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共2204

阅读预计6分钟

作者|牛马白日狂想

编辑|黄耀萱

审核| 单敏敏 范家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苏斯特海关。来源:“牛马白日狂想”微信公众号

去过巴基斯坦的朋友,可能会被当地复杂的“行政区划”绕晕,而且往往是越研究越迷糊。

如果按照中国读者熟悉的方式理解。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对应中国北京;俾路支省、开普省、旁遮普省、信德省大致相当于中国的省级行政区。

到这儿还能明白,可是往下就费劲了。巴基斯坦的省内,除了首府城市,还分成专区(Division)、县(District)、乡镇(Tehsil),有些层级还分上、下,外国人看上去实在挠头。

比如,一带一路在巴重点瓜达尔,属于俾路支省马克兰专区的瓜达尔县。瓜达尔县内部又分若干城镇,瓜达尔镇只是其中之一。再比如俾路支省首府奎达,是奎达专区奎达县的核心城市。

一、越走越乱的“行政迷宫”

如果沿着中国背包客熟悉的北部路线走,行政区会变得更加复杂。

从中国新疆出发,首先进入的是巴基斯坦边境口岸苏斯特苏斯特吉尔吉特区(GB)罕萨县(Hunza)戈贾尔乡(Gojal)的一个城镇。

GB联邦管理,但它至今没有被列为巴宪法的第五个省。因为克什米尔问题巴基斯坦一直强调公投,GB地区是亲巴票仓。如果未来真有一天举行全克什米尔公投,GB的是巴赢得克什米尔的核心筹码。因此,GB长期处于一种临时省级地位的特殊政治安排中。

多数旅行者罕萨县停留一段时间他们或前往罕萨县戈贾尔乡的帕苏(Passu),沿着帕苏冰川和博尔特冰川周边路线徒步;或者去罕萨县阿里阿巴德(Ali Abad)乡的卡里玛巴德(Karimabad)村,游览巴尔提特城堡,然后在附近的村子找个酒店歇脚。

罕萨往南的下一个大站吉尔吉特(Gilgit),它是吉尔吉特区吉尔吉特县吉尔吉特乡的核心城镇,也是巴基斯坦北部最大的交通枢纽。向北通往中国边境,向东进入斯卡都与喀喇昆仑山地,向西是巴阿边境;向南则是首都伊斯兰堡。无论是货运卡车还是游客换乘,吉尔吉特都是重要节点。

继续南下会经过科西斯坦(Kohistan)。这里地处兴都库什、喀喇昆仑和喜马拉雅三大山脉汇聚处。因为可利用平地稀少,许多房屋贴山建造,一侧直接依附岩壁,以最大化利用有限的可居住空间。

科西斯坦属于开普省哈扎拉专区(Hazara),由于规模太大,后来被拆分成上科西斯坦县、下科西斯坦县和科莱-帕拉斯县(Kolai-Palas)。

这里的哈扎拉专区,与阿富汗和俾路支省的哈扎拉族没直接关系。生活在这里的主要是兴都库什人,和普什图人文化信仰接近。

其实,当地人可能也说不清行政区结构,很多人一辈子在出生地附近,极少跨越县界。最多男性可能会去大城市上学、打工;而女性跨区最多的途径是出嫁。他们很多人和外国游客一样,可能也是第一次听省以外的村子。

二、“翻烧饼”的行政区

为什么呢?

这种“专区-县”制度是19世纪的英国殖民遗产。巴基斯坦独立以后,被卷入文人政客、军方与地方势力的权力博弈之中。

巴基斯坦联邦政府颁布的很多条例无法落实,就跟这种行政层级划分相关。

比如,卡拉奇的基建建设非常慢,联邦政府主导的“红线”公交项目线修了好几年,烂尾了。卡拉奇经济不弱贡献了巴基斯坦一半以上的税收,但整个城市拿到的发展资金并不多,而且市政府权力长期受限,导致城市治理严重失衡。

地方政府拿到最大权力的时刻,是军人执政的穆沙拉夫时期。

为了摧毁布托、纳瓦兹家族在各省的势力,2001年,穆沙拉夫颁布了《地方政府法令》,废除了英国人留下的专区,并把原本高高在上的官僚副专员(Deputy Commissioner)降级成听命于民选县长的地区协调官。

法令建立城市纳齐姆(City Nazim)制度,纳齐姆不仅管修路,还管警察和土地发展局相当于直接把权力从省下放到地方。如此一来,穆沙拉夫在全国市县培养了一大批效忠于自己的基层新政客。

那时是中央直接管理地方。尤其在卡拉奇,穆沙拉夫大力支持MQM,联邦政府的钱源源不断流向卡拉奇市。当时的卡拉奇市长Syed Mustafa Kamal被认为是卡拉奇历史上最有效率的市长之一。

到了2008年,穆沙拉夫的统治摇摇欲坠。他与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关系紧张;贝·布托遇刺身亡促成布托家族与谢里夫家族联合;此前的伊斯兰堡红色清真寺伤亡事件又引发民众对军方的不满,穆沙拉夫最终失去军方支持。

文人政党重回联邦中心,专区制恢复。2010年的第18修正案又大幅强化了省级政府的财政与行政权力,教育、医疗、劳工等权力从联邦下放给省政府,但并未继续下放到市县层级,这使得地方治理再次出现断层。

北部,2018年,巴基斯坦的联邦直辖部落地区(FATA)合并到开普省,又一次改变了该地区的行政结构。

三、真正的边界:雪山、河谷与部落

地图上的县界和专区会变化,但对很多巴基斯坦人来说,更清晰的坐标是山谷、河流和部落。

比如在北部,人们常说的是“我是罕萨人”“我是斯卡都人”,而不是某个县或专区的居民。当地人对自小就见到的山、河谷最熟悉不过。笔者第一次到巴北部时,当地人指着周围的雪山,逐一告知山的名字,还有人能仅凭视频里的雪山就判断具体位置。

这也造成在巴基斯坦某些地方国家的治理力像高原上的空气一样,随着地形的起伏而稀薄。即使在同一个县内,治理方式也呈现出高度的碎片化。

笔者在罕萨的阿里阿巴德村时,酒店老板曾提醒,警方通知村内缺乏安保,中国游客需要前往卡里玛巴德;但抵达卡里玛巴德后,虽然同样没有安保,却不再出现类似的“强制转移”安排。

都在说技术发展跨越地理限制,但在巴基斯坦塑造其社会结构的,仍是地理本身。

本文转载自“牛马白日狂想”微信公众号2026年7月25日文章,原标题为《迷失在巴基斯坦的行政划区》

本期编辑:黄耀萱

本期审核:单敏敏 范家菀

*前往公众号后台发送“编译”,即可查看往期编译合集

更多内容请见↓

欢迎您在评论区留下宝贵的意见或建议,但请务必保持友善和尊重,任何带有攻击性和侮辱性语言的留言(例如“阿三”)都不会被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