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木兹海峡的时钟正在滴答作响。早在6月，唐纳德·特朗普就在法国埃维昂莱班举行的七国集团峰会闭幕记者会上解释了他为何叫停与伊朗的敌对行动。他当时说，继续轰炸并不能重新打开霍尔木兹海峡，只要战争持续，商船就会避开这一水道，而紧急石油储备也会不断减少。
他警告说：“我们的储备大约4周就会耗尽。”这番话令人联想到短缺、混乱、价格飙升，以及堪比1929年的市场崩盘。特朗普还对媒体说，他研究过历任总统，“我最不想成为的那位总统，就是已故而伟大的赫伯特·胡佛。”
时间来到7月下旬。美国已对伊朗持续轰炸近两周，打击目标包括海岸监视设施、武器储存设施，以及桥梁、隧道、铁路、机场和电力基础设施。伊朗则以导弹和无人机回击，目标包括美国在巴林、伊拉克、约旦、科威特和卡塔尔的基地，同时还袭击了石油设施和一座海水淡化厂，并多次攻击霍尔木兹海峡及周边海域的商业航运。
伊朗还声称打击了亚马逊在巴林的云计算基础设施，但这一说法尚未得到独立核实。特朗普恢复了这场战争，尽管他自己此前已经解释过，军事力量无法实现其最紧迫的目标。这一矛盾并未化解，而这或许本就无解。他押注德黑兰会先在经济压力下让步，而不是自己先撑不住。
要理解局势为何走到今天，需要先看停火是如何破裂的。各方都认为自己赢得了战争，并认定对方应接受自己对海峡安排的解释。谅解备忘录第5条写道，伊朗“将在60天内尽最大努力作出安排，确保商业船只在波斯湾与阿曼海之间双向安全通行，且不收取费用”。
德黑兰在这一点上显然出现了严重误判。如果它当时保持低调，就可能先享受60天经济让步带来的好处，之后再逐步引入通行费。相反，特朗普感到必须作出回应，协议也因此破裂。
拜登政府时期负责能源与投资事务的高级顾问阿莫斯·霍克斯坦表示，伊朗原以为可以像“温水煮青蛙”那样慢慢试探美国，但它升温太快、幅度太大，结果把这只“青蛙”激怒了。
特朗普进一步升级局势的可能性很大。他曾提到打击“镐山”，据报道还在考虑有限地面行动，例如夺取伊朗石油出口枢纽哈尔克岛。《华尔街日报》报道称，美国正向中东增派部队、医护人员和武器装备，为特朗普提供更多军事选项。
但这些选项在战争期间就曾被视为不切实际或过于冒险，如今随着时间推移，其可行性并没有提高。如果特朗普继续实施有限打击，他将面临自己上个月在法国所描述的那些问题。
按他的判断，市场已经在释放通胀风险信号，这使特朗普在达成协议上的时间窗口不断收窄；如果再出现一次扰动，燃料价格和金融市场可能遭受更剧烈冲击，最早可能在9月中下旬出现。
伊朗似乎希望把冲突控制在低烈度状态。它在对美国进行报复，但避免发动那种会让沙特阿拉伯、阿联酋或以色列全面卷入战争的直接攻击，同时又通过间接方式施压，其中最显著的是胡塞武装在红海针对沙特航运展开的行动。
路透社报道称，伊朗此前曾要求胡塞武装做好准备，一旦美国打击伊朗电力基础设施，就关闭红海航线。特朗普似乎在积极设法稳住海湾国家对其继续作战的支持。两周前，他的政府大幅放宽了向阿联酋出口先进半导体芯片的限制，而这是阿布扎比多年来一直希望实现的事情。随后在周三，他宣布已批准一项与沙特阿拉伯达成的民用铀浓缩协议。
数小时后，白宫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表示，如果沙特不加入《亚伯拉罕协议》，“这项协议就作废”。这很可能意味着，政府不会按法律要求将协议提交国会审议。
华盛顿正试图同时完成多项目标：阻止伊朗成为核国家，向海湾国家提供新的经济和技术承诺，保护两个海上咽喉要道，并打一场看不到尽头的空中战争。而支撑这些目标所需的能源储备和政治耐心，正在不断消耗。
特朗普或许还能让伊朗承受更多痛苦，但这不太可能迫使德黑兰放弃控制霍尔木兹海峡的企图。伊朗也许会同意把自身目标暂时搁置60天，希望此前的协议能够恢复。
但如果双方继续僵持不下，特朗普就必须作出选择：是为无限期持续一场低强度战争承担经济代价，还是进一步升级并接受由此带来的全部风险，抑或干脆抽身离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