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京津贫困带的五指山:保定、张家口、承德、石家庄贫困县横向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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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津冀协同发展的宏大叙事里,河北始终是那个默默扛着生态涵养、水源保护重任的“护城河”。而在河北内部,张家口承德保定曾构成了著名的“C型环京津贫困带”,石家庄则作为省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脱贫底色。截至2020年初,河北62个贫困县全部摘帽,但这四座城市背后的贫困图谱、攻坚难度与地缘逻辑,有着极其鲜明的横向差异。

数量规模:张家口负重,石家庄最轻

从历史扶贫开发重点县的分布来看,四地在贫困覆盖面和资源承载压力上差距显著:

- 张家口(12个):曾是河北脱贫攻坚的“主战场”,国定贫困县数量全省第一,占全省近五分之一。其中康保、沽源、尚义、张北、阳原曾被列为深度贫困县,坝上地区的生态脆弱与高寒气候让脱贫成本极高。

- 保定(9个):包括阜平、涞源、唐县、涞水等,阜平涞源是最后啃下的“硬骨头”,地处太行山深山区,自然条件恶劣,交通闭塞。

- 承德(7个):丰宁、围场、隆化等县集中在坝上及燕山腹地,围场和丰宁同为深度贫困县,肩负着为京津涵养水源的重任,发展工业受限。

- 石家庄(4个):赞皇、灵寿、行唐、平山,数量最少且多在太行山前过渡带,距省会城区近,资源辐射强,2018—2019年便率先实现全部摘帽。

地缘成因:生态牺牲与地理锁死

这四地的贫困逻辑并不完全一样,大体可分为两类:

张家口、承德、保定(环京津型)

- 生态紧箍咒:张家口、承德是首都水源涵养功能区和防风固沙屏障,严格限批高耗能产业;保定西北部的涞源、阜平同样是太行山生态保护区。

- 地理割裂:坝上高原、燕山—太行山连片特困区地形切割严重,基建成本高,“一方水土养不起一方人”的现象普遍。

- 极化效应:京津的虹吸让周边要素流失,形成“富饶的贫困”——守着两大直辖市,自身却长期缺乏产业溢出。

石家庄(省会辐射型)

- 4个原贫困县虽处太行山区,但山体相对低缓,且紧邻石家庄市区与主干交通网,能较快承接会城的产业转移、旅游外溢与基建延伸,贫困更多表现为局部山区的发展不平衡,而非区域性锁死。

攻坚时序与难度:谁在最后过关

到2020年2月底,四地才共同走完贫困县全部摘帽的终点线,但节奏有明显分层:

- 石家庄:2018年平山退出后,2019年赞皇、灵寿、行唐跟进,是四地中最早全域清零的,脱贫基础相对稳固。

- 保定:2019年易县、博野等摘帽,但阜平、涞源两个深度贫困县拖到最后批次,直到2019年底—2020年初才彻底出列。

- 承德:平泉2018年先脱,兴隆、滦平随后,最后的丰宁、围场、隆化在2020年2月29日同步退出。

- 张家口:任务最重,崇礼、万全、宣化2018年摘帽,剩余8县1区(如康保、张北、蔚县等)全部压在2020年2月29日最后一批退出,占河北当年退出总量的大头。

综合横向画像

- 张家口:体量最大、难度最深。坝上深度贫困叠加生态刚性约束,京津对口帮扶投入最集中,冬奥契机才撬动崇礼等局部跃升。

- 承德:水源型贫困典型。坝上与燕山连片,丰宁、围场长期是河北脱贫天花板级别的硬仗,生态补偿依赖度高。

- 保定:山区堡垒最硬。阜平作为脱贫攻坚样板县拉动全局,9县分布呈太行山带状,易地搬迁和旅游扶贫占比高。

- 石家庄:体量最小、红利最强。4县多属浅山丘陵,省会交通、教育、医疗辐射直接,脱贫速度最快,目前已全面转入城乡融合与乡村振兴提质阶段。

一句话总结:张家口拼的是坝上生存环境与生态牺牲的突围,承德拼的是燕山水源涵养下的产业受限破局,保定拼的是太行深山里的硬核搬迁与基建攻坚,而石家庄拼的是省会周边山区如何更快接住城市溢出。四地都已摘帽,但后脱贫时代的产业造血与防返贫压力,仍沿着这条地理与生态分界线,呈现出不同的重量。