可以堂而皇之地动用军队、警察、特务来统治上海,自然不再需要杜月笙这股东摇西晃的灰色势力。

更让杜月笙心寒的是,他在返回上海的列车已经发现事情在向着不妙的方向发展,上海市长之位迟迟没有落在自己头上,最终却由钱大均摘得。

曾经用得着的时候,老蒋无比亲密,如今杜月笙却成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中的鱼肉,毕竟流氓团体是斗不过几百万部队的。

杜月笙的儿子杜维善后来口述回忆,杜月笙曾幽幽叹道:“不要说我杜月笙有多大的本事,多大的功劳,在他们那边,我就是个夜壶,尿急了拿出来用,用完就塞到床底下。”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人当盛年,却迎来事业迟暮,这种锥心之痛,无人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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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个时候,其实老蒋还是给杜月笙留了一条路的,要是你愿意只做个富家翁,那么他老蒋也会念及旧情高抬一手。

但是杜月笙偏不服输,没有成为上海市长,他还是要走入政坛。

1946年夏,杜月笙倾尽门徒大肆宣传,花费巨款拉票,终于坐上上海市参议会议长的位子。

然而杜月笙当选之后,蒋介石坐不住了,他就托人告知,国民政府的人选是潘公展。

杜月笙在上海虽然势力庞大,但是肯定不能跟老蒋比,于是只能对外宣称“上海系通都大邑,议长责任重大,本人为多病之人”,表面谦让,实则被迫吐出了这口到了嘴边的肥肉。

当家的受了屈辱,跟在杜月笙身边的亲信顾嘉棠、叶焯山等人恨得咬牙切齿,撺掇要报复那个“欺师灭祖”的吴绍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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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杜月笙却强行压住众人的怒火,他很清楚今时不同往日,当年那套打打杀杀的把戏,在正规军队和特务机关面前早已不管用了。

天高任鸟飞,破鼓任人捶。在小蒋前往上海整顿经济秩序的时候,不顾杜月笙的面子,执意抓了杜月笙的总管家、万昌米行老板万墨林。

彻底撕破脸皮

为了把自己的头马救出来,杜月笙亲自出面打点,仍不能立刻放人,这让他第一次清晰地看到,自己手里的筹码在南京面前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

但是,坐以待毙从来不是杜月笙的选择,他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做出回应。在一次工商业巨头参加的会议上,杜月笙不动声色地先当众赞扬小蒋的“丰功伟绩”,但是随即话锋一转:“上海滩还有一只臭名昭著的特大老虎,扬子建业公司囤积的汽车、呢绒、金银外汇,谁也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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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笙不愧是名震上海滩的大亨,这一刀这一招狠狠捅在了蒋家的胸口。扬子建业公司的背景更为雄厚,其背后的老总正是蒋夫人的外甥孔令侃。

小蒋被杜月笙架着骑虎难下,他碍于社会影响,只能硬着头皮下令查封。然而小蒋这边的动作,孔家当时就炸毛了,孔令侃不惜抖落蒋家内部的“黑账本”为筹码,逼得宋美龄连夜飞赴上海劝停小蒋,轰轰烈烈的打虎行动彻底功亏一篑。

1948年11月1日,保密局呈送蒋介石的密电如此记录杜月笙的报复:他以原料缺乏为借口,逐步停止旗下工厂开工,同时暗中促成黑市交易与抢购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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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蒋黯然收场之后,杜月笙带着释放的儿子杜维屏离开上海前往香港暂避风头。杜月笙和蒋氏的争斗虽然当时勉强获胜,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这一次双方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