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奖得主戴从容回苏州畅谈先锋文学新形态|乔伊斯|先锋文学|小说|戴从容|普鲁斯特|追忆逝水年华|鲁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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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苏州日报社引力播，作者陈秀雅

7月25日下午，被视作后先锋时代持续推进文本革命的代表性作家康赫的新书《那第三个人是谁》分享会，在苏州第一丝厂文化产业园区举办。刚刚斩获第九届鲁迅文学奖文学翻译奖的苏州籍学者戴从容受邀担任对话嘉宾，与康赫、诗人车前子，围绕普鲁斯特、乔伊斯、跨文体写作展开深度研讨，一场立足中西文学经典的对谈，碰撞出文学研究与写作创造的思想火花。

戴从容教授在对谈中。苏报融媒记者陈秀雅/摄

作为苏州十中校友，南京大学全球人文研究院长聘教授戴从容，不久前凭借历时十八年译注的《芬尼根的守灵夜（三卷）》荣获鲁迅文学奖。这部译本是乔伊斯经典“天书”首部中文全注译本，四万余条注释搭建起中文读者通往现代主义文学高峰的桥梁。深耕乔伊斯、意识流文学多年的她，此次回到故乡苏州，与康赫展开跨领域对话。

康赫新作《那第三个人是谁》打破传统文体边界，全书分为《循环容器》《作者在哪里》双声部，以普鲁斯特《追忆逝水年华》为起点，文本从《追忆》开篇——那个在贡布雷等待母亲晚安吻的孩童切入，以第一人称潜入普鲁斯特的文学世界。该书不是普鲁斯特传记，也不是普通文学评论。康赫借重读、拆解《追忆逝水年华》，探讨一个根本命题：文学、记忆与艺术如何诞生。

在现场交流中，戴从容从现代文学理论视角，精准界定这部作品的文体价值。她提出，《那第三个人是谁》是典型的后现代互文写作，文本交织历史现实与文学虚构，游走在文学思辨与文学虚构之间，兼具写实肌理与自由想象，创作思路由蒙太奇技法起步，延伸至对普鲁斯特的持续研读，提出“循环容器”层层包裹、如同套娃的文学意象，探索一种介于文论与虚构小说之间、“1+1”融合共生的全新文学样式。“很多文论枯燥晦涩，而这本书融合诗意书写与哲学思考，读者在阅读中既能触摸文学史脉络，又不会陷入枯燥论证。”戴从容认为。

长期研究乔伊斯意识流创作的戴从容，现场还梳理了普鲁斯特与乔伊斯两位意识流代表性作家的写作风格，普鲁斯特向内探索记忆，构筑心灵空间；乔伊斯向外记录都市漫游、捕捉流动意识。她留意到康赫在文本之中贯通两大谱系，同时吸纳巴尔扎克、福楼拜、陀思妥耶夫斯基等经典作家养分。在她看来，康赫以诗意语言承载厚重哲学议题，把独立思考嵌入与经典作家的跨时空对话，极具独创性，阅读感受流畅舒展。

诗人车前子立足汉语文学发展，他表示，这部作品极大地拓宽了汉语小说的写作边界。长久以来读者被固化的小说观念束缚，而此类跨文体探索，拥有在当代文学语境下重新命名、定义文体的价值。他捕捉到文本独有的“哀伤的清凉感”，这种文体自带的精神气质，可与乔伊斯《芬尼根的守灵夜》相互参照。整场对话围绕“君自故乡来”延伸命题，共同探寻写作者的文学故乡。

对谈活动现场。苏报融媒记者陈秀雅/摄

康赫表示，全书并无传统叙事主线，写作核心不是讲述故事，而是探讨文学与艺术如何生成，也是对普鲁斯特写作体系的延伸与增补，提出循环并非同一性的不断重复，而是依靠差异性持续生长。他同时分享创作理念：写作者不必刻意追逐表层原创，持续深度研读经典、与伟大作家对话改造文本，反而更容易寻找到真正属于自我的创作道路。

戴从容表示，苏州文脉深厚，持续滋养着一代代文学研究者与创作者。无论是十八年深耕翻译、与乔伊斯跨时空相遇，还是当下康赫对话普鲁斯特的先锋实践，本质上都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文学交流。经典永远拥有持续阐释的空间，而汉语写作者不断探索文体边界，正是当代文学生生不息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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