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晚,邓煜、王虹两位北大2007级本科同窗双双摘得菲尔兹奖,这是中国籍数学家第一次拿下菲尔兹奖,更是史上首次出现两名中国学者在同一届赛事共同获奖。
作为母校的北大,第一时间发视频、发公众号推文祝贺,同时在博雅塔为两位校友亮灯:“祝贺王虹邓煜,祝贺中国数学”。
菲尔兹奖又被称为数学界的“诺贝尔奖”,两人同时获奖确实意义非凡,确实值得祝贺,尤其是王虹,因为破解困扰学界百年的三维挂谷猜想,成为菲尔兹奖百年历史里第三位女性得主。
这份属于中国人的历史性突破,本该让所有人聚焦百年挂谷猜想的重大突破,可舆论风向悄然跑偏。
网络上冒出一个观点:这场盛会之下,最尴尬的是北京大学。
刷短视频、浏览评论区不难发现,无数自媒体顺着这个思路展开解读,把一件学术喜事,演变成一场围绕名校的争论。
为什么大家会生出这样的看法?
我仔细溯源,这种观点的源头主要来源于三个方面:
1、王虹在校求学感受,与北大培育顶尖天才的大众标签形成反差。
2、王虹本科阶段未能孕育重大突破,“挂谷猜想”成果诞生于海外。
3、获奖精简致谢短片未提及北大,在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北大也是一笔带过。
真的是这样吗?我跟大家掰扯掰扯。
在一次采访中,王虹提起在北大数院读书的岁月,直言数学很难:“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觉得能够生存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王虹说过,大二转专业来到北大数院之后,除了与数学较劲,她还身处一众奥数金牌得主的“窝”里,其中就包括跟她一同获奖的邓煜,而她只是个“小白”。
所以,王虹从始至终只说过数学给她的压力很大,但没有说过是北大数院培养体系让她感到有压力!
不少人偏偏抓住王虹这句话不断放大曲解,甚至认为,王虹在燕园求学时倍感压抑,最终关键性学术成果诞生在海外,侧面印证名校培养模式存在短板,直指北大的不足。
顺着这套叙事延伸,更多衍生观点接踵而至。
有人直言北大只擅长筛选天赋出众的竞赛天才,难以包容慢热型研究者;还有人拿来对比,将王虹、邓煜海外深造登顶,和留在校内发展的学者放在一起拉扯比较,进一步烘托“北大尴尬”的论调。
可只要静下心梳理完整脉络就会发现,这种看似有理的观点,本身建立在碎片化信息和简单捆绑逻辑之上,细细推敲根本经不起考验。
很多网友不知道,全网广泛传播的致谢素材,时长有限,内容经过大量删减,并不能等同于完整现场致辞。
后续在线下采访里,王虹不止一次客观提及北大求学经历对自己的影响。
王虹说,正是本科阶段系统完整的数学训练,搭建起她通往前沿研究必不可少的理论根基,为日后冲刺学术前沿创造了条件。
后来,中科院院士、北京大学教授田刚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坦言:“她不是竞赛生,在班上的表现也不是最亮眼的,但凭着对分析学的热爱与多年努力,最终取得突破。”
显然,当初没有人会预料到,王虹将来能在数学领域取得如此大的成就。
学术成长本身就像建房子,本科阶段负责打下地基,硕士、博士以及后续长期研究,才是持续搭建主体结构的过程。
地基看不见高楼的风光,却决定整栋建筑能不能稳稳矗立,不能因为最终的成果成型于另一处环境,就否认地基存在的价值。
但王虹坦言在北大学习压力巨大,挣扎追赶的感受真实不虚,我们完全可以正视这段经历。
2007年,16岁的王虹从桂林中学参加高考,当年北大数学科学学院在广西仅仅投放一个招生名额,她因分数不够被调剂至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
下定决心钻研数学的她,开启艰难的转系之路,一边维持本专业学业,一边自学数学系核心课程,直到大二才顺利转入数院。
后来,在导师介绍下,她远赴法国深造,全新的学术氛围、悉心引导她的导师,让她慢慢找回研究自信。
导师那句“你不必独自解决所有问题”,陪伴她熬过无数科研瓶颈。
更重要的是,法国科研机构没有繁杂的行政、教学任务,充足的自由研究空间,让她得以长期深耕难题。
她赞美海外宽松的科研环境,是发自内心的真实体验,但这份认可,并不等同于全盘否定北大四年的本科教育,毕竟,环境适配与否,从来没有统一标准答案。
一种培养模式,能够适配天资出众、擅长竞速的竞赛人才,不代表可以契合所有厚积薄发、节奏缓慢的学习者。
只能说明王虹个人的成长特质,更适合海外长期自由探索的科研体系,不能以此推导成顶尖名校的失败。
我们不妨换位思考,如果校友取得卓越成就,母校就要被捧上神坛,一旦校友坦言求学期间压力重重,母校就沦为众人嘲讽、觉得尴尬的对象,这套评判标准本身就充满双重标准。
北大只是一所大学,它拥有国内顶尖的师资与生源,拥有浓厚的学术氛围,但它不可能打造出适配每一类学习者的完美环境。
所以,我们不必把个体的得失荣辱,强行绑定在一所高校身上,既不要神话名校,也不必凡事都拉名校出来议论。
总之,王虹获奖,北大一点也不尴尬,甚至很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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