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坐好了啊,今天咱们不讲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来讲一桩九十年代传遍大江南北、连当年公安系统提起来都脊背发凉的讷河连环杀人案。这事儿说起来简直离谱到家,跟编的故事似的。最开始呢,就是苏州火车站抓了一起特普通的仙人跳抢劫案,谁想得到啊,在杭州派出所一间小小的审讯室里,就因为一包五毛钱的散装卫生巾,居然扯出了东北一个小院地窖里堆成山的诗体。前前后后整整四十二条人命埋在里头,藏了一年多,隔壁住的房东老头老太太,天天隔着墙生火做饭,居然一点都没发现不对劲。

先跟大伙儿介绍下那时候的社会环境,不然年轻一点儿的朋友你们可能很难想通,这案子怎么能瞒这么久。九零年、九一年嘛,改革开放刚搞起来没几年,东北那边国营厂子的效益一天不如一天,大批工人没活儿干,都往南方跑,讨生活。南边呢,生意渐渐起来了,天南地北跑药材、倒腾粮油、布料买卖的小贩,背着帆布包到处跑。那会儿街上连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大哥大那是大老板才用得起的,普通人想联系家里,全靠写信。跨省打个长途电话,你得去邮电局排队,等着总机给你转接,信号不好的时候,一句话能断个三四回。想发封加急电报?最少也得等个大半天才能收到回信。

讷河火车站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讷河火车站

讷河呢,只是齐齐哈尔下边的一个小县城。火车站的月台上,常年挤满了孤身一人赶路的外地人,有赶车的、找活干的、寻亲的,人来人往的,谁也记不住谁。真要是有人凭空消失了,家属千里迢迢跑过来报案,这跨省追查,全靠公安的两条腿跑,靠发电报、寄信来互通消息,那难度,真是大到不敢想。恶魔贾文革就是吃透了这个时代的漏洞,把火车站的候车室、站前的小吃摊当成了自己的“狩猎场”,在自家小院里行凶埋诗,在外面逍遥了整整一年零十个月。

贾文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贾文革

单看贾文革这个人,你根本不会把他跟杀人犯联系起来。他二十出头,个子挺拔,眉眼也周正,嘴皮子特油滑,很会来事儿。原先在讷河的农业机械厂当车工,进厂没多久,就勾搭上了自己师傅的养女李艳珍,顺顺利利结了婚。可这人骨子里又贪色又贪财,上班的时候,跟厂里好几个年轻女工私下不清不楚,风言风语传到领导耳朵里,厂里点名批评了他,他觉得丢了面子,一赌气,干脆把铁饭碗给辞了。

离职之后,他找了个屠宰的活儿,天天宰牛杀羊,手上沾惯了牲口的血,心也一点点变冷变硬了。干了两年,攒下几千块钱。之后,他就在火车站西边三百米远的地方,租下了一个独门的土坯小院。院墙能有一人多高,院门口还搭了个简易的木板棚。他对外谎称自己开了个糖果加工厂,印了几张粗糙的招工纸片,天天揣在兜里往火车站跑,碰着落单的路人就递纸片招工。这套说辞,哄骗那些心思单纯的外乡人,刚好够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个小院的格局,本身就藏着歹心。一堵夯土墙把院子隔成了两户,西边一间平房,住着一对六七十岁的房东老两口,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自家菜园里种点菜;东边三间土房,归贾文革一家自己住。院子正中间,挖了一口六米深的大地窖,本来是前任房主存土豆用的。贾文革租下来之后,把地窖拓宽加深了。后来他嫌地窖空间不够装诗体,又在院墙角落里,单独掏了个窄小的深坑,长一米、宽半米,同样挖下去六米深,只够一个人侧着身子钻进去,跟个密闭的土桶似的。这两处暗坑,就成了他藏诗的天然墓穴。

最开始,贾文革是单独作案的,专门挑那些独自出门、神色落寞的单身女性下手,大多是跟家里闹矛盾离家出走的、或者外出打工的年轻姑娘。他花言巧语把人哄骗回小院,先下药把对方稳住,施暴之后抢走身上全部的现金和首饰,完事儿直接用细铁丝缠住脖子把人勒死。诗体随手就拖拽进地窖,盖上一层薄土,转头就跟没事人一样,又去站前摆摊“招工”了。直到一九九零年十一月,他遇上了彻底改变整个案件走向的女人——徐丽霞

徐丽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徐丽霞

徐丽霞这辈子,打小就没享过一天福。三岁的时候母亲病逝了,没过两年,父亲也得重病撒手人寰。姐妹四个成了村里的五保户,全靠大了她三岁的大姐咬牙硬撑着。那年头粮食紧俏,饿急了的时候,四姐妹就跑到村外的榆树林里,摘嫩树叶用水煮了充饥。实在断粮了,几姐妹就分一小块粗盐,轮流舔两口来抵饿。好不容易熬到大姐进纺织厂做工挣工资了,她自己高中毕业后,也托关系进了市区的幼儿园当幼师,每月拿着固定工资,日子刚有点起色,婚姻又弄得一地鸡毛。

她丈夫性格木讷又暴躁,两个人三天两头就拌嘴。生下儿子之后,带孩子的琐事让矛盾彻底爆发。每次吵完架,她只能往大姐家躲。大姐思想传统,次次都劝她忍,看在年纪还小的儿子份上,凑合着过日子,从来没人问过她心里苦不苦。

那天,夫妻俩又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把桌上的水杯都摔碎了。她实在听不进大姐那些老生常谈的劝和话,揣着几十块零钱,鬼使神差地跑到了齐齐哈尔火车站的候车大厅散心,正好撞上了主动过来搭话的贾文革。对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张口就说讷河的糖果厂缺女工,包吃包住,每月工资比当幼师还高,还能安排宿舍。心里憋屈、孤身无依的徐丽霞,没有半点防备,稀里糊涂就跟着他坐上了前往讷河的绿皮火车。

当晚刚踏进小院的木门,贾文革就把院门锁死了,然后强行侵犯了她。完事之后,他从柴房里抽出一根细铁丝,死死捆住她的双手手腕,铁丝勒进皮肉里,都渗出血珠了,紧接着双手又扣住她的脖子用力收紧。徐丽霞窒息失去了意识。等她在一股呛得人胃里翻涌的腐臭味里慢慢醒过来时,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就把她所有的心理防线都给击碎了:身下层层叠叠的全是诗体,有的刚遇害没几天,面部狰狞扭曲,眼白翻着;有的皮肉已经腐烂剥落了,露出惨白的肋骨和颅骨,粘稠发黑的体液浸透了她的衣服。她整个人,就躺在成堆的诗骸正中间。

求生的本能撑着她拼尽全力,手指甲抠着地窖壁上潮湿的泥土,一点点挪动身体,推开了地窖头顶那块厚重的木盖板,想要往外爬。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闻声赶来的贾文革一把拽住头发,狠狠地掼在泥地上,人直接又晕死过去了。

贾文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贾文革

贾文革蹲在地上盯着她,心里反倒生出了别的歹念:一般人看见这一地死人,早就吓疯或者晕过去了,她居然能撑着从诗堆里爬出来,胆子够大。留着她的命,正好能当引诱猎物的“活诱饵”。等徐丽霞再次醒过来,贾文革蹲在她面前,给了她两条“死路”让她选:要么跟着自己去站前“钓”人、帮忙动手行凶,这样能活着;要么重新被丢回地窖,和那几十具死诗日夜相伴,等死。

一想到地窖里冰冷腐烂的诗身,再想起家里才三岁、离不开母亲的儿子,徐丽霞的心理防线彻底垮塌了,屈辱地点了点头,答应入伙。从此,她就成了贾文革手里一个任人摆布的工具。

往后的日子,她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白天被打发去火车站、站前小吃摊搭讪单身男性,装作走丢了、或者找工作的可怜女人,花言巧语把人哄骗回小院;到了夜里,还要承受贾文革无休止的侵犯,稍微有点反抗,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她偷偷跑过一次,趁着清晨天还没亮,溜出了小院。刚走到城郊的公路上,就被提前守在路口的贾文革给抓了回来,拖拽回院子后头。贾文革掏出一张他偷偷拍下的、她儿子的照片,拿她丈夫和孩子的性命来要挟,扬言说自己杀过几十个人,再多杀她家人两个,根本不算个事。徐丽霞看着照片里年幼的孩子,当场崩溃,跪在地上哀求,哭着保证再也不会逃跑了。

为了彻底碾碎她心里最后那一点良知,每次作案结束,贾文革都会逼着徐丽霞拿着水果刀,往死者身上补几下。他还掏出一台老旧的胶片相机,拍下她持刀站在诗体旁边的模样,洗出照片贴身收好,用这些影像死死拿捏住她,让她再也没有回头去自首的余地。

收服了徐丽霞之后,贾文革觉得一个人作案效率太低了,又盯上了两个常年在站前游荡、有小偷小摸前科的闲散青年。一个是二十四岁的李秀华,整天游手好闲,靠偷路人钱包过日子;另一个是二十三岁的孙文力,在讷河蔬菜批发站打零工,手脚不干净,经常偷仓库里的蔬菜拿出去倒卖。一九九一年三月,贾文革专门骗回来一个外地来收山货的年轻女子,逼着李秀华、孙文力轮流施暴,再亲手用麻绳勒死对方,拿这条人命,当成了这两人入伙的“投名状”。一个完整的杀人团伙,就这么成型了。

这个团伙分工分得明明白白:贾文革是主谋,统筹一切,保管所有受害人的财物;徐丽霞、还有贾文革的情妇王艳玲,专门负责外出引诱路人;李秀华、孙文力负责控制住人、动手行凶;就连贾文革的妻子李艳珍,常年被丈夫恐吓殴打,眼睁睁看着小院里不断抬进陌生人、夜里传出惨叫声,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夜里不敢独自在家睡觉,要么大把大把地吞安眠药昏睡过去,要么揣着零钱,去镇上的电影院看通宵电影躲清静。

团伙抱团作案之后,他们不再只盯着女性了,只要是身上揣着现金、独自赶路的男女商贩,全都不放过。一九九一年一月到七月,短短七个月时间,二十二名受害者被骗进小院,没有一个活着走出那扇木门的。给老欧印象最深的是一对跑黄豆生意的父子。父亲背着半帆布包的货款,被徐丽霞以“收豆子、高价收购”为由骗进了院子。几个人一拥而上围杀,父亲拼尽全力嘶吼,让守在门口的儿子快跑。少年听见动静冲进来拼命救人,徐丽霞被贾文革推上前,和另外两个同伙一起把少年按倒在地,连捅了好几刀。父子二人双双殒命。事后徐丽霞在供述时说,握着刀的手从头到尾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可只要动作慢上半秒,贾文革的拳头立马就会狠狠砸到她后背上。

转眼到了东北的暑伏天,气温持续往上升,地窖里堆积的诗体腐烂得飞快,粘稠黑臭的污水顺着窖壁往下渗,刺鼻的恶臭简直铺天盖地。就连这群常年跟死诗打交道的凶徒,一靠近院子就恶心得想反胃。贾文革怕这气味引来邻居的怀疑,干脆决定南下避避风头,带上徐丽霞、李秀华一路往江南走,放弃了直接杀人,改做仙人跳的小额抢劫。留下妻子李艳珍、情妇王艳玲和孙文力留守小院,定时往地窖里填土,掩盖诗臭。谁也没料到,这场南下流窜,直接把他们送进了警方手里。

一九九一年十月二十二日,苏州火车站的巡逻民警,一眼就盯上了贾文革、徐丽霞、李秀华这三个人。他们三个眼神躲躲闪闪,说话前后矛盾,神色太反常了,当场就被拦下来搜查。从帆布包里搜出了三千四百多块现金、三张外地的身份证,还有一小瓶用来迷晕受害人的口服麻醉剂。没过两个小时,萧山一位姓谢的男子,急匆匆地跑到派出所报案,说自己在站前被一名女子搭讪引诱,随后两名男子突然冲出来,下药麻醉他之后,洗劫了身上全部的钱款。这案子明明白白,就是典型的仙人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按照跨省属地办案的规矩,三名嫌犯被统一押回了杭州上城区的涌金派出所处理。负责接手审讯的基层民警叫黄国华。那年杭州的深秋已经下霜了,早晚温差极大。徐丽霞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碎花单衣,夜里关押在临时的讯问室里,冻得缩在长条木凳上浑身发抖,又赶上了徐丽霞生理期,嘴唇都发紫了。黄国华心软,出去给她买了一包卫生巾,又从值班室抱来一床洗得发白的旧棉被给她盖上。

转天,也就是十月二十三号,正式审讯。讯问室里只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灯光昏黄。刚坐下没多久,徐丽霞把头埋得很低,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这话我说出来,我肯定活不成了,但你能立个大功。我要见你们局长,有些细节,我只跟一把手说。”

黄国华在基层干了八年民警,偷东西的、打架的、抢劫的,什么案子都见过,可从来没听过这么吓人的供词,当时心就怦怦直跳,一点不敢耽误,马上跑出审讯室,报告了所里的赵副所长。为了稳住徐丽霞,怕她情绪崩溃不说了,副所长干脆假装自己是分局局长,单独进去跟她谈。关上门,没别人打扰,徐丽霞一点没隐瞒,把讷河那个小院的位置、地窖里藏诗、团伙一年多连续杀人、逼着她一起动手的所有细节,一字一句全倒了出来,连地窖多深、院门口木板棚什么样、房东老两口长啥样,都说得清清楚楚。

警方立刻换了房间,单独提审李秀华。几番心理较量、连哄带吓之后,李秀华也彻底扛不住压力,全招了。作案经过、埋诗地点、每个受害人大致长什么样、抢来的东西放哪儿,跟徐丽霞说的完全对得上。这么一桩横跨两省、牵扯几十条人命的惊天大案,就这么摊在了杭州警方面前。

当天晚上九点,分局的洪巨平局长紧急在涌金派出所开会,白炽灯把屋子照得通亮,当场定了三件最要紧的事:第一,马上把主犯贾文革单独转移到市局的看守所,单人单间,严加看管,跟所有人隔开,防止他们串供;第二,再加派两个经验丰富的预审员,深挖徐丽霞和李秀华的所有作案细节,一点线索、一个受害人都不能漏;第三,连夜写材料,加急发电报联系讷河县公安局,请他们立刻抓捕还留在那儿的李艳珍和孙文力,马上去核实藏诗的地窖,把小院封锁起来,不准任何人进去。

那个年代通讯实在不方便,发电报得通过邮电局总机转接,长途线路还老中断。讷河警方收到第一封协查电报,片警拿着模糊的地址上门去查,只找到一片连着的土房子,没能精准锁定贾文革租的那个小院,来回折腾了半天,直接回电四个字:查无此案。

杭州这边所有办案民警一下子都懵了,难道是两个犯人合伙编瞎话,想脱罪?可两份口供的时间线、细节都对得上,而且关押期间三个人是分开审的,根本不可能串通好瞎编。大家围着电报商量了半个钟头,又加急给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发了第二封电报。这次市局分管刑侦的领导亲自签收,高度重视,在全城范围内大排查,专门找城郊出租的小院,整整查了一整夜,终于锁定了火车站西边那个藏满诗体的土坯小院。

齐齐哈尔刑侦队赶到现场时,只有房东老两口在家。简单问了话、记录了信息之后,他们暂时先离开了。留守在家的贾文革老婆李艳珍,听说警察上门调查,心里清楚地窖里那几十具诗体的事彻底瞒不住了,等民警一走,她翻出家里存的农药,当场就畏罪自杀了。刑侦队员返回来的时候,一推门闻到刺鼻的农药味,赶紧送就近医院抢救,可最后还是中毒太深,脏器衰竭,没救过来;当天傍晚,蹲守在蔬菜批发站的侦查员,顺利把同伙孙文力抓了回来。

跨两省协查的消息连夜传到了杭州,省厅立刻协调,把全国顶尖的枪弹痕迹专家崔道植连夜从哈尔滨调到讷河。六个小时土路颠簸,凌晨时分赶到小院,大规模的现场勘察工作正式铺开了。勘察队伍分成了挖掘、记录、绘图、找物证好几组,周边三个县市抽调的警力全都集中到这个小院,24小时轮班,围着那一大一小两个土坑连轴转。

那口六米深的大地窖,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堆叠起来的诗体,一层诗体一层薄土,越往坑底走,诗体腐烂得越厉害,皮肉一碰就碎成软烂的渣子,浓烈的诗臭形成了肉眼都能看见的灰白色浓雾,普通的防毒面具根本挡不住那股腐毒的气味。勘察人员只能身上捆着粗麻绳,腰上挂个小氧气袋,院外大功率鼓风机24小时不停地往坑里送风,这样才能勉强下坑干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当地的法医裕文君,是土生土长的讷河人,心里憋着一股劲,觉得自己家地界上出了这么惨绝人寰的案子,他总该冲在最前面。宽敞的大地窖有其他县市来支援的法医轮流清理,他主动钻进了那个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的窄小深坑。里面空间又小又密闭,腐肉、体液、碎骨头渣子全都贴在身上,恶臭直往五脏六腑里钻。没忙活半个钟头,他内脏受到强烈刺激,大小便失禁,当场就晕倒在诗骸堆里了。上面的同事赶紧拽紧麻绳把他拉上来,紧急送医院抢救。就连接诊的医生护士,光是闻到他衣服上、皮肤上沾着的诗臭,都控制不住,蹲在走廊里直吐。

仅仅休息了一天,裕文君不顾医生强制留院观察的叮嘱,硬撑着身体又回到了现场继续干活。连续四五天泡在高浓度的腐败细菌和诗毒环境里,大量毒素顺着呼吸道、皮肤毛孔侵入中枢神经,留下了一辈子都治不好的病根。往后几十年,他经常毫无预兆地突然头晕、晕倒,肺部常年发闷、咳嗽气喘,晚年确诊了帕金森,以后每个月只能靠吃大把的药来压制手脚发抖、神经紊乱的症状,后半辈子都被当年现场留下的创伤日夜折磨。

九十年代初,国内还没普及DNA鉴定技术,没法分辨那些混杂在一起的碎骨头。专案组想了最原始的办法,在院子空地上支起五六口大号铁锅,烧柴火一直煮,把清理掉软组织后的骨头放进开水里熬,剔除残留的筋膜,然后靠颅骨、四肢骨骼的形状,一点点拼凑、区分每一具遗体。十名法医从早上七点干到天擦黑,东北深秋寒风刺骨,露天作业冻得手脚僵硬,不少人吸入了过量的腐毒,肺部重度感染、得了急性肺炎,一边挂着点滴输液,一边还得蹲在院子里拼接骸骨。

整整七天七夜的挖掘、清理、拼骨头、核对特征,最终完整整理出了四十一具独立的遗体,每一具都单独编号、拍照保存,再加上自杀身亡的贾文革老婆李艳珍,整件案子前后一共是四十二条人命。全国公安第一代刑事技术警察崔道植带着队员把小院每一寸泥土、猪圈里的干粪、柴房角落全都用细筛子细细筛过,一点点找出残留的麻醉药玻璃瓶碎片、带血的纽扣、捆受害人的粗铁链、散落的金银首饰,所有物证环环相扣,形成了完整的铁证。贾文革面对一院子的诗骨、成堆的物证,再也没有半点狡辩的余地了。

左二贾文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左二贾文革

没过半个月,杭州专案组的民警开车几千里,把贾文革、徐丽霞、李秀华三个人押解回了黑龙江讷河,所有涉案的嫌犯全部到案,人证物证齐全,就等法院开庭宣判了。一九九二年一月八日,齐齐哈尔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当庭宣判:贾文革、李秀华、徐丽霞、孙文力四个人,故意杀人、抢劫、强奸多项罪名成立,作案数量极大、情节极端恶劣,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团伙的情妇王艳玲,多次参与在火车站前诱骗受害人,但没有直接动手杀人,判处十七年有期徒刑。

案子算是彻底画上了句号,可有两个全程亲历了核心环节的人,这辈子都没能走出这桩惨案带来的煎熬。

先说当年审讯徐丽霞的民警黄国华,靠着这起惊天大案立了个人一等功,当年分局领导都看好他,觉得不出几年就能提拔。可他心里没有半点高兴,反而天天觉得煎熬难安。他心里清楚,当初那一包不起眼的卫生巾,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撬开了尘封一年多的四十多条人命血案,也亲手把身世可怜、全程被逼的徐丽霞送上了刑场。他总觉得,徐丽霞本身也是受害者,主动检举揭发这么重大的连环杀人案,本该有从轻考虑的余地,自己没能帮她多争取一点生机,心里像常年压着一块大石头。

结案第二天,他直接走进街边的理发店,让理发师把他所有的头发都剃得干干净净。这个光头的习惯,他整整坚持了三十年,每个周五休息都会重新剃一遍。四十出头他就主动写申请提前退休了,大半辈子夜里反复惊醒,脑子里全是审讯那天徐丽霞空洞绝望的眼神。多年以后,徐丽霞远在齐齐哈尔的大姐专门给他寄来了妹妹生前写下的绝笔遗书,纸上字字都是被逼作恶的悔恨,家属还特意附信劝他放下心结,他才慢慢重新留起了头发。

再说法医裕文君,当年地窖里那一场晕厥,诗毒对神经系统造成的损伤永久无法修复。如今老人快八十了,双手常年不受控制地发抖,出门随身揣着一整包常备药,稍微累一点、或者换季降温,就会突然头晕摔倒。当年一起参与勘察的十名法医里,有四个人落下了慢性肺病,常年咳嗽气喘。外人只看到新闻里案件告破的消息,没人知道这群一线警务人员,默默扛下了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生理后遗症。

讲完整件事,老欧心里滋味特别复杂。贾文革这种天生嗜血贪恶的魔鬼,法律给了他最该有的结局,半点不值得同情;可徐丽霞的一生,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环环相扣的悲剧,幼年失去亲人、婚姻压抑,偶然遇上恶魔之后,从受害者被逼成了沾满鲜血的帮凶,最后落得个死刑收场。人性啊,从来就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

放到今天,城乡全覆盖的天网监控、全国联网的DNA比对、完善的流动人口登记系统,再也不会出现有人在自家小院连续杀人一年多、埋诗四十多具,而隔壁邻居却毫不知情的情况了。我们如今安稳平顺的社会治安,背后都是当年这些基层警察、法医用身心代价换来的。像黄国华三十年解不开的心结,裕文君终身难愈的病痛,都是他们直面了世间至深的黑暗之后,默默背负的无言的重量。

那些埋在讷河地窖里、至今还有一大半没能查清完整身份的无辜生意人、普通姑娘,还有所有蹲在诗坑前、扛下了生理和心理双重创伤的办案人,都值得我们好好地记在心里。

今天这桩讷河地窖大案到这儿就讲完了,听完心里堵得慌的朋友,评论区跟大家唠唠你的想法。有人说徐丽霞罪有应得,也有人心疼她从头到尾都是被胁迫的苦命人,你们怎么看待她这个角色?另外你们还想听哪个年代的经典旧案,不管是东北、江南还是各地尘封的刑侦旧事,全都打在评论区,点赞最高的案子,下期老欧专门深挖细节给大伙完整讲透!别忘了点个关注,后续还有更多真实纪实大案持续更新,咱们下期接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