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平静被一条陌生短信打破。凌晨时分,刘大刚夫妻收到疑似女儿发来的留言,语气疏离冰冷,全然不像平日的傻妮儿。担忧骤然放大,不安笼罩全家。一桩离奇失踪的引子,拉开虚实交错的序幕,潜藏在日常之下的诡异,正慢慢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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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妮儿相亲记

原著 壹踢斋主 改编 豫陕

第二章

陌生短信,疑云初生

豫东开封老城的秋夜,褪去白日蒸腾的燥热,晚风沿着纵横交错的胡同缓缓游走。维中前街这条老街承载着几代人的记忆,青砖铺就的路面历经数十年行人踩踏,边角已经磨得温润光滑。道路两侧连片的老式民居,院墙高矮不一,不少墙头上攀着藤蔓,秋风掠过,干枯的枝叶轻轻晃动。沿街商铺陆续落闸关门,白日里喧闹的叫卖声、邻里闲谈声慢慢消散,只剩下零星路灯矗立在街角,昏黄光晕铺在街巷,勾勒出老屋参差的轮廓。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蹬着老式自行车叮铃驶过,转瞬又消失在幽深胡同深处,只余下一圈散开又归于沉寂的涟漪。

刘家小院就坐落在这条老街中段,院落不大,布局朴素。院墙内侧栽种着两棵老槐树,枝繁叶茂,秋日的叶片染上浅淡的黄。夜色深沉,院内灯火早已熄灭,徐霞与刘大刚早早歇息,偌大的院子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风吹枝叶簌簌作响,成为漫长黑夜里唯一持续不断的声响。墙根处几株秋草贴着地面,偶有秋虫几声断续低鸣,很快又消融在浓稠的夜色里。

刘大刚躺在床头,始终无法深度入眠。昨日傍晚刘秀芝独自外出许久才归家这件事,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底,翻来覆去难以释怀。晚饭桌上,一家人依旧围绕婚嫁话题闲谈,傻妮儿安静低头吃饭,话语寥寥,没有争执,也没有直白表露内心的苦闷,一切表象都和往日无数个黄昏别无二致。可相伴二十九年,作为父亲,他能敏锐捕捉到女儿眉宇间散不开的沉闷。那是一种长期郁结在心底的疲惫,藏在低头扒饭的沉默里,藏在避开家人目光的侧影之中。

夫妻二人心里的想法高度一致,总觉得女孩子到了年纪,尽早成家才能往后有所依靠。这份源自父辈的期许出发点是疼爱,可日复一日反复念叨,无形之中不断加重刘秀芝的心理负担。刘大刚不止一次想要静下心和女儿好好谈心,尝试体谅她不愿将就的想法,但是两代人成长背景、价值观念存在巨大鸿沟。他经历过物质匮乏的年月,认定安稳踏实的生活才是归宿;而刘秀芝受过新式教育,期盼灵魂契合的相伴。每一次想要深入交流,话语刚起头,气氛便悄然凝滞,最后都在微妙压抑的气氛里草草收场。夜里闭着眼,他反复回想饭桌上女儿沉默的模样,心里隐隐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只是那时,他尚且将这份忐忑归结为年轻人常见的情绪烦闷。

朦胧睡意之中,一阵短促的短信提示音突兀响起,刺破屋内沉寂。摆放在床头的老年宝屏幕骤然亮起,微弱白光在漆黑的房间里格外醒目。刘大刚猛地睁开双眼,意识尚且混沌,下意识伸手摸索手机。粗糙的塑料机身在掌心微微发凉,屏幕发件人一栏没有储存姓名,清晰显示四个字:未知号码。

他指尖轻点屏幕打开信息,一行文字静静呈现:“你们放心,我没事,停几天回去,勿念。”

短短一句话,没有多余问候,没有熟悉的语气,冷冰冰平铺直叙,像一封程式化的通知。

刘大刚的睡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心脏猛地一沉。他瞬间坐起身,后背渗出一层薄薄冷汗,慌忙推搡身旁熟睡的徐霞

“快醒醒!你快看这条短信!”

徐霞睡得正沉,被突如其来的摇晃惊醒,迷迷糊糊揉着眼皮,语气带着起床后的慵懒:“咋了?半夜三更不睡觉,折腾什么?”

“你自己看!不知道是谁发来的短信,看着像是妮儿的口气,可又处处不对劲。”刘大刚把老年宝递到徐霞眼前,指尖微微发颤。

屋内光线昏暗,徐霞眯起眼睛,逐字读完短信内容,方才残存的困意瞬间荡然无存。她一把接过手机,反复翻看发件人信息,屏幕上依旧是冰冷的“未知号码”,没有备注,没有熟悉的手机号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妮儿,她为啥不用自己手机发消息?还有这说话的腔调,哪里像咱闺女?”徐霞的声音慢慢发紧,心底的不安迅速蔓延开来。

朝夕相处二十九年,刘秀芝平日里说话温声细语,哪怕心里委屈,言语之间也带着一丝柔软,从来不会这般生硬淡漠。平日里出门,哪怕只是去隔壁街巷朋友家中小坐,临走前总会和父母交代去向,若是晚归,提前一通电话报平安更是常态。就算闹了情绪,最多言语上带着赌气的意味,绝不会凭空消失,只留下这样一条疏离的短信。

刘大刚眉头紧紧拧起,在黑暗里重重叹了一口气:“我第一眼看到信息,心里就咯噔一下。咱傻妮儿要是出门散心,不可能不留下只言片语,更不会用陌生号码发送消息。”

“难道……难不成妮儿遇到什么麻烦了?”徐霞喉头一哽,眼眶迅速泛红,纷乱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这些年,电视、短视频里时常推送年轻人外出失联的新闻,从前只是当作旁人的故事,看过便忘,此刻相同的场景落在自家身上,每一条新闻片段都在脑海反复回放,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别先往最坏的地方想,越是慌乱越容易乱了分寸。”刘大刚嘴上出言安抚妻子,可自己的心同样悬在半空,仿佛吊在滚烫油锅之上,煎熬难耐。他一把拿过手机,手指飞快翻找通讯录,拨通刘秀芝平日里使用的手机号。

听筒内持续传来单调的嘟嘟声,一遍,两遍,三遍,始终无人接听。反复拨打数次,结局依旧没有改变。熟悉的号码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半点回应。

“打不通,一直无人接听!”刘大刚放下手机,语气沉重。

徐霞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眼泪顺着脸颊簌簌滑落:“咱妮儿不会真出什么意外了吧?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先别哭!现在不是流泪的时候。”刘大刚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努力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咱们梳理一下,昨天傍晚妮儿独自出门,直到夜里都没有回家,起初我们只当她去找朋友散心,可现在这条短信出现,处处透着古怪。”

他站起身,推开屋门走到院中。秋夜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凉意,吹拂在皮肤上,却丝毫驱散不了心底的燥热焦虑。两棵老槐树静静伫立,枝叶随风晃动,投射在地面的影子扭曲摇曳,在深夜里平添几分压抑。

“二莉那边,咱们得联系一下。二莉是妮儿最好的闺蜜,平日里两人无话不谈,说不定妮儿去找她了。”刘大刚猛然想起这个关键人物,立刻转身回到屋内,翻找出二莉的手机号码。

时间已经临近凌晨,深夜打电话打扰旁人,实属不妥,可眼下事态紧迫,他顾不上诸多礼节。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二莉惺忪的声音。

刘大刚简单把短信、刘秀芝失联的事情全盘说出。电话那头的二莉瞬间清醒,连忙告知,昨日一整天都没有和刘秀芝碰面,也没有收到傻妮儿任何消息。

“叔,您别着急,我好好想想。前几天见面的时候,妮儿确实提起过心里烦闷,家里总念叨相亲的事,压力很大,但是她从来没有说过想要离家外出。”二莉的声音带着担忧,“我现在立刻翻看微信,看看她有没有给我留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挂断电话,希望又微弱了一分。

徐霞靠在墙边,不断抹着眼泪:“如果二莉也没见过她,那妮儿究竟去哪里了?这条短信到底是不是她本人发出来的?”

“疑点太多了。”刘大刚靠在桌沿,脑中不断梳理线索,“若是妮儿本人发送,为什么更换陌生号码?若是旁人冒充,对方又是如何知晓家里的情况,模仿她的口吻传递消息?”

两种猜想盘旋在心,无论哪一种,都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坐在漆黑的屋内,沉默地等待二莉的回信。短短几十分钟,却漫长得如同数个时辰。墙上老旧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钟摆晃动,都像是敲打在人心上。

没过多久,二莉再次打来电话,带来的消息依旧让人失望。微信对话框安静如常,刘秀芝没有留下任何动态,朋友圈也没有更新,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叔,阿姨,如果一直联系不上人,天亮之后,咱们最好去派出所报备。我听身边熟人说起,公安可以借助技术手段,定位微信、QQ还有手机信号,说不定能够查到妮儿的去向。”二莉认真提议。

这句话点醒了刘大刚。他点点头:“你说得没错,等到天亮,我们立刻前往派出所。现在只能静静等待,期盼只是虚惊一场。”

漫漫长夜,再无睡意。夫妻二人没有再躺回床上,搬来两把木椅坐在堂屋,静静等候天亮。徐霞时不时拿出老年宝,反复重读那条陌生短信,越看越觉得文字冰冷陌生,完全不是自家女儿的说话习惯。

“你仔细品品这句话,‘停几天回去,勿念’。傻妮儿从小到大,从来不会这么和我们说话。”徐霞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哽咽,“哪怕闹脾气,也会带上几分情绪,不会这般平淡疏离,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刘大刚默然点头,心底的疑虑持续发酵。他隐隐察觉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失联,绝不是简单的年轻人负气出走,一层看不见的迷雾,已经悄然笼罩刘家小院。

天边慢慢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浓稠夜色缓缓褪去,老城街巷逐渐苏醒。远处传来早起摊贩收拾推车的声响,零星行人走动的声音穿透胡同,寻常崭新的一天如约而至,可刘家院内,依旧笼罩着化不开的愁云。

简单洗漱之后,两人来不及准备早饭,匆匆锁上小院大门,快步朝着派出所的方向赶去。清晨的风带着秋露的湿冷,吹在脸上,却感受不到丝毫凉意,满心的焦灼裹挟着二人步履匆匆。

走进派出所接待大厅,值班民警耐心接待了焦急的夫妻二人。刘大刚将事情完整叙述,拿出老年宝,展示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又报出刘秀芝的手机号码、长相特征、工作单位、日常活动范围。

民警仔细登记全部信息,一边记录一边宽慰:“先不要过度恐慌,很多年轻人心情不好选择独自外出散心,手机关机,暂时和家人断联,这类情况并不少见。我们先尝试拨打失联人电话,同时按照流程核查相关线索。”

连续数次拨打刘秀芝号码,听筒依旧持续无人应答。民警告知,手机长期无法接通,想要开展信号定位,需要按照失踪报案流程完善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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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这条短信我们心里始终放不下,语气太奇怪了,我们担心她遇到坏人。”徐霞红着眼眶急切说道。

民警认真查看短信内容,眉头微微蹙起:“未知号码存在很多可能性,虚拟号码、陌生临时号码都有可能,暂时无法直接确定发送人身份。我们先做好登记,同步开展核查,一旦有线索,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另外你们也继续联系女儿的朋友、同事,多方打听消息。”

办理登记手续的过程缓慢煎熬,每一分等待都格外磨人。走出派出所大门,清晨的阳光洒落在老城街道,来往行人步履从容,周遭寻常烟火气息浓郁,可刘大刚和徐霞丝毫感受不到人间暖意。

“咱们先去妮儿上班的单位看一看,问问她同事,昨天下班之后有没有异常举动。”刘大刚定了定神,做出安排。

二人辗转赶往刘秀芝就职的单位,找到平日里相处融洽的同事王大姐。王大姐听闻刘秀芝失联,满脸震惊,仔细回忆之后说道:“昨天上班的时候,看着和往常差别不大,就是话比平时更少,午休的时候独自坐在工位发呆。下班正常打卡离开,我还顺口问她要不要一起走,她摇摇头,说自己随便逛逛,我也就没有多问。”

没有额外有效线索。夫妻俩道谢之后,漫无目的地走在老城街巷,沿着刘秀平日里常去的路段一路寻访。琴行、街边书店、胡同咖啡店,凡是傻妮儿闲暇时常驻足的地方,全部挨个询问,所有人都表示近期没有见到刘秀芝。

太阳缓缓升高,日头渐渐燥热起来,奔波一上午,两人身心俱疲。徐霞双腿发酸,情绪濒临崩溃,好几次险些当场落泪。

“难道妮儿真的出事了?这条短信到底是谁发来糊弄我们的?”

刘大刚一言不发,目光望向幽深绵长的胡同。那条陌生短信如同一个诡异的引子,平静日常轰然碎裂,一层厚重疑云缓缓升起。他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仅仅只是开端,更多离奇、无法解释的怪事,正在前方静静等候。原本安稳平淡的寻常日子,伴随着这条冰冷陌生的短信,彻底驶入虚实交错的迷局之中。

一条来路不明的短信,打破刘家平静。你觉得这条消息,真的是刘秀芝本人发送的吗?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猜想,下一章迷雾继续蔓延。

来源:公众号“汴梁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